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權衡利弊,還不如琢磨著如何在錢財上多撈點。
陳青流同樣朝外面走去。
緋煙本就是女子,對這陰暗環境本就有一種天然不適,於是隨著幾人先後離開。
洞外,山風凜冽,吹散方才在洞內沾染的汙濁與潮溼。
逍遙子與木虛子尋了一處清淨地方盤膝坐下,閉目養神,一派道家清靜無為的模樣。
陳青流身形瞬息之間一閃,便出現在遠處。
眼前熱鬧喧雜的場景,於他而言,說不上討厭,但也談不上喜歡。
六指黑俠走出後,抬頭望向那厚重如絮的雲層深處。
他從懷中掏出一朵特製煙花,雙指輕輕一捻,一道明亮火星瞬間被點燃。
“咻——嘭!”
那朵特製煙花拖著細長的尾焰,穿透低垂雲層,在空中炸開。
僅僅過數息,頭頂那翻湧的濃霧深處,便傳來了沉悶而巨大的金屬摩擦聲。
緊接著,一股強勁氣流自上而下席捲而來,濃霧被攪動翻騰起來。
一個龐大無匹的陰影輪廓逐漸清晰,正是之前懸浮空中的機關朱雀。
很快那雙巨大翅膀調整角度,開始緩緩下降。
等徹底落在平臺上,腹部艙門緩緩開啟,小隊墨家子弟從裡面出來。
班大師洪亮聲音從上方傳來:“鉅子,情況如何?!”
過了沒多久,荊軻大大咧咧從裡面出來,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噼啪輕響,“可算出來了,裡面悶得慌,還是外面舒坦!”
此時,燕丹與兩位墨家弟子也走了出來。
他神色沉穩,對六指黑俠拱手道:“鉅子,所有財物已清點裝箱完畢,共計大小木箱三十七口,只待裝載。”
六指黑俠點點頭,“那就安排人員搬吧。”
燕丹面露難色說道:“單靠人力搬吖烙嫷煤馁M一兩個時辰,機關白玉虎體型太大,又無法透過這狹窄的通道……”
“這有何難?看看老夫這段時間做的小玩意兒。”
話音從下方傳來,只見一個身材矮胖的老頭走了過來。
他左臂是一隻精巧的機關手,顯然是失去了手臂後所安裝的。
老頭邊說著邊邁步靠近,身後還跟著兩位墨家弟子,二人合力抬著一個方形的物件,那東西體積不小,一個人根本抱不動,非得兩個人一起抬著才行。
荊軻快步上前,好奇敲了敲那物件,轉頭看向矮胖老頭,問道:“班老頭,這到底是個啥東西?”
班大師捋了捋花白的鬍鬚,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指著那方形物件道:“沒大沒小!此乃老夫新近研製的‘千機匣’,專為搬咧匚锼O。別看它方方正正,內裡機關巧妙,可延展變形。”
他示意兩名弟子將千機匣放在地上,隨即在匣子側面幾個凸起的機括上快速按動了幾下。
只聽一陣輕微的“咔咔”聲響起,匣子四角彈出四根粗壯的金屬支架,穩穩撐住地面。
緊接著,匣子頂部和兩側的木板如同活物般向外翻折、延伸,眨眼間便化作一個長約丈許、寬約五尺的平整平臺,平臺邊緣還有一圈低矮的圍欄。
“妙啊!”
荊軻眼睛一亮,繞著走了兩圈。
“厲害啊班老頭,你這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這玩意兒怎麼用?”
班大師懶得和他一般見識,走到平臺一端,那裡有一個類似舵盤的裝置:“只需將箱子搬上平臺,扣緊這卡鎖,再由兩人之力驅動這舵盤,平臺下的滾輪便會轉動,載著重物平穩前行,省時省力。”
燕丹心領神會,即刻轉身,語速急切,“速將它帶進洞內,而後把箱子置於其上,切記仔細穩妥。”
眾人合力,效率大增。
班大師親自除錯,兩名墨家弟子分立舵盤兩側,果然穩穩當當移動起來。
沉重的木箱被一一抬出山洞,整齊碼放在千機匣平臺上,扣上卡鎖。
搬吖ぷ饔袟l不紊地進行著。
有了這物件,裡面那三十幾口箱子,來回搬邆五六趟,耗費時間可能連半個時辰都用不到。
陳青流站在稍遠處,山風吹拂著他的青衫。
緋煙不知何時已悄然走到他身側不遠。
“墨家機關術,確實巧奪天工。”
陳青流微微頷首:“木石走路,名不虛傳。”
兩人都沒再說話。
山風掠過,吹動兩人的衣袂,青衫與霓裳在風中輕輕拂動。
另一邊,田光負手而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平臺四周,確保沒有漏網之魚或意外情況。
田猛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總是不自覺瞟向那些被抬出的箱子。
尤其是當有箱蓋晃動,露出內裡璀璨時。
田光察覺到他這副模樣,心中暗歎,隨後說道:“田猛,莫要失了農家體面。”
逍遙子在一旁撫須微笑,對身旁的木虛子以心聲道:“師弟,瞧見沒?這便是金銀動人心,卻也最能照見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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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徐夫子再開劍爐
逍遙子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對身邊的木虛子以心聲說道:“師弟,瞧見沒,金玉雖貴,終是身外物,能照見本心,也能迷人心竅,貪念一起,道心即蒙塵。”
木虛子若有所思,同樣以心聲問道:“師兄,是不是修為境界越高,便能越視物如無物?”
