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206章

作者:平地秋蘭

  喊完這句,他身形一晃,溜得無影無蹤。

  白鳳抱著雙臂,嘴角輕撇,帶著嫌棄。

  鸚歌則是又好氣又好笑,對著某人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呸!狗東西,跑得比兔子還快!”

  她轉頭看向白鳳和焰靈姬,無奈地攤手,“得,看來這活兒最後還得我幹。”

  焰靈姬依舊慵懶倚著欄杆,紅唇微啟,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呵……”

  這聲輕笑,像是火上澆油。

  鸚歌恨恨跺了下腳,轉頭看向白鳳,“小白,你看他!”

  白鳳面無表情,淡淡道:“他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晚。茅屋總要有人去打理,不是他,就是你,或者我。”

  他頓了頓,補充道,“或者,我們誰都不用去。”

  至於焰靈姬為何不去?

  唉,世間男子女子,一旦心有所屬,那份牽念便往往不講道理。

  任何關於陳青流留下的痕跡,哪怕只是一間他曾暫居的茅屋,都像一根無形的刺,輕易便能勾起深沉的心事。

  墨鴉、白鳳、鸚歌三人心照不宣,任何涉及打理那間茅屋的事務,都默契地避免讓焰靈姬沾手。

  他們怕。

  怕她睹物思人,怕那些熟悉的陳設、殘留的氣息,會讓她本就深藏心底的憂思與悵惘瞬間決堤。

  這位姑奶奶性子看似慵懶隨性,實則剛烈執拗,萬一她觸景生情,一時心灰意冷,悄無聲息地遠走高飛,徹底消失在人海茫茫之中……

  那他們幾個可真要傻眼了,連個尋覓的方向都不會有。

  因此,當鸚歌無奈地接下打掃任務,焰靈姬只是倚著欄杆,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呵。

  那笑聲裡,幾分瞭然,幾分澀然,或許還有一絲被刻意忽略的等待疲憊。

  城郊外,鸚歌御風而下,輕盈落在茅草屋前。

  她深深吸了口氣,夕陽餘暉灑在她臉上,映出一抹異樣的光彩。

  只是嘴裡猶自低聲罵著。

  “墨鴉,跑得倒快,想躲清閒?下次別想再上老孃的床……哼!”

  她剛靠近屋門,腳步卻猛地一頓。

  一股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呼吸聲,透過簡陋的門扉傳入她敏銳的感知中。

  瞬間,鸚歌全身繃緊,如臨大敵,眼神銳利如鷹隼。

  這裡距離新鄭城雖近,但這間茅屋位置偏僻,周圍人跡罕至,尋常路人根本不會踏足。

  會是誰在裡面?

  若是誤入的流民或歇腳樵客,倒也罷了,打發了便是。

  怕就怕是那種心懷叵測,不知死活的東西!

  鸚歌屏住呼吸,左手掌心暗釦一枚淬了毒藥的飛針。

  凝神細聽,那呼吸聲悠長沉穩,彷彿屋中之人正在熟睡,絲毫警戒都沒有?

  是陷阱?

  還是對方有恃無恐?

  正當她心中飛快盤算著是先禮後兵,還是直接先賞幾枚飛針進去探探虛實的時候。

  屋內一個有些含糊不清的聲音,穿透門板飄了出來。

  “別吵,讓我睡會兒……”

  這聲音!!!

  鸚歌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

  那熟悉刻在骨子裡的聲線,哪怕隔著門板,哪怕只聽到幾個模糊的音節,她也絕不會聽錯!

  是陳老大?!

  傻眼?

  不,這何止是傻眼!

  她呆立在那兒,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

  震驚、狂喜、難以置信。

  無數種情緒將她淹沒。

  是他?真的是他。

  腦中一片空白。

  好半晌,鸚歌才反應過來,強行壓下幾乎要從喉嚨裡溢位來的驚呼。

  她抬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清晰的痛感讓她確認這不是夢。

  咧開嘴,想笑,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往上翹,露出一個極其古怪又燦爛無比的表情。

  最終,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極其極其緩慢地向後退了幾步,動作輕得如同羽毛落地,生怕帶起一絲微風驚動了屋內的人。

  然後,她轉身,面朝著攬秀山莊的方向,提起一口真氣。

  “進來。”

  鸚歌體內流轉的真氣驟然停滯。

  榻上,陳青流連外衫都未脫,聲音帶著睡意:“別聲張,容我眯一會兒。”

  鸚歌輕輕推開一條縫隙,側著身子鑽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僅餘視窗透入的最後一抹橘紅晚霞。

  入眼便是壁上掛著把劍,表面光澤流轉,一看就不是凡物。

  鸚歌剛靠近約莫一丈之內,就感覺周圍溫度驟降。

  鸚歌按捺不住好奇,又湊近了些,心道,陳老大這是上哪尋得的一把神兵?

