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195章

作者:平地秋蘭

  而唯有名器神兵出世時,一個能契合大道的名字,就顯得極為重要。

  神器有靈,若是取得過於宏大,就有可能淪為徒有其表,名不副實的空架子。

  更有甚者,名字還會與兵器本身氣韻相沖,進而影響上限。

  可若是將名字取得過於小氣,又實在是暴殄天物,使得那尚未雕琢出的神通脈絡,像是在無形之中被縛上枷鎖,難以發揮出真正威力。

  徐夫子沉吟片刻,彷彿在掂量著每一個字的重量。

  終於,他緩緩開口,吐出兩字。

  “水寒。”

  以“水”為名,點其至陰本源,融萬物而不爭,卻又暗藏無孔不入、無堅不摧之韌,取“寒”為意,顯其至冷鋒芒,凝天地之肅殺,昭示其凍結一切,寂滅生機的霸道威能。

  二字相合,看似清冷平和,實則道盡了此劍至陰至寒,內斂深沉的本質氣韻。

  這名字甫一出口,便如冰珠墜玉盤,清脆冷冽,迴盪在鑄劍池邊。

  “水寒劍……”

  逍遙子低聲重複,周身清光微漾,似在細細品味。

  “水性至柔而莫之能勝,寒韻天成而萬物凋零。好名字,道法自然,名實相副,此名正暗合其陰陽相濟,剛柔並蓄之道蘊。”

  他眼中流露出讚賞,顯然認為這名字深得道家精髓,既點出了劍的陰寒本質,又蘊含著水的至柔至剛。

  荊軻在一旁咂咂嘴,搓了搓被寒氣侵染的手臂,嘀咕道:“水寒?聽著就冷三分,不過倒是貼切得很,拿著這劍,夏天倒是不用愁了。”

  就在“水寒”二字落定的瞬間,那道幽藍光芒驟然一盛,最後驟然消失,向內坍縮。

  如同被某種力量強行壓縮,瞬間收束回熔爐之中,天地間為之瞬暗,只剩下熔爐口一點刺目到極致的藍芒,被強行摁進爐膛。

  一聲清越悠長,卻更加尖銳,更加純粹的劍鳴驀然響起,凝聚成一線,直刺所有人的耳膜與神魂。

  懸空廊道乃至整個山體都隨之劇烈一顫,無數凝結的冰稜簌簌斷裂墜落。

  鑄劍池裡面,那座天外隕鐵混合精鋼鑄造的熔爐,終於承受不住內部積蓄到極點的冰火衝突,轟然炸裂。

  無數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熾熱碎片如同流星般四散射開,帶著恐怖的高溫與極寒交織的詭異力量,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岩石被瞬間熔化又凍結成奇異的琉璃狀。

  半空中,一柄狹長,通體呈現一種透明,劍刃薄如蟬翼,長約三尺七寸的長劍在空中懸浮。

  並在其周圍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漣漪。

  此劍一出,整個鑄劍池的溫度再次暴跌,地面、巖壁,甚至空氣中飛舞的火焰碎片,都在瞬間被徹底凍結、凝固。

  “好劍!”

  荊軻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忍不住低吼一聲。

  六指黑俠沉默,只是手中墨眉開始震顫起來。

  “劍成!”

  徐夫子聲音嘶啞,帶著難以言喻的激動。

  接下來,便到了最為關鍵的最後一步——取劍。

  瞧眼前這情形,恐怕遠非想象中隨意讓一位宗師出手那麼簡單。

  在鑄劍池上方,石壁無法完全隔絕這股源自水寒劍本源的至陰寒氣,冷意如同活物般從縫隙,巖壁中絲絲縷縷滲透進來。

  “呃……”

  室內,端木蓉悶哼一聲,嬌軀劇烈顫抖,即便服下了丹丸。

  那股暖流依舊顯得異常微弱,她感覺自己的血液流動都變得艱澀。

  只能拼命咿D內力,縮在房間最內側的角落,試圖保留一絲體溫。

  念端臉色蒼白如紙,並非完全源於寒冷。

  此刻在她視野中,空氣充斥著混亂,且極度危險的氣機亂流。

  水寒劍出世引發的天地元氣劇烈震盪,在她獨特的“觀氣”感知中被無限放大,形成了一種精神層面的巨大壓迫和干擾。

  “師……師父……好……好冷……氣……喘不過來……”

  端木蓉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惶。

  念端聲音嘶啞道:“此地不可久留,蓉兒,我們必須出去。”

  這時門被突然推開,緋煙與公孫麗姬的身影出現在外面。

  “凝!”

