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186章

作者:平地秋蘭

  六指黑俠望著兩人消失的方向,斗篷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只低聲對身後墨家弟子吩咐了一句。

  “傳令下去,雲臺客舍,先暫時列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擾了陳先生清修。”

  “是,鉅子!”

  鑄劍池內,爐火穩定燃燒,青白色的火焰包裹著那柄散發著深邃幽藍寒氣的劍胚。

  六指黑俠轉頭看向徐夫子,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道:“等班大師回來,立刻召集所有墨家統領,議事廳集合,商討開爐應對之策,此劍,絕不能成‘殘虹’第二。”

  機關城高處,背靠峭壁,一泓清泉自山石縫隙滲出,匯入下方一方不過數丈見方的石潭。

  潭水清澈見底,冰涼刺骨,寒意遠勝尋常山泉。

  陳青流腳步一頓,側頭看向緋煙。

  一路走來,兩人未說過半句話。

  他搞不懂這女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見她容色依舊平靜,但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堅持清晰可見,甚至還藏著一絲不容他拒絕的執拗。

  兩人不過才見了寥寥幾面,相處的時間加起來甚至還不到半個月。

  陳青流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面前這個已經突破到宗師後期的女子,會喜歡一個陌生人。

  能達到此等境界的女子,無論是心志還是其他方面,絕對比尋常男性宗師,更有成熟城府。

  甘願損耗自身本源真炁,去為一個“陌生人”搏那一線渺茫。

  難道就是因為陳青流這三個字?

  這很不常理,更不合對方在這個境界,所能做出的理智判斷。

  “緋煙姑娘如此古道熱腸,陳某心中實在……費解,你我之間,好像只是第一次見面,並無此等深厚淵源吧?”

  陳青流不願絞盡腦汁去猜測,揣摩。

  在他看來,任何事情的處置方法,都應像出劍那般,簡單幹脆,直接發問便是。

  緋煙迎著他的目光,容色依舊清冷,但眼底深處似有金焰一閃而逝。

  然後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在崖間顯得有些飄渺。

  “陳先生的道心,就如此容不下這一點人情,還是說,你怕與我牽扯過深?”

  這話問得有些露骨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陳青流輕笑一聲,緩緩說道:“一點人情?姑娘這幾次所作所為,即便是交情深厚的朋友,也很難做到這個地步。”

  “那如果說我有點喜歡上了先生,那又該怎麼講?”

  說完這句話,緋煙臉上那一絲因激動而浮現的紅暈,迅速褪去,恢復了慣常的清冷,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

  山風自峭壁間嗚咽而過,捲起陳青流青衫的衣角,也拂亂了緋煙鬢邊幾縷垂落的青絲。

  這句石破天驚的話語,帶著一種近乎莽撞的直白,撞碎此地清寂。

  陳青流臉上輕笑凝固一瞬,神情清晰映出了錯愕。

  他靜靜注視著緋煙,對方臉上的紅暈已褪,但那微微抿起的唇角,並非像是個玩笑話。

  這與紅蓮那種如同未經世事的懵懂,少女幼稚截然不同。

  “理由?”

  陳青流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

  “理由?”

  她重複著這兩個字,唇角微彎,笑意直髮訊息眼底。

  “喜歡一個人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陳青流沉默了。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不知所棲,不知所解,不知所逝,不知所終。

  不知你所知,我不知所止。

  緋煙的目光越過他,望向峭壁外翻湧的雲海與遠處群山的輪廓,聲音清晰說道:“陰陽家觀星推命,窺探天機,所求者,無非是天地咿D之至理,以為這是一條通天大道。”

  她頓了頓,目光轉回,“可陳先生卻像是在這條大道之外,生生劈開了一條岔路,你行事不合常理,不循天機,甚至逆勢而為。”

  “這很……有趣,有趣到讓我忍不住想靠近看看。”

  陳青流靜靜地聽著。

  寒潭水波不興,倒映著兩人模糊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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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修羅場

  陳青流目光投向水面,近瞧這張面容,真是不過爾爾,趕不上燕丹,也比不上荊軻。

  緋煙輕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溞Γ凵裰型钢鴰追职寥唬叭羰莾H以貌取人,這世間,憑我的本事,什麼樣的男子尋不到?”

  這也能看出來?

  要不是有境界差距,他都要懷疑對方會讀心術了。

  思維敏捷且善於洞察揣測的本事,莫不是所有女人都有如此共性?

  其實單純是陳青流想得太多。

  他所遇到能走到自己面前,還能說上幾句話的女子,

  像紫女,緋煙,焰靈姬,公孫麗姬這樣的奇女子,莫說是百裡挑一,就算是從十萬人中去尋,也很難找出一個來。

  那些普通女子,根本就沒有任何機會與陳青流有過多交集,更別說是能說上一兩句話了。

  緋煙做出解釋,且理由看似合情合理,但陳青流心中難以全然相信。

  紅蓮本質心性單純,一眼可辨,而眼前這女子,他看不透。

  陳青流甚至懷疑,緋煙或許都並非她本名。

  像是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緋煙輕輕轉過頭,線條優美,更顯側顏如畫,嗓音軟糯道:“不急先生,我們今後時間還有很多。”

  成長於陰陽家森嚴的體系中,所見皆是順應天機,遵從“觀星”正道。

  而陳青流憑藉一己之力,與整個陰陽家相抗衡,以硬碰硬。

  對她而言,陳青流不僅是強者,更是打破規則的存在。

  這種對宿命的顛覆感,喚醒了內心深處對自由渴望,讓她在他身上看到了掙脫枷鎖的可能性。

  如果緋煙懷有別樣心思,在陳青流出現的那一刻,她早就向陰陽家傳遞訊息了。

  為了所謂“天機”,一個稱號,三個虛無縹緲的仙山?

