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劍道魁首 第142章

作者:平地秋蘭

  開始懷疑對方與陳青流關係,是否有那麼親密?

  或者,他本就心如頑石,不為外物所擾?

  陳青流笑而不語,左手併攏呈作劍指,輕輕撫過劍身,動作舒緩從容,一副事不關己,時間他等得起的模樣。

  此時,紫女按捺不住開口說道:“東皇閣下,陳青流分明是樂見這般拖延下去,鬼谷縱橫兩人與玄翦之間,相差一個大境界,我實在難以預估他們能將玄翦拖住多長時間。”

  她話中的弦外之音不言而喻,一旦鬼谷縱橫二人拖不住,屆時局面會變得不可控起來。

  其實真正原因。

  只有東皇太一和陳青流都知道。

  理由其實很簡單。

  除了最簡單的各有所求。

  就是這一場圍困廝殺,註定影響深遠。

  尤其是前者,不願意出現任何紕漏。

  在場眾人裡,或許唯有東皇太一心裡明白,一位處於大宗師圓滿巔峰境界的劍修,究竟有著怎樣舉足輕重的分量。

  如果他要是有絕對把握,也不會說出由鬼谷兩人聯手托住玄翦,然後再集六人合力佈下青穹陣。

  否則直接單對單捉對廝殺,憑藉絕對實力將其一手鎮壓,不就一勞永逸,讓這麻煩迅速了結。

  在場之人,皆為陰陽家核心力量,中流砥柱,折損任何一人都是損失,要想彌補,恐怕得耗費數年甚至十幾年。

  東皇太一微微頷首,剎那間,朱珠脖子咔嚓一聲脆響,竟被生生折斷,頭顱詭異向後扭轉,所有生機如潮水瞬間抽離,香消玉殞。

  沒了無形力量支撐,她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屍體軟綿綿朝著地面直直墜落,殷紅的血珠,還在沿著嘴角慢慢滑落。

  什麼潮女妖,明珠夫人,夜幕四凶將,此刻全部煙消雲散。

  紅衣女子瞧見這一幕,不禁咂了咂嘴,面上露出些許惋惜之色,“真是可惜了,這般絕色的大美人……”

  紫女臉上浮現出驚愕,然後立即轉頭看向山頂,同時心底徒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慌。

  陳青流臉上開始似笑非笑,心念微動,浮萍劍身,流光溢彩,如同編織起一輪皎皎滿月。

  這輪圓月驀然擴大,劍氣強盛無匹,厚重似水,一瞬間滿溢整座山峰。

  至於山頂四周,處處光線扭曲,晦暗交錯,形成無數割裂視線的暗影縫隙。

  陳青流手中長劍,瘋狂顫鳴,比如秋蟬,在人間最高枝頭,對天地放生。

  這種異象,根本無需任何人言語。

  陰陽家五位部長老與紫女,身上氣機瞬間暴漲至頂點。

  體內真氣洶湧匯聚,雙手掐訣不停,碧青色屏障上,無數銘文與紋路如遊蛇般遊走,“嗡”的一聲,青光驟然熾盛!

  一道雪白劍光在山頂處綻放,瞬息之間,整座山頭被殘留劍氣切割得支離破碎,草木泥土皆齏粉。

  光芒極重,像是一輪烈陽,熊熊燃燒,多看幾眼就會灼燒刺目。

  “他要出來。”

  東皇太一聲音依舊,清晰穿透了劍氣呼嘯和陣法嗡鳴,傳入陰陽家眾人耳中。

  未等到他出手加持,山頂上,那輪擴張到極限、幾乎要將青穹陣撐爆的“滿月”劍光猛地向內一收,極致的擴張瞬間轉為毫無徵兆的坍縮!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音,只有一種空間被極致銳利之物無聲切割開來的恐怖感受。

  陳青流一劍遞出。

  空氣銳鳴,如同萬千裂帛同時撕扯。

  剎那間,只聽見一陣類似玻璃破碎的聲響,那座大陣砰然炸裂開來,竟連一絲一毫的阻擋都無法做到。

  舜君眼疾手快,閃至紫女身旁用力推了她一把,二人急速向後退去。

  然而未能完全避開,腹部被劍氣開了一個大口子,鮮血四濺。

  紅衣女子,白袍老者,手持玉如意的女冠,以及碧袍男子。

  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悉數被劍氣洗掉,悄無聲息,屍骨無存。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青流出現在朱珠下墜的路徑上,手臂輕舒,穩穩將她攬住,避免她重重砸落在地。

  此時,逃過一劫的紫女,顧不上後怕恐懼,將月神一把抱在懷中,朝著一個方向遁去。

  舜君臉色慘白如紙,捂著腹部那觸目驚心的巨大傷口,強忍著劇痛,朝著另一個方向拼命逃竄。

  眼前的局面早已超出了他們承受範圍,留在此處只有死路一條。

  所有人都低估陳青流。

  或者是說低估了大宗師巔峰又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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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自詡神人

  東皇太一對於兩人自作主張,近乎逃離般的遁去,自始至終,沒有流露出一絲想要出手阻攔的意思。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強行將他們留在此處,也無濟於事,不過是讓其白白送死而已。