  輕輕走進側室,她想要在確認一下。

  扒拉著門框,露出半拉腦袋,看見陳青流就那樣隨意躺在榻上,雙臂枕在腦後,青衫略顯褶皺,雙目微闔,呼吸均勻綿長。

  確認無誤後,鸚歌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徹底放下心來。

  她輕手輕腳退後半步,坐回椅子上,臉上想笑又不敢笑。

  一雙腳懸在椅邊,忍不住來回晃悠。

  就這樣,她安靜坐在一旁守著。

  屋內很快光線漸漸昏暗,外面夜色徽帧�

  陳青流依舊未醒。

  鸚歌也不著急,就這般靜靜坐在椅上守著。

  待到後來她直接伏在桌案同樣睡去。

  平素她休憩時總要留三分警醒,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為過,從來都只是溍摺�

  此刻有陳老大在,就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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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歲月蹉跎,大道無情

  不知過了多久,榻上呼吸聲微微一變,陳青流緩緩睜開雙眼。

  他輕舒一口氣,伸展下筋骨,坐直身體,指尖拂過鬢角,很好,小睡既小死。

  雖說進入沉眠,但其意識深處,始終懸著一線清明。

  任何對此間懷有敵意者,哪怕只是一絲殺機掠過,也會被他靈覺瞬間捕捉,毫無例外。

  目光微轉,鸚歌正伏在案上,呼吸均勻,睡得正沉。

  陳青流並未立刻叫醒她。

  屋外夜色已濃,萬籟俱寂,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他起身動作輕緩得如輕風,沒帶起任何聲響。

  夜色在無聲中緩緩流淌。

  一線微白透過視窗縫隙,斜斜映亮鸚歌半邊側臉。

  鸚歌轉醒,下意識抬頭,目光先投向那張木榻。

  空空如也!

  剎那間,殘留睡意被一股冰冷的驚懼徹底驅散。

  她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動作快得帶動椅子,發出哐噹一聲悶響,格外刺耳。

  “陳老大?!”

  鸚歌失聲驚呼,聲音帶著明顯慌亂,視線在狹小屋內掃視。

  牆壁上那把劍依舊靜靜懸掛,證明昨夜所見並非幻覺。

  可人呢?

  哎,人去哪了?

  身形一步跨出,只見外面一道青衫身影正背對著她。

  鸚歌感覺雙腿都有些發軟,她靠在門框上,深深吸了幾口氣,才穩住。

  “陳老大呀,這大清早的,站外面不冷啊?白白嚇我一跳……”

  陳青流沒有回頭,望向新鄭方向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這一段時間沒出什麼事吧?”

  鸚歌定了定神,快步走到他身邊說道:“很不太平,南陽邊境,秦國三十萬大軍壓境,條件是要韓非入秦為質,昨日朝會已定,今日他就要起程前往咸陽了。”

  陳青流轉過頭,輕笑一聲道:“我是說的是你們,我管他作什麼?韓國與我何干?”

  鸚歌被問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是啊,以陳老大性格,之前不告而別離開,肯定是不會把在些事放在心裡。

  她頓了頓,一如像往昔那樣仔細彙報家珍。

  “墨鴉那傢伙還是老樣子,白鳳嘛,練功勤快許多,至於焰靈姬……”

  提到這個名字,鸚歌聲音下意識放低。

  “她倒是安安靜靜待在攬秀山莊,哪都沒去,就是常常喜歡一個人獨處。我們不敢多問,你也知道,一個宗師境,想幹什麼,我們幾人是攔不住的。”

  “嗯。”

  陳青流淡淡應了一聲,算是知曉。

  鸚歌見陳青流反應平平,又繼續說道:

  “白亦非徹底掌控了邊防軍權,整合夜幕的動作越發明顯,不過,他沒那麼順心。翡翠虎那邊,跟我們走得近,加上我和墨鴉、白鳳掌握的力量,他一時半會兒還不敢輕舉妄動。衛莊昨天還找過墨鴉,想拉攏我們對付白亦非,墨鴉沒答應,但也留了餘地。”

  “大致就是這樣,但這韓非一走,平衡該被打破了。”

  陳青流點點頭,“意料之中。”

  回應平淡無波,彷彿只是確認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鸚歌語氣帶著期待問道:“陳老大,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要回攬秀山莊嗎?”

  陳青流看著她,眼眸深邃,“韓國我待不久,過來就是看看你們怎麼選擇。”

  鸚歌啊了一聲,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陳青流聲音平淡道:“我原本是要去齊國的,後聽說韓國生變,不放心你們幾個,故而折返。回來就是問你們是繼續待在這裡,還是聽我安排一條退路。”

  “退路?”

  鸚歌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