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204章

作者:平地秋蘭

第284章 臨別餞行

  韓非默默開口道:“陳青流若是還在,他斷不會作此抉擇,你與他,眼界魄力差太遠,雲泥之別。”

  白亦非嗤笑道:“姬無夜也好,陳青流也罷,一個身死,一個失蹤,最後能站在這裡的,從來就只有我,哦,忘了,還要加上你。”

  韓非面無表情,只是默默說道:“能這麼快掌握邊防重鎮的那幾支勁旅,沒有陳青流默許,想必是不可能的吧?”

  在那人失蹤之後,張平韓非兩方勢力,圍繞著大將軍職位產生激烈角逐,都想盡快執掌邊防重兵,握住軍權。

  直至最後兩人材反應過來,邊防的十幾萬重兵,竟已不知何時被白亦非不動聲色地完全掌控了。

  怪不得在整個期間,他對大將軍職位,都始終擺出一副不感興趣,坐山觀虎鬥的模樣。

  這時間點,不用細想,大慨是得到了陳青流的事先授意。

  若非他點頭默許,借白亦非十個膽子,也絕不敢行此鯨吞之舉,更沒這個能耐。

  白亦非眼神漠然道:“九公子這是在追悔莫及,還是想探究虛實?有些事情,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

  韓非仿若釋懷一般,輕嘆一聲,仰頭望向,一粒冰雨恰好砸落他眼角。

  “是啊,都到了這一步,再計較這些,還有什麼意思?”

  白亦非從他身旁走過,腳步不停,聲音嘲弄道:“說不定我明天心情好,還會親自為你送行。”

  張良從後面快步趕上。

  方才父親張平將他叫住,低聲囑咐了幾句。

  待他脫身出來,一眼便望見韓非仍佇立在雨幕中,身影孤寂。

  張良心中一緊,連忙上前,聲音帶著關切與憂慮,“韓兄,你……”

  未等他說完,韓非卻忽然轉過頭,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彷彿天地憂愁皆不入眼的神情。

  “哈!走吧子房,請我喝酒!可別說你沒錢,更別說不請,畢竟,明天我可就要遠遊了。”

  張良張了張口,想要解釋什麼,或是安慰些什麼,但看著韓非臉上笑容,所有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氣,迎上對方目光,鄭重點頭道:“好,我請你,一醉方休,韓兄。”

  韓非聽到張良答應,瞬間眉飛色舞,朝堂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抬手摟住張良肩膀,大聲笑道:“走!老地方。”

  兩人並肩而行,沒有打傘,雨點打在肩頭,逐一浸溼了衣衫。

  正在走出宮門的那一刻,一把油紙傘悄然撐起,遮住兩人頭頂雨幕。

  韓非抬頭一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紅蓮?你怎麼來了?”

  眼前的紅蓮,身著一襲簡單宮裝。

  這身裝束剪裁利落,窄袖收腰,恰到好處勾勒出纖細腰線,衣襟交疊處透出潔白的頸項。

  袖口半挽著,露出一截纖細手腕。

  然而,即便穿著如此“樸素”,也難掩其玲瓏有致。

  相較於從前那個嬌俏明媚的少女,此刻的紅蓮臉上少了幾分往日的爛漫無憂,氣質沉靜許多。

  “知曉你可能沒帶傘,便前來給你送傘。”

  說著,把手上另一把傘遞給韓非。

  韓非略顯侷促接過,“嗯…啊…我…這個……”

  他下意識將剛接過來的傘轉手遞給了身旁的張良。

  張良立刻會意,行了一禮,說道:“多謝紅蓮殿下。”

  紅蓮並未多言,只是默默舉著傘,與韓非張良兩人並行在雨中的宮道中。

  沉默片刻。

  紅蓮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淡然,卻敲在韓非心上,“我已經聽說了。”

  韓非腳步微不可察一頓,臉上笑容有些僵硬,他支吾著,“呃……嗯……”

  可能是因為不知道怎麼回,於是乾脆轉移話題。

  “紫女還沒有回來?”

  紅蓮輕輕搖頭,“還沒有。”

  紫女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只有一封平安信。

  如今整個紫蘭軒都是弄玉在打理。

  不過流沙眾人也能理解,在那場驚天動地的廝殺中,她能夠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

  韓非扯了扯嘴角,說道:“她若在,知道這事,怕是免不了要狠狠嘲諷我幾句吧?”

  紅蓮沒有接話,只是握著傘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泛白。

  張良同樣默不作聲,只是安靜跟在兩人身後半步。

  一路無話。

  來到紫蘭軒,踏過帶著淡淡脂粉的門檻,幾人先後走向四樓。

  侍女應聲而去,腳步輕盈。

  走進房間,韓非拔高了幾分嗓音,試圖撐起一份歡快,笑著轉頭對紅蓮提議道,“今日陪哥哥飲一杯如何?”

