秦時:劍道魁首 第228章

作者:平地秋蘭

  沒有動用一絲真氣,僅憑精妙劍術身法,或點或挑,或格或引,動作簡潔,彷彿演練過千百遍。

  叮噹脆響中,竟無一支能近他周身三尺之內。

  虞莞柳眉倒豎,口中一聲清叱:“找死!”

  體內先天真氣轟然爆發。

  一道凝實如淡青色琉璃,微微波動的真氣護罩瞬間在她身前浮現。

  幾支勁弩狠狠撞在這真氣護盾上,瞬間扭曲變形,紛紛墜落在地。

  真是奇了怪了。

  陳青流一個誤入此地的外人,為何遭遇的殺機,反倒比虞莞這個聖女還要凌厲?

  方才那一輪毒弩,十之八九都衝著他去。

  對她倒像是打“招呼”一樣,生怕其受到傷害?

  自己初來乍到,與他們能有什麼深仇大恨?

  這顯然不合常理。

  “喂!姓陳的,你找機會溜走,他們目標是我!”

  虞莞環視四周,趕緊開口道。

  陳青流哼哼兩聲,有些被氣笑了。

  他緩緩將水寒劍橫於身前,看來這蜀山之行,遠比他預想的還要熱鬧。

  扶桑神木線索尚未摸到,倒先捲入了這潭不知深湹臏喫小�

  虞莞看著對方身形凝立不動,氣急敗壞道:

  “還不跑?你這人怎地如此痴傻!”

  前後兩處密林,毫無徵兆爆開兩團濃烈墨綠的毒瘴。

  刺鼻腥氣瞬間瀰漫,伴隨著幾聲戛然而止的淒厲慘叫,頓時死寂一片。

  異變未平,又有一批人鬼魅從側翼林間現身,迅疾圍攏過來。

  為首者是一位年輕男子,服飾華貴,紋飾奇異,正是百溪族人。

  那年輕人隔著老遠便急切高喊:“虞莞!你沒事吧?”

  他聲音清朗,帶著焦灼,身形如鷂鷹掠地,幾個利落的起落便已落在虞莞近前。

  目光快速掃過地上的屍體和殘留的毒弩,臉色陰沉下來,立即開口解釋道:

  “受傷嗎?你也知道這幾日百溪族突生變故,出了些叛逆之徒,被阿爸費盡周折才鎮壓下去。但沒想到竟還有叛黨殘餘潛逃,而且竟然膽大包天,敢對你出手!幸好我循著他們逃竄路線一路追蹤而來,總算及時趕到。”

  他說著話,同時自然而然牽起虞莞手臂,上下仔細打量了一圈。

  見她身上並無受傷痕跡,臉上神情一鬆。

  對於這種親暱的舉動,虞莞並未抗拒或表現出不適。

  她反而爽朗一笑,抬手就在對方胸口上拍了一巴掌,“百里奚,要不是你過來,信不信姑奶奶一個人就能把那些人給收拾了?”

  百里奚寵溺道:“信信信!幸虧你沒有受傷,要不然這些人,我還要把他們拖去喂蠱蟲。”

  “喂蠱蟲?”

  虞莞臉上立刻露出嫌惡的神情,把手臂抽出。

  “噫……噁心死了!我過去看看,看看到底是哪些不長眼的。”

  百里奚趕緊一把將她拉住,語氣帶著勸阻:“別看了,中了毒瘴,面目都腫得不成樣子,起了一片片疙瘩,哪還認得出來是誰?反正人都死透了,交給手下處理就是。”

  聽到這話,虞莞動作一頓,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眼眸中掠過一絲淡淡悲傷,輕嘆一聲,“可惜這些侍從護衛,忠心耿耿跟著我,卻遭了埋伏,平白丟掉性命,百里奚,你讓人一併收斂了吧。”

  百里奚吩咐道:“按聖女說的去辦。”

  其餘人聞言,紛紛右手撫胸,躬身應道:“遵命,少族長!”

  百里奚轉頭,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陳青流身上。

  “這位是?”

  虞莞大大咧咧介紹道:“哦,他啊,叫陳青流,中原人,說是迷路誤闖進來的,之前還差點被南詔那幫傢伙堵住,幸虧碰見我了。”

  百里奚眉頭皺起,用官話生硬說道:“蜀山地界外圍三個“斷蟲道”,閣下能安然無恙走到這裡,倒真是好邭猓蛘哒f……好本事。”

  話說完,他就被對方所持劍引起注意力,眼睛微微眯起。

  陳青流把水寒歸入鞘中,說道:“是我自己下山,還是你們跟著?”

  虞莞剛要開口說話,卻被百里奚搶先一步截斷。

  “眼下正值特殊時期,讓聖女陪你下山不太妥當,我另外安排幾名人手。”

  根本不等陳青流回答,百里奚便已轉向一旁,用陳青流聽不懂的古蜀語對一名心腹低聲交代幾句。

  安排妥當後,很自然地牽起虞莞的手,動作親暱熟稔,溫言道:“我們走吧。”

  兩人在經過陳青流身旁時,虞莞還不忘大大咧咧地回頭朝他揮了揮手,算是告別。

  在走出數步後,百里奚倏然回首,面容掛著一絲溞Γㄓ醒凵衲唬袷窃诳此廊恕�

  陳青流古井無波,看著兩人慢慢走遠。

  “聖女是少族長的未婚妻,在看眼珠子給你挖出來!”

