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姓陳的絕對是宗師級別的高手!
江湖之中,先天境已是尋常武人望塵莫及的高峰,足以雄踞一方。
至於宗師人物,那更是一教掌門,長老巨擘級別的存在。
曾經他也渴望擁有翻雲覆雨般的實力。
可惜自己筋骨愚鈍,心竅平庸,無論修煉何種功法,那平庸的悟性,都成了難以逾越的鴻溝。
若無逆天改命的奇遇,這輩子恐怕連先天門坎都難以觸控,更遑論那遙不可及的宗師境界了。
實力不精,地位低微,這便是他朱仲命嗎?
絕不。
所以他要在農家森嚴等級與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中,另闢蹊徑,將大全部心力投注在經營與言辭上。
憑藉這份在管理和口舌上的鑽營,才在農家這龐然大物中一步步混上管事之位,並得以拜在神農堂堂主朱家門下,認作義父。
朱仲開始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門路、人情、訊息。
觀察六堂間的明爭暗鬥,揣摩著義父朱家喜好,算計著每一次“立功”機會,經營著每一份看似不起眼的人情往來。
在農家想要爬得更高,光靠忠心與勤勉遠遠不夠,尤其是在他這等根基湵。淞Σ粷松砩稀�
必須更敏銳,更隱忍,更懂得借勢,更善於在關鍵時刻站對位置。
但眼前看到這一幕,就讓朱仲雙手攥緊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心中苦澀翻湧,混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妒忌。
如果自己有這種修為實力,何至於處處費盡心力,步步為營?
何須時時察言觀色,低聲下氣?
田猛,農家烈山堂堂主,素來眼高於頂,對其他堂主都未必假以辭色,此刻卻對這姓陳的禮待有加。
那份鄭重其事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謙卑,他都清清楚楚看在眼裡。
唉,江湖果然一切終究要以實力說話。
沒有足夠的力量,再多的算計,再深的城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脆弱可笑。
曾經為了能夠活下去,他選擇加入農家。
所以就覺得,像他這樣沒讀過書的普通人,初次涉足江湖便覺處處掣肘,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那其他人呢?
那些江湖經驗遠比他老辣,城府似海的老狐狸呢?
那些飽讀詩書,滿腹經綸者?
可世道真相是,處處都在偏袒那些空有蠻力,甚至懶得動腦的所謂“強者”?
憑什麼田猛這種徒有蠻力,腦子一根筋的莽夫,只憑著關係和些許天賦,就能穩坐烈山堂堂主之位,甚至步入宗師境界?
而他朱仲,心思縝密,權重利害看得分明,付出的心力何止田猛十倍百倍?
結果呢?
他費盡心機才攀上這區區管事之位。
他打心底裡看不起田猛、田虎這等人,埋怨這該死只認拳頭的世道。
越是清楚這一點,朱仲心中那份對“有實力卻無腦子”之人的輕蔑便越發深重,隨之而來的,是越發濃烈,近乎怨憤。
陳青流走到兩位堂主面前,淡然道:“他們路數偏執於高猛霸道,只修氣力,若肯沉心走下去,未嘗不是一條通天大道,切磋意義不大,他們眼下最緊要的,便是儘快突破宗師之境,且越快越好。”
他話音落下,目光掃過遠處田虎陳勝。
那層覆蓋身體的寒冰,在心念微動間,如春陽融雪無聲消解,化作絲絲縷縷白氣散入空中,不留半點痕跡。
田虎和陳勝渾身一顫,冰寒刺骨的感覺瞬間褪去,身體恢復了知覺。
兩人臉上原本的狂傲與怒意已被震驚和茫然取代,僵立原地,還沒從剛才那無法理解的一劍中回過神來。
唯獨眼神,比之剛才要清澈許多。
兩人硬著頭皮走上前去,老老實實行禮,一口一個陳先生。
果然,所謂心服口不服,口服心不服。
其實都是一個道理。
打一頓就好了。
朱家在一旁,瞧著二人吃癟模樣,心裡便覺一陣舒爽。
田猛臉色正常,想著能給田虎一個教訓,讓他知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樁好事。
“多待一兩日吧,大澤山地界,還有些風貌奇絕地方值得一觀。我已安排人手去通知俠魁了,若能趕回自然最好,若實在趕不及,也不敢耽誤先生行程。”
陳青流稍微思考,就輕輕頷首道:“那便叨擾諸位堂主幾日了。”
既已至大澤山,倒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朱家那張面具變成黃紅“喜悅”,連連應聲道:“好好好,仲兒!備上最好的酒菜,再將我那幾壇珍藏‘百花露’拿出來。”
他朝著身後義子朱仲一揮手。
朱仲立刻會意,臉上堆起恭敬笑容,躬身應道:“是,義父。”
說完轉身快步離去,腳步輕捷,顯是極擅長此等迎來送往之事。
這時,田猛臉色驟然一沉,說道:“朱堂主,你這般自作主張的安排陳先生,可曾問過我的意思?再怎麼說,我田猛與陳先生也是舊識,此事理應由我烈山堂來安排,你這般反客為主,莫非是不把我烈山堂放在眼裡嗎?”
田虎立刻幫腔道:“就是!既然我大哥與陳先生是舊相識,自當由烈山堂安排,你們神農堂搶著衝什麼頭?”
朱家不以為然,笑著說道:“呵呵,田堂主話有些言重了吧,朱某絕無輕視烈山堂之意,方才只是想著陳先生遠來是客,又恰在我神農堂地界上落腳,朱某身為地主,自然該盡些本分招待。”
對於田猛與朱家兩人的爭辯,陳勝站在一旁,面色沉靜,他對這些虛頭巴腦爭執毫無興趣。
吃飯便是吃飯,喝酒便是喝酒,哪裡用得著你爭我搶?