  緋煙清冷的聲音響起,素手抬起,指尖一抹淡金光芒流轉。

  剎那間,一道近乎透明的金色光幕自她身前展開,迅速蔓延,如同一個倒扣的琉璃碗,將師徒二人穩穩徽衷趦取�

  光幕之內,溫度驟升,外面風雪聲也變得沉悶遙遠。

  念端師徒頓感周身一輕,丹藥帶來的微弱暖流終於能順暢地驅散體內殘餘的冰冷。

  端木蓉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眼中驚悸未消。

  緋煙緩緩說道:“說來巧合,咱們所處之地恰好就在鑄劍池的正上方,因而受到劍意的衝擊最為猛烈。其他地方,只要離得遠些,倒還能相安無事,可偏偏這客舍首當其衝,所受影響最為嚴重。不過如今倒也無妨,有我真氣護持,兩位無需再憂心寒氣入侵的問題了。”

  念端深深吸了口氣,鄭重欠身一禮:“多謝姑娘援手之恩。”

  緋煙眸光靈動,一側身輕巧避開,聲音柔和如潺潺流水,“不過舉手之勞,兩位既然無恙,外面現在正值神兵出世,不如一同去見證這等奇景,要是錯過,今後倒是很難再遇到了。”

  念端看著對方周身流轉不息的淡金光芒,略微思考,出聲說道:“那便有勞了。”

  四人出去之後,入眼已完全變了模樣。

  厚厚積雪覆蓋了一切,足有一尺多深。

  大雪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反而愈發密集,彷彿要將整個機關城徹底冰封。

  緋煙與公孫麗姬當先走到平臺邊緣積雪稍溙帲瑧{欄向下望去。

  端木蓉清冷眸子難掩震撼,小嘴微張,喃喃道:“天地失色?這就是一把劍的力量?還未曾被人握在手中,便有如此威勢?”

  鑄劍池上方,“水寒”劍身上每一次漣漪擴散,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細微冰晶凝結聲,以及更深入骨髓的寒意瀰漫。

  荊軻嘖嘖不已,“好傢伙,光是看兩眼,老子這胳膊上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徐老頭,你這哪是鑄劍,分明是造了個祖宗出來!”

  逍遙子長鬚在寒風中飄拂,語氣帶著一絲凝重:“此劍至陰至寒,霸道絕倫,恐怕兇戾過甚,取劍之事,需慎之又慎。”

  陳青流微微頷首,神色凝重,沉聲道:“乾耗下去,終究不是辦法,不如先試探一番,若是繼續拖延,這把劍就愈發難以駕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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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意外反轉

  六指黑俠深吸一口氣,墨家心法驟然咿D至巔。

  墨色真氣鼓盪而出,在他身後凝聚翻湧。

  那精純雄渾的真氣不再僅僅是護體光暈,而是凝結成數道凝鍊實質,靈動如觸手,悍然探向半空中心那把水寒劍。

  他竟是要以“墨眉”為引,強行將此劍納入掌控收服。

  就在即將觸及劍身的剎那,就被長劍自發激盪出的幽藍寒氣瞬間凍結撕裂。

  水寒似乎被這舉動激怒,幽藍光芒暴漲,無匹的寒氣化作一道凝練的藍色劍氣,像是一道巨大冰鐮,貼著地面橫掃而出,目標直指靠近的六指黑俠,還有身後眾人。

  劍氣所過之處,景象駭人!

  地面上原本因高溫碎片濺射形成的琉璃狀熔融物,連同厚厚的積雪和堅冰,如同被無形的巨犁掀起。

  但這“掀”並非拋飛,而是在劍氣掠過的剎那,被強行塑形、拔高。

  喀啦啦啦!