  陳清流淡淡瞥護衛一眼。

  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麼,想來不是什麼好詞兒。

  那人見其沉默,以為怕了,臉上露出一絲輕蔑,隨即用古蜀語高聲招呼了幾句。

  立刻有四人應聲上前,步伐沉穩,氣息內斂,顯然都是族中好手。

  他們面無表情將陳青流圍在中間,形成夾持之勢,裹挾著向山下走去。

  根本無須揣測,對方意圖已昭然若揭。

  所謂“護送”,不過又是一場殺局。

  一旦行至山下僻靜處,就是對方動手的訊號。

  百里奚此人,所扮演角色,恐怕遠不止一個“及時救美的未婚夫”這般單純。

  那幾句看似關切的話語,實則漏洞百出。

  自稱為鎮壓族中叛徒,追捕殘餘至此。

  但那些伏擊者分明還有氣息。

  還有出現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除此之外。

  見水寒劍不凡,瞬間就起了殺人奪寶的念頭。

  換做其他場合,這般不知死活,陳青流隨手劍斬。

  說來也是有趣,已經許久不曾有人敢對自己展露如此直白的殺意了。

  行至一處林木幽深處。

  為首那名百溪族護衛突然停下腳步,直接阻攔在陳青流面前,目光灼灼盯住他手中長劍。

  他口中囇e呱啦說著一串急促的古蜀語,同時伸出手掌,做了個強硬索要的動作,另一隻手則按在腰間刀柄上,眼神兇戾,威脅之意不言自明。

  圖窮匕見。

  陳青流雖聽不懂對方言語,但意思已然明瞭。

  交出手中劍,或可饒你不死。

  他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懶得開口。

  對付這等貨色,言語純屬多餘。

  念頭微動,水寒已然出鞘。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唯有林中光線似乎被瞬間抽走,凝聚於劍鋒一點,化作一道流泓寒芒。

  並不刺目,只是一閃。

  快!

  超越了視覺捕捉。

  圍住陳青流的四名百溪族好手,臉上獰笑甚至都來不及轉換成驚駭,身體便驟然僵直。

  下一刻,四顆頭顱幾乎在同一瞬間,沿著脖頸處平整得如同鏡面般的切痕,無聲滑落。

  嗤——!

  灼熱鮮血如同四道噴泉,在幽暗的林間驟然迸射,濃烈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陳青流身影早已在劍光斂去的同時,後飄數丈,青衫微拂,恰好避開了所有飛濺血珠。

  點點猩紅灑落在枯葉上,襯得他那張平靜臉龐愈發淡漠。

  他看也未看地上那幾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水寒劍不沾半絲血汙,依舊澄澈如冰,寒氣凜然。

  歸劍入鞘,行雲流水。

  “這點微末道行,也敢覬覦水寒?不知道還以為四個宗師呢。”

  陳青流低語一聲,語氣平淡得如同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至於這幾具屍體,倒不必擔心會很快被發現。

  這幾個人為好動手,從剛才就偏離了主道,省得費心收拾。

  正大光明進去已然無望。

  陳青流心念微轉,瞬間化作一道難以察覺流光,向蜀山深處遁去。

  百里奚,表面溫雅關切,實則心性陰狠毒辣,行事不擇手段,所求必然不小。

  陳青流並非直衝天際引人注目,而是緊貼著陡峭山壁與茂密林冠的陰影疾行。

  蜀山地形複雜,反倒為他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收斂神念,如同山間一縷遊弋清風,無聲無息,悄然掠過。

  越靠近蜀山深處,陳青流眼前景象愈發奇異。

  各式各樣的山寨依地形而建,錯落相連。

  有的山寨依託粗獷古木,在虯枝盤結處架起層層木屋,簡陋卻堅固,隱約可見人影在警戒。

  有的則建於不算湍急的河流之上,將粗大木樁深深楔入河底,架起大片相連屋群,燈火通明,映在粼粼水波。

  更有甚者,直接在山壁上鑿出空間。

  洞內篝火熊熊跳動,光影搖曳間,隱約可見人影隨著鼓點舞動,夾雜奇異歌聲。

  陳青流居高臨下,點點燈火如同繁星,或疏或密,或聚整合片,或零散分佈,在群山中界限分明,涇渭清晰。

  就這樣,他在蜀山地界深處徘徊了幾個時辰,並未發現任何顯眼醒目,符合傳說中扶桑神木特徵的存在。

  無論是高聳入雲,冠蓋如雲的巨木,還是奇異植物,都蹤跡全無。

  陳青流心漸漸沉了下去。

  逍遙子提供的線索本就模糊,如今看來,這扶桑神木要麼是虛無縹緲的傳說,要麼就是被蜀山各族以某種秘法或結界嚴密隱藏,非外人所能輕易窺見。

  聖女虞莞衣飾上的三足金烏圖騰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陳青流不想與她產生牽連,那這條線便暫且擱置。

  只能是等待時機,或是從另一個方向下手。

  百里奚,少族長,又會中原官話。

  先把突破口放在此人身上。

  生死麵前,不知道他嘴硬不硬。

  陳青流眼神微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