一旁正欲走遠的朱仲聽到這句話,腳步下意識地放緩了些。
心中盤算著這局面究竟會如何發展。
身為朱家門下的義子兼管事,朱仲深知神農堂在農家內部的微妙地位,外姓堂主終究有些劣勢。
跟著朱家,自己幾乎已觸及了能力的上限。
或許……真該另尋出路了?
陳青流看著眼前這略顯僵持的局面。
田猛顯然想在招待一事上壓朱家一頭,不願在貴客面前落了下風,連頓飯都要這般爭執。
朱家同樣不願在陳青流面前示弱。
“好了,朱堂主、田堂主,盛情心領。今日便不必設宴了。”
陳青流開口,聲音平靜,打破僵局。
他目光掃過四人,繼續道:“諸位堂主能安排一位熟悉地界的弟子,帶我在大澤山轉轉即可。至於吃飯喝酒,倒是無妨,以後總還有機會,待田光兄回來,大家再一起聚首不遲。”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婉拒當下可能激化矛盾,給了雙方臺階下,又提出一個折中要求。
說實話,陳青流不想因為自己的到來,弄得農家幾位堂主之間生出嫌隙,日後田光回來見面時反倒尷尬。
田猛說道:“烈山堂地處大澤山中心,奇景多些,既然如此,接下來就由我安排吧。”
這次,陳青流沒有拒絕,點頭應道:“好。”
田猛面上笑容更顯熱切幾分,朗聲道:“請!”
整個過程之中,朱家沒有再說什麼。
如今的烈山堂強勢無比,陳青流給了雙方臺階下,再強爭下去,反而是吃力不討好。
故而他未再多言置喙。
陳青流走之前,對朱家微微抱拳一禮。
朱家亦鄭重回禮。
這時,朱仲從後面悄步上前,站到他身側,壓低聲音問道:“義父,此人究竟是誰?”
等他來堂內時,只知對方姓陳,不知其真實身份來歷。
朱家並未立刻回答,面具上流轉的表情,最終定格在一種“深沉”藍紫色。
“仲兒,這位陳先生便是數月前,在韓國新鄭城外,以一己之力硬撼陰陽家東皇太一,打得天昏地暗,山河變色的那位。”
朱仲聞言,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什……什麼?!”
對此,朱家沒感到意外,預料之中。
他未在此事上繼續糾纏,轉而說起另一件要緊事。
“仲兒,我們神農堂今年冬麥播種事宜,可都要安排妥當。如今這亂世越發侷促不安,我農家立命安身的根本,便是這糧倉裡的谷,地裡的苗。務必確保所有田地都按時播種,全力保障來年的收成。”
“糧食,這才是我們神農堂立足農家,在這亂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此乃重中之重。”
朱仲只是茫然點頭,嘴唇微動。
身為堂主的陳勝,待離開神農堂後,就回可自己地界。
田虎同樣尋了個藉口匆匆離去。
方才在神農堂前被一劍冰封,當著眾多弟子的面,實在丟臉。
最終只剩下田猛一人,引著陳青流前往烈山堂。
行經駐地,陳青流目光掃過,一片繁忙景象。
各處都在大興土木,以新替舊。
許多原本樸素的木質結構屋舍,如今已被嶄新的磚瓦混合樓閣所替代,鱗次櫛比,竟顯出幾分小集鎮的繁榮氣象。
腳下路途比神農堂那裡,新鋪設了平整青石板,行走其上,少泥濘,多規整。
陳青流心中瞭然。
這般規模的建設,耗費必然不菲。
想來是鐵血盟那一役後,將所得巨利分潤,用在了改善上。
環顧周遭新建屋舍,田猛神色頗為滿意。
“如今賤內剛剛有孕在身,所以我就想著沖沖喜氣。”
陳青流面容微笑道:“恭喜恭喜。”
田猛聽聞陳青流道賀,步伐都輕快些許。
“哈哈,若是個帶把的,日後少不得要學些本事,若能得先生指點一二,那便是他天大的造化了。”
陳青流不置可否,“日後要是條件允許,這倒是無妨。”
田猛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面上喜色更盛。
他本意客套試探,未料對方竟如此爽快應下,雖未敲定,卻已是意外之喜。
田能一時激動,伸手想去拍對方肩膀,但猛然意識到不妥,硬生生止住,又將手收了回去,口中連聲道:“我這就安排人帶先生去各處轉轉,回來之後,就在我院內歇息!”
陳青流目光掃過四周忙碌景象,說道:“不必勞煩了,我看各處都甚是繁忙,我自己隨意走走即可。”
兩人拉扯一番,最後陳青流執意如此,田猛只好作罷。
陳青流獨自來至一處林木蔥鬱的緩坡,下方是錯落的梯田,由幾戶農家弟子打理。
田壟整齊,穀物青翠,顯然被照料得極好。
這種人與山野,共存天地的自然律動,他還真挺感興趣。
繼續緩步徐行,大澤山各處風貌殊異。
遠處層巒疊嶂,雲霧繚繞升騰,流轉回旋,迥異於墨家機關城。
可惜現在正值冬季,看不見水草豐茂,落英繽紛的景色了。
遠眺之處,湖面宛如一整塊通透的碧玉,浮橋輕臥其上。
風過時,漣漪漾開,恰似琉璃乍碎。
陳青流見遠處小亭中,有一女子背影憑欄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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