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平地秋蘭
其實這都還在其次,重要的是,必須對後果做好最壞打算。
其中肯定會有人身死,這點毋庸置疑。
既然圍殺對方,那就要做好承受任何代價的準備。
這些話,張良、弄玉和韓非三人不明白其中意思。
他們覺得,己方人多勢眾,還能付出什麼代價?
何至於會有人喪命呢?
在他們看來,大不了採用車輪戰,或是以多欺少,直接將對方鎮壓,不就可以嗎?
紫女也是修行之人,自然明白衛莊話裡意思。
同等境界,生死對決,捉對廝殺,都要做好以傷換傷,以命換命的決絕準備。
更何況,他們此番乃是以相差一個大境界的實力,去圍殺一位大宗師級別的劍修。
如此懸殊的實力對比之下,其中的兇險程度,不言而喻。
衛莊看幾人不明白就裡,解釋說道:“就算我和蓋聶聯手,對上陳青流,註定有死無生,且勝負只在瞬息之間。”
韓非嘖嘖道:“有這麼誇張,你們同是練劍的,不可能差距這麼大吧?!”
衛莊臉頓時肉眼可見……黑了下來。
張良揉了揉眉心,神情無奈,韓兄還真挺會說話。
弄玉手捧著茶杯,微微俯身,神色鄭重,柔聲提醒道:“九公子,劍客在江湖中,向來是戰力頂尖的代表,同境界內鮮有人能與之抗衡,切不可用尋常眼光去衡量。”
“況且,宗師境界本就極難達到,大宗師更是鳳毛麟角,前所罕見,我到現在,一聽到陳清流這個名字,心中難免還有些發怵呢。”
韓非哈哈笑道:“弄玉姑娘,切不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輸人不輸陣。”
說完這些,他臉色陡然一沉,旋即正色道:“嗯,等紫女姑娘離開後,咱們一切照舊。今天所議之事,訊息絕不能傳出這間屋子。此事僅有我們知曉,就無需多言了,也不必特意去交代吩咐,以免打草驚蛇。所有安排,都要等紫女姑娘回來後,再做最終定奪。說到底,我們目前所做的也只是鋪墊,真正能一錘定音的,還得看陰陽家那邊的態度。”
最後一句,是給在場眾人都打了預防。
在這想得再多也無濟於事,事情真正關鍵,還得看紫女姑娘,以及她背後的陰陽家。
說到底,此次流沙是配角。
韓非說完之後,微微側過身子,轉頭看向身旁紫女,臉上浮現一抹恬淡笑意。
紫女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道:“說真的,我倒更喜歡你從前那種沒個正形的模樣,現在這般一本正經的,反倒讓人有些不適應。”
韓非摸了摸鼻子,“有嗎?我感覺自己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好吧。”
紫女輕輕搖了搖頭,眼神中似有無奈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你本就如此,何必裝模作樣。正經起來,倒叫人覺得生疏。”
韓非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話鋒一轉,感慨道:“蒼龍七宿,倒是沒想到,就連陳青流那傢伙居然也對其趨之若鶩。”
紫女突然開口問道:“這次怎麼突然改了主意?可這與你建立流沙的本質相悖。”
韓非抬頭看向窗外,一輪明月獨中,沉默良久,淡然說道:“昨日之深淵,今日之湹溈v的藤蔓,如果不趁早剪出,總有一天會纏死大樹本身……”
眾人皆默默點頭,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凝重。
此時,窗外微風拂過,吹動著窗欞上的薄紗,發出沙沙的輕響,卻也難以打破這室內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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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三十萬鐵騎的份量
次日,一切正如韓非所料。
身為內使的張良,前往城外迎接秦國使臣。
整個迎接過程平和順遂,未發生任何意外狀況。
沿途的官員恭敬謹慎,將一行人順利迎回新鄭。
直至入城,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
就在抵達的那一刻,訊息傳入王宮。
大門開啟,今日朝會能否順利進行,其實也正等著這一訊息。
韓非佇立在外,目光緊緊鎖定著陳青流。
雖是本人在這,他也懷疑對方吩咐手下“夜幕”在做喪心病狂的事。
常人可以預料其行為,但是陳青流真無法去被言說推測。
所以儘管表面上他神色鎮定,可心底仍不免泛起絲絲擔憂與忐忑。
終於,在確切訊息傳來後,韓非吐出胸中一股濁氣,懸在心中的大石,此刻才算真正落地。
王宮大殿之上,文武官員整齊排列於左右兩側,手中笏牌微微晃動。
“秦國使臣覲見——”。
隨著一聲尖細,內侍宦官聲音清晰傳響開來。
恍惚之間,大殿內氣氛驟然一緊。
朝中諸位大臣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著黑袍的人,手中緊握著象徵身份的節杖,步伐沉穩而緩慢,款款從殿下,拾級而上。
韓非立於前方,回望過去,瞳孔微縮。
來人竟是他的師弟李斯!
韓非與李斯同為儒家荀夫子的關門弟子,一個留於韓國,一個效力秦國,天各一方。
沒想到此次訪韓的秦國使臣,竟是這位闊別已久的師弟。
白亦非微微落後側身站著,與陳青流相差半個身位,兩人之間隔著幾步距離。
望向來者,他神色凝重,眉頭微蹙,先前出使秦國使者遭害,這樁事情究竟會如何收場,終於,到了見分曉的時刻。
白亦非剛初嘗執掌全部兵權滋味,是絕不允許任何人染指破壞。
而陳青流面無表情,神色平淡,無論結果如何,不能激起心湖半點。
隨著李斯每一步落下,節丈觸地時的迴響,逐漸走近,那寬大的黑袍在身後輕輕擺動,猶如湧動的黑色潮水。
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其他,竟好似有看見一大片陰影,自他身後蔓延開來,如烏雲蔽日,沉沉傾軋向眾人。
大臣們不由自主微微瑟縮,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在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下,不自覺彎下幾分。
然而這威勢,並非眼前這人本身。
是他手中那代表著威嚴與權力的國家節杖,背後象徵著是那如日中天,龐然大物的虎狼秦國!
