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近乎透明的冰藍色波紋,以劍身為中心,呈圓形擴散開來。
荊軻首當其衝。
他那足以熔金化鐵的真氣罡氣,在與這冰藍波紋接觸的剎那,竟發出“嗤嗤”的刺耳聲響,彷彿燒紅的烙鐵被投入冰水,罡氣護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凍結侵蝕。
這怎麼可能?
即便未動用全力,可憑四五成真氣實力,對付一個死物,怎會如此。
荊軻微微皺眉,明顯不信這個邪,全身十成功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手臂上罡氣瞬間暴漲數倍,化身一輪烈日,硬生生將波紋逼退。
電光石火間,他五指終於攥住了水寒的劍柄。
更令人驚駭的是,水寒劍似乎擁有自己的意志。
化作一道劍光,拖拽裹挾著荊軻,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朝鑄劍池外面衝去。
下一刻,荊軻的身影已被水寒劍強行帶到了外面的高空,於漫天飛雪之中,不停繞圈,想要將他甩下來。
遠處四方的墨家子弟看到這一幕都懵了,大眼瞪小眼。
逍遙子歎為觀止。
班大師佩服不已。
死物終歸是死物,一把劍再怎麼神異,終究無法與一位宗師中期直接抗衡。
露臺上,憑欄觀戰的緋煙、公孫麗姬、念端師徒四人,將下方驚心動魄的一幕盡收眼底。
緋煙周身淡金光芒流轉,護持著身邊幾人,她清冷的眸子映照著空中那場驚心動魄的拔河。“好強的靈性……”
公孫麗姬滿眼震撼:“劍……還能這樣?”
她從未見過兵器能如此“活”過來,還能拖著一個宗師漫天亂飛。
端木蓉更是看得目不轉睛,清冷的臉上難掩驚異:“這這就是神兵?”
念端面色凝重,低聲道:“神兵有靈,擇主而事。”
徐夫子看得嘖嘖不已,那飛旋的軌跡險之又險,好幾次都幾乎撞上週圍凍結的巖壁或冰稜。
反正他是不擔心。
讓這狗日的吃點苦也行。
陳青流臉上呵呵笑道:“人使劍不稀奇,劍御人的這種情況,倒還是第一次見。”
逍遙子直搖頭道:“現在就看誰能熬過誰了。”
就在這時,荊軻被劍拖拽著,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猛然撞向一側巨大巖壁。
“不好!”
下方墨家弟子們齊齊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好傢伙!夠勁兒!”
一聲暴喝,荊軻非但沒有強行掙脫水寒劍的拖拽之力,反而藉著這股衝勢和自身下墜的力道,腰身猛地一擰。
體內真氣瞬間由外放的罡氣轉為內聚,凝於緊握劍柄的右臂,筋骨肌肉在剎那間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強行改變了身體在空中姿態。
不再是後背撞牆,而是變成了雙腳在前。
轟隆!
一聲沉悶如擂鼓炸開。
荊軻雙足重重踏在堅硬的巖壁上,周身護體真氣與冰壁劇烈摩擦,碎石崩落。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腳下的巖壁瞬間凹陷下去一個溈樱刖W般的裂痕蔓延開來。
他竟硬生生憑藉宗師中期的深厚修為和強橫體魄,將這股足以讓尋常高手粉身碎骨的撞擊力,轉化為了短暫的滯空支點。
就在這身體與巖壁接觸,力道轉換的瞬息,他緊握劍柄的右手一絞,從劍柄傳至劍尖。
“給老子——停下!”
水寒劍身停止劇烈震顫,安靜被荊軻握在手中。
那股拖拽著他亂飛的力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成功了?!
木虛子出聲道:“終於要落下帷幕了嗎?”
徐夫子微微眯起雙眼,緊張之色漸漸褪去,緊接著緩緩長舒一口氣,身體也隨之放鬆。
荊軻口中噴出的白霧瞬間凝成冰霜,低頭看向手中安靜下來的長劍。
他咧嘴一笑,雖然臉色蒼白,但眼中盡是得意和興奮:“嘿,服了?早這樣多好!”
他嘗試著揮動了一下。
還沒等荊軻揮,水寒劍猝然爆發出更強的幽藍寒芒!
這變故來得太快,太突然,根本不容荊軻有絲毫反應。
他只覺五指如遭冰針攢刺,虎口瞬間麻木,只一剎那,緊握劍柄的手便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強行震開。
脫手的水寒在空中滴溜溜一轉,旋即化作一道幽藍流光,快如閃電般飛向靜靜佇立的陳青流。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輕盈飛至身側,如同倦鳥歸巢,又似雉童雀躍,圍繞著周身盤旋打轉。
在場稍有見識的人都明白,這在江湖中,是類似於“認主”的一種玄妙情形,極為特殊且主動,實乃可遇而不可求的難得機緣。
說得直白些,陳青流幾乎什麼都沒做,便已與這柄劍達到了一種完美的契合狀態。
往後,無論他如何使用這柄劍,都無需耗費大量時間精力去磨合,在他手中,哂闷饋淼眯膽郑绫凼怪浮�
輕而易舉,就可以做到人劍合一。
陳青流微微皺眉,他可是什麼都沒做。
荊軻從空中落下來,看著自己兀自冒著寒氣的右手,又看看繞著陳青流飛舞、溫順如雀鳥般的“水寒”,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滿臉無語。
“他孃的……這破劍!老子費了牛勁它甩我一身冰碴子,老陳你往那一站,它就……它就自己貼上去了?!還有天理嗎?!”