  紅蓮將手中雨傘放到門邊,內力輕輕一震,打散肩頭沾染的雨珠溼氣。

  她抬眸語調平淡道:“嗯,行啊。再不喝,恐怕以後就真的沒機會了。”

  此言一出,氣氛驟然一沉。

  恰在此時,弄玉端著一個托盤,從門外走進來。

  她顯然已得知了訊息,目光掃過韓非臉龐,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情緒,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將托盤置於案几上,上面是溫好的酒壺和幾隻酒杯,弄玉動作嫻熟為韓非斟酒。

  “這時九公子最愛的蘭花釀。”

  韓非忽然想起什麼,半開玩笑道:“弄玉姑娘,之前不是說這蘭花釀所剩無幾,快要告罄了嗎?怎麼又有了?小心紫女回來查你的賬本,找你麻煩。”

  弄玉臉上勉強露出一抹溫婉笑容:“這酒還是有,一次兩次是喝不完的,剩下我都給公子留著。”

  隨後將斟滿的酒杯,輕輕推到韓非面前。

  他端起酒杯,沒有立刻飲下,轉向窗外。

  雨絲連綿不絕,敲打著屋簷,彷彿永無止境。

  新鄭城徽衷谝黄校h處都顯得模糊不清。

  紅蓮跪坐下來,輕聲說道:“也給我倒一杯吧。”

  弄玉眼神在她面容上停留一瞬,隨即默然抬手。

  韓非收回目光,“子房,你站在那裡作甚?等著我敬你?來來來。”

  張良過來,並且接過弄玉手中酒壺,為自己倒酒,倒滿之後,一飲而盡。

  韓非笑道:“哎呀,喲喲喲,這倒是罕見呀。”

  紅蓮端起自己酒杯,只湝抿了一口。

  “咳咳…咳。”

  酒液入喉,出乎她的意料,引得一陣輕咳。

  弄玉見此,輕蹙眉頭,默默將一杯清水推到紅蓮手邊。

  韓非見狀一瞬間心疼,但沒有說什麼,將自己手中酒飲盡後,隨口問道:“唉,衛莊兄呢?怎麼沒見他?”

  張良疑惑道:“衛莊兄不是去見墨鴉了。”

  流沙在得知白亦非將邊防軍務掌握之後。

  就直接選擇改變策略。

  如今夜幕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存在幾種不同聲音。

  白亦非雖掌控大局,卻難以做到完全掌控所有。

  其中關鍵,便在於翡翠虎和墨鴉這兩股力量。

  翡翠虎,作為夜幕核心人物,四凶將之一。

  憑藉其龐大的財力與深植的關係網,在夜幕內部乃至韓國朝野依然擁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之前若非是陳青流出言,他在與韓非的賭局之中,可能就已經命喪了。

  翡翠虎現在與白亦非之間,頗為微妙,並非單純上下級,更多是因為利益。

  而墨鴉白鳳,直接掌握著夜幕最精銳“百鳥”暗殺力量,兩人是陳青流嫡系。

  縱然陳青流失蹤,翡翠虎還願意與他們保持著幾分情誼,關係甚至更勝從前。

  只是單獨一種力量,在白亦非面前自然不足為慮。

  但兩種力量合而為一,便不得不讓其重視,甚至無法小覷。

  所以說,別看白亦非現在執掌夜幕。

  但與姬無夜時期,乃至陳青流所在時相比。

  他無法輕易決定,讓誰生,讓誰死。

  正因為如此,韓非敏銳察覺到了夜幕內部的這種縫隙。

  進而看到徹底崩潰瓦解夜幕的可能。

  他並沒有選擇動手,因為一旦選擇動手,面對就是夜幕整個整體,引來白亦非雷霆反擊。

  即便沒了陳青流、姬無夜。

  面對這種深耕多年的龐然組織,流沙還是無法在短時間內輕易撼動。

  恰好

  韓非缺的正是時間。

  因此,讓衛莊去見墨鴉,是流沙核心成員商議後的結果。

  由這位實力與身份都足夠的人物出面,去和墨鴉這等掌握著關鍵力量,核心人物“碰碰頭”。

  目的,便是試探他們態度,尋求一種可能性。

  能否利用對陳青流的舊誼,繞開白亦非,從而分化夜幕……

  韓非揉揉眉心,輕拍下腦袋,嘆道:“這還沒開始喝呢,怎麼就忘了。”

  說著,又給自己滿上一杯。

  紅蓮用手指抹去嘴角沾到的些許酒漬。

  弄玉看著,眼神憂愁,“紅蓮,你喝慢點。”

  “怕什麼?”

  她聲音微啞,卻異常清晰。

  “再不喝,難道還要等到不知道的未來,不知道的以後?”

  韓非聽到這話有些頭疼,趕緊勸慰道:“這有什麼?各國互派質子事情多了去,況且你們別忘記,我此番赴秦是受嬴政賞識,個人安危根本不同擔心!”

  這話讓周圍凝重氣氛稍微緩和些許。

  張良點頭附和道:“韓兄此去秦國,說不定比留在韓國還要安全幾分。”

  他帶著玩笑口吻補充:“畢竟,嬴政是秦王,他親自開口要的人,意志自然無人敢違逆。而且用三十萬鐵騎壓境,只為換一人舉動,前不見古人,後不知來者。”

  張良思路清晰,繼續說道。

  “而且隻身入秦,沒有任何根基,如同無根浮萍,也不牽涉各方勢力糾葛,這種情況下,無人會蠢到動韓兄,從而觸及秦王政的神經。”

  弄玉心中暗贊,不愧是讀書人,反應就是快,言語間便將利害關係剖析得如此清晰明白。

  韓非忽然開口道:“子房,你說我此去咸陽,是福是禍?”

  張良沉吟片刻,緩緩道:“福禍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