  他錯估了陳青流的境界實力。

  對方的大宗師圓滿巔峰,亦不是一般的巔峰。

  所擁有的底蘊,遠比東皇太一預想深厚得多,遠遠超出了世理認知範疇。

  陳青流的劍道劍術,超然物外,是謂每修煉一門劍術,他劍道修為便隨之增進一分。

  這增進並非僅僅朝著圓滿之境緩慢趨近。

  而是每一步都讓他的劍術向著趨於圓滿,且越發圓滿一圈。

  所以背靠夜幕組織,在“吃夠”五百八十二部各種劍術劍決典籍後。

  這使得他在由宗師進入大宗師之後,境界一躍而至巔峰圓滿,中間橫跨三個關隘。

  當然這種情況,只是趨於圓滿,而又非真正圓滿。

  所以將每個人的實力看做圓圈,那也有大小之分。

  就算是這樣,其不可思議程度,已近乎似“道”,東皇太一根本難以想象。

  再加上天時鉅變,無時無刻都在發生變數,推演不出全部,很是正常。

  不過事已至此,東皇太一倒也沒有為此太過為難,而進退失據。

  陰陽家核心力量損失如此之重。

  他必須將這人磨滅斬殺。

  想必對方也是這樣想。

  此刻東皇太一就算想走,大機率逃脫不掉。

  在江湖之中闖蕩遊俠,無論是下山磨礪自身,還是為了奪取奇珍異寶手染鮮血。

  過程中總難免會遭遇幾個極為難纏,甚至根本無法戰勝的對手。

  因此,對於江湖人士而言,除了有一兩種壓箱底的殺招外,還必須擁有一些關鍵時刻能兜底的逃命手段。

  諸如煙霧迷障、毒箭暗算之類的伎倆,只能算是旁門小道。

  而那種能瞬間遠遁百米的遁術,才是真正的趕路保命絕技。

  能掌握一兩種精妙遁法,幾乎是所有江湖人士都夢寐以求。

  若論及飛遁之術快慢,當屬道家與陰陽家所擅長的五行遁法最為出色。

  緊隨其後的,則是劍修所施展的劍氣化形之術。

  (當然還有一種秘術,或者說為神通更為貼切,以空間為界限,瞬消於無形。)

  這兩種遁術之間,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本質差距,其速度快慢,主要還是取決於修煉者自身的境界。

  內力越是充沛雄厚,速度自然也就越快。

  真要細究,劍氣化形,還是要強過那些術法神通。

  然而,這兩種遁術對修煉者的資質要求都極為苛刻。

  前者五行歸類遁法,多為道家或陰陽家等諸子百家大派所掌握,屬於不傳之秘。

  至於後者劍氣化形之術,前提則必須達到宗師境界方可施展。

  前者只要邭庾銐蚝茫熨x足夠卓絕,從市井販賣書籍尋得一鱗半爪,活著拜人為師,進而掌握某種遁法,也並非毫無可能。

  典型例子,鐵血盟那人就有憑藉自身福緣,巧合獲得。

  這類情況在江湖中算是比較罕見,但不是沒有。

  而且,倘若修煉者資質出眾,基本上只要潛心鑽研,假以時日便有很大機會練成。

  而最後一種,是獨屬於劍客的劍氣化形之術。

  它與五行遁法不同,它無需收集什麼特殊的功法秘籍。

  只要將自身的劍氣修煉到一定境界,就是達到宗師之境,便能夠自然而然領悟這一奇妙遁術。

  聽起來很簡單,條件寬鬆,實則比前者更為困難重重,極為不易。

  能夠修煉到宗師境的,哪一個不是天姿卓絕之輩。

  即便是諸子百家中排名前十的大派,憑藉著正統且深厚傳承脈絡,想要培養出一位宗師境界的高手,也絕非易事。

  更何況是那些資源匱乏的散修?

  這些人想要達到宗師,其艱難程度更是難以想象,先天境界就直接將他們攔下了。

  東皇太一在面對境界並不弱於他的陳青流,要想走,論現在距離而言,基本上是擺脫不掉。

  陳青流腳尖落在地面,懷中抱朱珠,美人已逝,浮世流華。

  只是剎那間,他的心中泛起繁雜情緒,令其心神出現了片刻的恍惚。

  浮雲歸寂壤,滄海暮西沉。

  悠悠十載恍如昨,恰似霎那夢留痕。

  陳青流口中喃喃自語:“生路既是絕路嗎?”

  沒有人回答。

  天地間出現死一般的寂靜,正如那月色自古無聲。

  陳青流很快回神,內心堅韌,並無太多掙扎悔恨。

  他視線上調幾分,遙望懸浮於空中的東皇太一。

  一雙精粹金色漠然眼眸,身材高大,真氣磅礴,神完氣足,無漏之餘,混元狀態,是為全盛。

  好一個自詡神人。

  遠處那片鬼谷縱橫與玄翦激烈交鋒的戰場。

  劍氣如狂濤潮席捲一方,大地撕裂出無數青赤黑的猙獰裂痕。

  “轟,錚!”

  空氣在顫動嗡鳴!

  金屬相撞,發出的金石裂開之音,頃刻間響徹天地!

  蓋聶劍走圓融,劍光如水銀瀉地,構建出層層疊疊,柔韌至極的青色光幕,竭力化解著黑白雙劍的直擊。

  衛莊則更為霸道,鯊齒兇戾的劍鋒帶起赤虹匹練,如同攻城巨錘,正面迎擊玄翦的強攻,每一次硬撼都爆開漫天火星。

  橫劍攻於技,縱劍攻於勢。

  兩種不同的劍勢,截然不同,確又相互交融。

  其中所蘊含的威勢,可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這般單純直白,箇中玄妙,難以估量。

  一道身影如同被天外隕星砸中,帶著劍器哀鳴,從那片足以絞碎宗師的可怖劍光風暴中被狠狠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