  刺耳密集的凍結爆裂聲響徹鑄劍池。

  就在那道幽藍劍氣橫掃而過的路徑上,一道接一道,丈許高的巨大猙獰尖銳冰刺,憑空拔地而起。

  這些冰稜柱通體晶瑩剔透,表面通體幽藍色。

  六指手中墨眉嗡鳴震顫,古樸的劍身瞬間被濃郁的流光包裹。

  面對那排山倒海般襲來的冰刺狂潮,一劍揮出。

  墨眉並非尋常利刃,此刻卻爆發出無與倫比的厚重之意。

  劍罡如同實質的玄鐵重嶽,帶著摧枯拉朽之勢,狠狠斬在衝在最前端的幽藍冰刺上。

  一聲爆響,應聲碎裂。

  剎那間,無數冰晶碎塊迸濺,大如磨盤,小如彈丸,在鑄劍池中四散蹦飛,發出噼啪脆響,激起片片冰霧。

  逼得陳青流等人後退數步,以罡氣護體。

  逍遙子道袍鼓盪如帆,清光流轉,抬手一面由無數細小道家符文構成的太極陰陽兩魚圖瞬間浮現,將眾人牢牢護住。

  撞在太極圖光幕上,光幕劇烈波動,無數細密的冰屑與寒氣被道韻磨滅。

  ”嘶……乖乖……”

  荊軻倒吸一口涼氣,這口氣吸進去都感覺肺腑要被凍傷。

  他搓著手臂,看著鑄劍池拔地而起,如同獠牙般交錯林立的幽藍冰刺林,眼中再無半分之前的輕鬆調侃。

  “這玩意兒真他孃的邪門!鉅子老大,你沒事吧?”

  六指黑俠緩緩搖頭,目光如電,死死鎖住水寒劍,沉聲道:“無妨,此劍初成,鋒芒正盛,本能抗拒一切靠近之物。”

  逍遙子氣機流轉不息,手捋長鬚,

  “不單單如此,鉅子手持的墨眉,天道厚重無外,與此劍屬性相悖,像兩把持道相左的劍,同處一域之下,必然起爭鋒。”

  幾人望向鑄劍池中央那柄懸浮的,散發著幽藍寒氣的長劍,目光深邃。

  逍遙子繼續道:“墨眉其道中正、渾厚、包容,如大地承載萬物,講求的是‘非攻’而非無鋒,是以勢壓人,以理服人,其厚重,是天道之仁,是德行之廣。”

  “而這水寒,其道乃極陰極寒,至純至粹,是水行之力的極致演化,是肅殺寂滅的鋒芒。它不講包容,不講非攻,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種宣告——凍結一切,寂滅生機。此乃天地間極致的‘殺伐’與‘孤絕’之道。”

  “兩者所持大道,一者厚重包容,蘊生養之德,一者鋒銳孤絕,凝肅殺之威,南轅北轍,涇渭分明。”

  “鉅子若強行以墨眉之道去駕馭、去包容這柄徹頭徹尾的‘冰劍’,猶如以土掩冰,非但難以融合,更會激起其本源寒氣最激烈的反噬,方才那道自發劍氣,便是明證。”

  逍遙子語氣凝重,道出了問題的關聯。

  墨眉與水寒,彷彿陰陽兩極,雖同屬天地,卻天生相斥,是根本大道屬性的根本衝突。

  水寒在逼退六指後,並未有其他動靜。

  而是劍尖輕顫,發出一聲更加高亢,更加孤傲的劍鳴。

  荊軻忍不住道:“那咋辦?總不能就這麼幹看著吧?再耗下去,這鬼天氣,機關城怕是要真凍成冰坨子了!”

  他瞥了一眼漫天不歇的大雪,憂心忡忡。

  六指黑俠默然沉聲,剛才手中“墨眉”無需他催動,便微微顫鳴,想來也是因為這種原因。

  陳青流感慨道:“剛一出世,便有如此本能防禦,了不得。”

  徐夫子聽到這話,心情複雜,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感到高興,還是擔憂。

  六指黑俠將墨眉收回,轉向身旁一副躍躍欲試的某人。

  “荊軻,你去試試,儘量不要試圖強行用內力壓制,看看能否直接將其收取。”

  後者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充滿興奮道:“哈哈,鉅子老大,就等你這句話。”

  話音未落,已如離弦之箭,足下猛踏地面,身形高高騰躍而起。

  “這小子,還是這般莽撞!”

  徐夫子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低罵一聲,卻又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

  六指黑俠目光凝重,墨眉雖已收起,但周身墨色真氣暗湧,隨時準備接應。

  逍遙子微微搖頭,顯然對荊軻的以硬碰硬並不看好。

  陳青流眼神微動,目光鎖定了荊軻的動作與水寒劍的反應。

  荊軻身在半空,周身灼熱的內力罡氣已然催發到極致,彷彿一個燃燒的小太陽,將迎面撲來的刺骨寒氣硬生生逼開數尺。

  他右手五指箕張,徑直抓向“水寒”的劍柄!

  就在他的手指距離劍柄尚有尺許之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