逍遙子雙指輕捻,目光溫和深邃,悠悠開口:“話也並非全然如此,修行之人,對於慾望,皆可隨性而為。然而,能否泰然處之,恰恰驗證了其境界的高低。不過,難不成境界高了,心中便絕無貪念?黃白之物,世人皆愛。而我們修道之人,對於‘長生久視’,這難道不也是一種極大的貪念與慾望?所以說,境界越高,便越能視外物若無物,這本身就是個悖論。但惟有能做到心境安寧,不被外物所擾,內心澄澈,能隨心所欲不逾矩,這才是真。”
木虛子微微頷首,眼神中透著思索之意。
好比兩人,所習術法,所用武器皆相同,可心中大道卻相去甚遠,這便導致實力高低有別。
這種差距,就如同江湖上形容那些徒有境界卻無戰力之人是“紙糊的”一樣。
荊軻一邊搭手,一邊嘖嘖有聲:“老班,你是沒瞧見裡面那陣仗,乖乖,金子堆得跟小山似的,那珍珠,嘖嘖,比鴿子蛋還大,這趟活兒值了!”
班大師捋著鬍鬚,瞪了他一眼:“值不值和你有多少關係,這些錢財凡屬於墨家的部分全都要進行封存,由鉅子統一安排,統一排程。”
荊軻啊了一聲,整個人呆愣住。
就是說他忙前忙後,出力出工,到最後連一個子兒都沒有。
班大師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糾纏,輕踢了一下荊軻,隨即看向不遠處問道:“那倆人是誰啊?瞧著不像是一般人物。”
荊軻輕哼幾聲,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那女人身份我不太清楚,不過那個男人嘛,班老頭你知道他是什麼來頭嗎?”
班大師翻了個白眼,嗆聲道:“你這小子!我要是知道,還犯得著來問?”
荊軻嘿嘿一笑,湊近班大師,壓低聲音道:“那男的……是我兄弟。”
班大師鬍子都被氣得抖了抖。
時間推移,機匣平臺高效咿D,木箱被墨家弟子合力,一趟趟從山洞深處穩穩叱觯R地碼放在機關朱雀旁空曠的岩石平臺上。
最後一趟千機匣穩穩當當停靠在機關朱雀龐大的陰影之下。
三十七口大小不一的木箱,此刻已全部陳列在眾人眼前。
陽光斜斜灑落,映照在那些半開的箱蓋上,明珠寶石,流光溢彩,溫潤生輝,將整個平臺都渲染得一片光怪陸離。
這種觀感,遠比在山洞之中,更能直擊人心,震撼不已。
燕丹走到六指黑俠身邊,說道:“鉅子,裡面所有財帛均已全部叱觥!�
六指黑俠旋即目光掃向其餘幾位,沉聲道:“既已如此,那諸位都靠近些,一同商議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田猛最為積極,大踏步便趕了過來,腳下帶風,田光跟在後面。
逍遙子與師弟木虛子結束打坐,等周身縈繞的氣息逐漸收斂後,二人起身,步伐沉穩,不緊不慢朝著這邊走來。
陳青流身形一閃,很快出現在六指黑俠身邊。
老班頭眼神閃過一絲驚疑,他向來敏銳,早有察覺,此人絕不簡單。
究竟是何種功法,又是什麼樣的身法,竟然如此迅疾?
荊軻臉上掛著得意,開口說道:“瞧瞧,我這兄弟,厲害吧!”
陳青流看著他沒有說話。
班大師心中腹誹,兩人還真認識?