  不是陳青流出現,可以預料到,她自己命撸髾C率會與燕丹糾纏在一起。

  他低聲一句,語氣聽不出情緒,“隨你。”

  沒有應允,沒有拒絕。

  緋煙眼眸瞬間明亮起來,如夜中驟然點的星辰。

  她並未再多言,只是唇角的弧度更深,腳步挪動,又往他身邊靠了靠。

  寒潭水汽氤氳在兩人之間,彷彿隔著一層朦朧的紗。

  太陽西落,山風凜冽,卻似乎不再那麼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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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瞬又是幾日。

  期間順遂,萬事平和,無聲無息。

  除了那些連墨家弟子都不得進入的禁地,陳青流閒雲野鶴,幾乎將機關城各個角落都逛了個遍。

  墨家機關術的奇巧,藏經閣裡面的書籍,乃至荊軻與盜蹠兩人雞飛狗跳的日常,都成了他平日裡的一部分。

  鑄劍池也未曾發生意外狀況。

  爐火持續穩定溫養著那柄日益鋒鋩內斂卻寒意愈盛的劍胚。

  期間,陳青流還去看過那柄劍。

  只見原本呈深藍色的劍身,正漸漸變得透明,整把劍長三尺三,宛如一塊剔透冰晶。

  不過,因為先前出過狀況,荊軻被迫承擔起站崗的任務。

  如今,他除了執行任務之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鑄劍池附近,以防一旦有突發情況。

  然而那日之後,緋煙的存在感卻變得微妙起來。

  她依舊住在雲臺客舍,依舊清冷自持,但陳青流無論行至何處,似乎總能感覺到一道若有若無的目光追隨。

  有時是在他憑欄遠眺時,她恰好出現在相鄰的露臺。

  有時是在他翻閱墨家典籍時,她會靜靜坐在不遠處,不言不語,只翻看著自己書卷。

  更多時候,她只是遠遠地出現一下,便如雲影般消失,彷彿只是為了確認他的存在。

  陳青流對此未置可否,既未刻意迴避,也未主動靠近。

  那句隨你,成了兩人之間一種奇特的默契。

  前幾日,逍遙子還有意找到陳青流,二人相談了一些有關修行的事情,頗有一番問道論道的意味。

  不過自察覺到旁邊有一雙眼睛後,就不再主動找對方說話了。

  大多數時候,會選擇在房間或者露臺打坐研習。

  陳青流自靜坐中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感知在得到那篇《南華》靜心篇,比之前敏銳太多。

  分出一粒心神,清晰看到下方鑄劍池方向,自行引動方圓數里內的水行與天地元氣。

  絲絲縷縷,肉眼不見,如同被無形磁石吸引,自雲海、山泉、石壁縫隙中滲出,緩緩匯向鑄劍池的方向,被那柄劍胚無聲無息地吞噬。

  它像一頭沉睡寒螭,在本能驅使下,貪婪地汲取著天地間的至陰至寒之氣。

  到現在這種情況,這已非人為所能掌控。

  劍魄初凝,引氣自壯,是神物天成,即將出世的徵兆。

  開爐出世,也許在這七八日左右。

  幾乎在他感知到異樣的同時,房門直接被人推開。

  緋煙仿入無人之境,邁著輕盈步子走進來,徑直站到他面前。

  靠得實在太近,雖稱不上是近在咫尺,但獨屬於女人的體香,瞬間瀰漫,將他徽帧�

  緋煙紅唇輕啟說道:“鑄劍池內的劍意,愈發濃郁了,那股至陰至寒的氣息,正在主動攫取天地間的水行元氣,如同活物呼吸,其勢漸興。”

  陳青流起身而下,彼此氣息,互相交融。

  以他視線高度,只要微微低頭,就能很容易看見,細膩圓潤,如凝脂白玉的兩座山巒。

  話音剛落,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兩人之間,這種帶著些微對峙的微妙氛圍。

  “青流兄!青流兄可在?”

  荊軻的大嗓門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一條縫,荊軻的腦袋探了進來。他目光飛快地在屋內一掃。

  “哎呀,緋煙姑娘也在?正好,給你介紹一下我師妹公孫麗姬。”

  荊軻推門進來,語速很快。

  在他身後,還站著一位女子,身形窈窕,面容清麗。

  一雙明亮眼眸,此刻正帶著驚訝欣喜,正越過荊軻肩膀,直直望向屋內。

  陳青流轉過身,上前幾步,輕聲溞Φ溃骸肮珜O姑娘來了。”

  公孫麗姬剛要開口說,目光一掃,看到他身後還佇立一位氣質卓絕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