緋煙周身淡金光芒微不可察地搖曳了一下,她那雙秋水剪瞳中,掠過一絲瞭然。
望著下方那道青影,以及親暱環繞其身的幽藍流光,唇角勾起一個難以言喻的弧度,低語道:“果然如此。”
公孫麗姬則是捂住了小嘴,美眸圓睜,她當然知道那代表什麼。
徐夫子嘴唇囁嚅,似乎想說什麼,卻又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畢生鑄劍,追求神兵靈性,卻從未想過,一把剛出世,桀驁不馴,竟會以這種方式認主,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六指黑俠斗篷下的目光,緊緊鎖住那盤旋在青衫周圍的幽藍流光。
這一幕,饒是他身為墨家鉅子,見多識廣,心神不由得為之震撼。
水寒劍先前對墨眉的排斥,對荊軻的抗拒,此刻卻對陳青流展現出如此親暱順從,這其中的反差與意味,令人悚然,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整個過程,真得出乎陳青流意料。
他並未刻意催動自身感知,甚至連氣息都收斂如常。
是這把劍感應到了什麼?
是他體內的陰陽咒印,還是他本身某種特質?
就在這時,盤旋的水寒劍發出一聲清越悠揚,再無半分戾氣的長鳴。
速度逐漸慢下來,冰玉般的劍柄,穩穩送到了陳青流垂在身側的右手前方。
意思再明顯不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陳青流那隻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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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劍道魁首
端木蓉清冷的臉上也滿是驚異,低聲問道:“師父這算什麼?”
念端面色凝重,目光在陳青流與水寒劍之間來回,輕嘆一聲。
“神兵有靈,擇主而事,此乃劍道的至高契合,更像是既定的宿命。”
天上飄落的鵝毛大雪,似乎也耗盡了威勢,變得稀疏零落起來。
燕丹緊趕慢趕,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從異變驟起到當下,細細算來,不過才一炷香多些的時間。
當他穿過通道,來到班大師身側站定時,目光掃向場中。
映入眼簾的,並非預想中鉅子或荊軻收伏神兵,也不是水寒劍肆虐失控的混亂場面。
只見鑄劍池外,陳青流靜立如松。
那柄剛剛還桀驁不馴,甚至“劍御人”將荊軻甩得滿天亂飛的水寒劍,此刻卻如同找到了真正的歸宿,收斂了所有的兇戾與寒氣,化作一道溫順幽藍流光在陳青流身側。
整個場面靜謐而玄奇。
“這這是?!”
班大師就站在他旁邊,目睹了一切,此刻正倒吸一口涼氣,小聲驚歎道:“太子殿下,您來晚了,錯過了一場一場奇觀啊!那劍,那水寒劍,它自己認主了!認了陳先生為主!”
他手指著場中那和諧得不可思議的人劍景象,激動得鬍鬚都在抖動。
墨家耗費巨資心血鑄造的絕世神兵,反倒是為了他人做了嫁衣裳。
燕丹的眼神變得複雜,袖中的手悄然握緊。
如果他肯加入墨家就好了……
陳青流垂眸,目光落在眼前那冰玉般剔透的劍柄上。
幽藍流光如水波般在劍身上流淌,映著他青衫素淡。
不管其他人怎麼想怎麼看。
緋煙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望著陳青流,眸中異彩漣漣。
她千般算計,萬番籌郑捳f了好幾遍,可終究抵不過意外二字。
有這把劍傍身,哪怕面對大宗師,以他宗師後期實力,絕對有一戰之力。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陳青流終於動了。
他並未表現出激動或狂喜,神色依舊平淡如古井深潭。那隻修長的手掌緩緩抬起,指尖即將觸及那流轉著幽藍寒芒的冰玉劍柄。
就在這萬眾屏息、認定他將順勢收下神兵的剎那,異變陡生。
陳青流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沉一翻,動作行雲流水卻又快到極致。改抓為拍!
“嗡——!”
一聲沉悶的嗡鳴震顫四野!
那隻手掌並未握上劍柄,反而蘊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偉力,凌空拍擊在劍首之上。
水寒劍被狠狠摜入大地。
晶瑩剔透的劍身瞬間沒入凍土冰岩,只留下劍柄與一小截劍身裸露在外,兀自劇烈震顫,發出不甘的嗡鳴,其上的幽藍光芒暴漲又急速內斂,被強行鎮壓。
而就在這拍落劍身的同一瞬間。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浩瀚如淵,磅礴似海的恐怖氣勢,驟然以陳青流為中心,轟然爆發。
這氣勢之強,遠超宗師範疇,赫然達到了大宗師後期巔峰的圓滿境界。
這股氣勢如同實質的滔天巨浪,瞬間擴散開來,席捲了整個鑄劍池乃至更廣闊的機關城區域。
比水寒劍出世時攪動的天地異象更為恐怖的威壓,滌盪一空。
那徽謾C關城上方,持續飄落鵝毛大雪,彷彿要將天地凍結的異常天象危機,在這股圓滿大宗師的氣勢橫掃之下,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抹去。
喀啦啦啦。
鑄劍池內外,之前由水寒劍氣催生出的猙獰幽藍冰刺林,在這股氣勢掠過時寸寸碎裂、崩塌、消融,化作漫天晶瑩的冰屑粉塵,又被瞬間盪滌乾淨。
彷彿一個無形的,禁錮了此地天象的小天地牢唬贿@沛然莫御的氣勢直接破開。
整個天空驟然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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