六指黑俠接著說道:“這些物件,不過是暫且匆忙整體搬咧链耍胍珳什榍鍞盗颗c價值,還需要花費不少時間。而且此處並非安全之地,不宜久留。我提議先將它們帶回墨家機關城。諸位難得齊聚於此,正好一同前往,反正大家此間無事,就當去見識一番我墨家祖師爺耗費百年心血打造的奇景妙地。至於後續如何去分,不妨到地方查清數額多少之後,在仔細謩澱遄谩!�
田光臉上微笑道:“實不相瞞,我對墨家機關城神往已久,若能借此次機會前往,是再好不過了。”
逍遙子拂塵輕擺,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居高望遠,入世煉心,我那小破茅屋,早回去和晚回去都一樣。”
木虛子亦跟著稽首。
見幾人都表明態度,六指黑俠目光緩緩落在那青衫上,開口問道:“陳先生意下如何?”
知曉陳青流身份的人,自是覺得六指黑俠對他這般客氣無可厚非。
然而,班老頭以及其他墨家子弟聽聞此言,心中皆是猛然一驚。
要知道,鉅子無論是在墨家,還是在江湖上,輩分極高,能讓以“陳先生”相稱,對方自然是很有東西,且大有來歷了。
僅僅是出於表面客氣,那實在是完全沒有這樣做的必要。
這人年紀不大,與荊軻相仿,看上去並非是什麼歷經歲月滄桑,存世許久的奇人異士。
況且,從其裝扮來看,更不像是身份極為尊貴之人。
驀然,眾人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只剩下一種可能,那便是此人境界修為實力,比起六指鉅子只高不低!
這怎麼可能?
陳青流還未及開口,荊軻大步上前,一把摟住他肩膀,“青流兄,這一趟你是非去不可,墨家機關城,可是被譽為‘天外魔境’之地,到了那兒,我罩著你!對了,我之前送給你的那把劍呢?”
一說到那把劍,陳青流臉上略顯尷尬,正想著如何開口解釋。
荊軻像是猜到了什麼,擺擺手打斷他,接著興奮地說道:“如此一來,你更得去了!徐夫子即將開爐鑄造能排進劍譜前十的神兵利器,屆時每逢出爐都會有許多“陪祀”,那些可都是一等一的上品,絕不遜色那把浮萍。你要是不去見識見識實在太可惜,而且,徐夫子要是見了你這位劍道宗師,保證能讓你從中挑上一把稱手的好劍!”
陳青流本就無意拒絕,荊軻這話剛一出口,他心中便泛起漣漪。
他自詡算得上是個使劍高手,然雖見過不少寶劍,卻從未親眼目睹過劍譜上有排名的神兵,就更莫說排名前十的存在。
唯一接近看見,或許就是六指黑俠腰間那把“墨眉”。
可說實話,他並不怎麼能看上眼。
“墨梅”外觀並不像尋常劍器,反而更像是一把尺子,毫無劍的鋒芒銳利。
假如能親眼目睹那些能在劍譜上排名的神兵利器現世,對於陳青流而言,無論是眼界,還是對劍道感悟,都大有裨益。
陳青流抬手將荊軻那張臉摁到一邊,微笑道:“鉅子相邀,有何不可?”
至於緋煙,她本就太子燕丹的特殊“門客”,自然也要跟著前去。
燕丹忙完手頭之事後,朝她身邊走去,兩人並肩而立,都未刻意遮掩面容,倒像是一對璧人。
其實單論長相,燕丹確實氣象非凡,容貌還在陳青流之上,這一點毋庸置疑。
若不是陳青流身上偶爾會顯露出一抹深邃氣勢,恐怕單論個人形象,他還真比不上豪邁灑脫,意氣風發的荊軻。
田猛目光看著一男一女,最後一絲不該有的小心思也蕩然無存。
他原以為這女子與身著青衫男子是同行,卻未曾料到,她竟與殿下有關係。
荊軻大咧咧地一拍手:“好嘞!那就趕緊的吧,班老頭趕緊安排人裝貨。”
這話引得班大師吹鬍子瞪眼。
六指黑俠見眾人均無異議,心中一定,沉聲下令:“燕丹、荊軻,協助墨家弟子將財寶悉數搬入朱雀腹艙,務必小心,擺放穩妥。班大師,機關朱雀承載可有問題?”
班大師拍了拍胸脯,那隻機關手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鉅子放心!老夫親自設計的腹艙,別說這幾十口箱子,再加一倍也穩穩當當!不過裝載需花費些功夫,得讓朱雀降落得更穩些。”
隨即他本人親自上去,操縱機關朱雀調整姿態,腹部巨大艙門完全開啟,露出了內部結構精巧,空間寬敞的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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