“我從渡橋出發,經由西門入新鄭,那裡熱鬧非凡。似乎已無人記得,前任出使秦國使者,正是在那裡遇刺!”
李斯逐步近前,在韓王安十步外停止,聲音雄渾冷冽,在大殿中迴盪,清晰可聞。
韓王安高坐於王座之上,面對李斯近前赤裸裸質問,左手緊握成拳,沉聲道:“韓國一向來以禮事秦,這等意外,絕非寡人所願,況且,相國張開地亦在此事中同樣不幸遭遇,此乃大劫,實出無奈。”
李斯冷哼一聲,目光如鷹隼掃視著眾人,沉聲道:“古往今來,凡諸侯邦交,或遣使相聘,或親自相朝。秦國依循周禮,遣使來韓,找獗M顯。然韓國卻未能盡到保護之責,致使秦使遇險,這,便是韓國對待秦國的禮數嗎?!”
一位大臣趕忙趨步向前,說道:“此次使臣遇刺實乃百越餘孽所為,我韓國上下正在全力緝拿兇犯,定當將這些惡徒繩之以法,屆時必給秦國一個滿意的交待。”
李斯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不屑道:“天澤能侵入王宮,擄走公主,還致使太子和姬無夜喪命。不僅如此,四公子韓宇以及王室貴族也深受其害,這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全力緝拿?
“你們所謂的盡力解決,聽起來不過是拿天澤毫無辦法的藉口,如果韓國無力獨自剿滅天澤,大秦的鐵騎倒是可以伸出援手,助…一臂之力。”
大殿上頓時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韓王安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強裝鎮定。
這位大臣,聽聞李斯此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他強裝鎮定,微微坐直身子,說道:“韓國並非毫無作為,只是天澤神出鬼沒,行事詭異,實在難以防範。但請大人放心,我韓國定不會坐視不理,定會加大緝拿力度,早日將天澤等人繩之以法。”
李斯微微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此言差矣,天澤禍亂貴國,已然威脅到韓國的根基。秦國與韓國交好,豈能見死不救?再者,大秦鐵騎相助,定能迅速蕩平天澤餘孽,如此一來,韓國也可免去諸多麻煩,恢復往日安寧,這於韓國而言,可是一件大好事。”
眾人還未回過神,李斯下面一句話。更是如將眾人心中波瀾推向了浪尖。
“秦國三十萬鐵騎已在邊境集結,這幾日便會齊聚於韓國邊境之處,如今正蓄勢待發。”
此言一出,大殿內眾人的臉色瞬間煞白。
韓王安臉色,從先前恐慌,驟變為不加掩飾的驚懼。
沒有人質疑這番話的真假,眾人只覺彷彿天要塌下來一般,一時間都慌了神。
有些人偷偷看向陳青流,眼神怨毒與埋怨交織。
他們費盡心思,往將軍府送錢又送女人,到最後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城門依舊出不去!
可恨啊,可恨!
他媽的,還沒有見過拿錢不辦事的!
這次算是開了眼了!
另有一些人將目光投向了韓非,臉上皆是埋怨。
其中,有人暗自咬牙,低聲咒罵:“真是廢物。”
若不是他一直沒能將天澤緝拿剷除,給了秦國可乘之機。
現在又怎會讓對方,以此為藉口派兵施壓?!
要不是眼下情形特殊,早就跳出來痛斥了!
管你什麼九公子,不九公子。
韓非自然察覺到了那些投來的不善目光與隱隱的怨憤低語,卻只是神色平靜,不為所動。
(恭賀韓老魔結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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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騎臉
無論是他人的慌亂與怨懟,還是韓非的鎮定自若。
陳青流將眾人的目光與神色變化盡收眼底。
他臉色亦古井無波,皆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人吶……
比太陽更不可直視的是人心啊。
這時,白亦非從一旁緩步走出,負手而立,神色平淡道。
“韓國的事當由韓國自己解決,秦軍不邀而至,兵革相交,幫忙是假,反客為主才是真。”
“況且,如今楚國在旁虎視眈眈,若秦韓交戰,最終不過是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罷了。”
白亦非看出來,若只是一味地妥協退讓,試圖以委宛拒絕秦國的介入,韓國只會被此人一步步被逼入絕境,退無可退。
如今,韓國迫切需要有人能強硬站出來,而他,白亦非,是要做這個力挽狂瀾之人。
但不能一味強硬應對,還需既給己方一個交代,也給對方留個臺階,互有餘地。
朝堂上眾人聽聞此言,頓時議論紛起。
只是因秦國使臣,眾人有所顧忌,彼此交談時聲音都壓得很低,倒也不算嘈雜喧鬧。
李斯聽到這話,目光投向白亦非,瞬間就得知此人身份,語氣稍有平和。
“使臣遇刺於韓,秦國若無動於衷,天下人定會以為秦國可欺。若是韓王屈尊,親自去一趟咸陽行國禮致歉,以此彰顯找猓貒杉韧痪蹋韧卤悴辉僮肪俊!�
李斯話音剛落,整個朝堂瞬間如同熱油入鍋般沸騰起來,再也難以壓制。
有些老臣情緒激昂,幾乎就要當場對李斯口誅筆伐。
讓一國之君親自前往他國,這無疑是羊入虎口,一旦去了,只怕是有去無回啊!
韓非臉上閃過一絲複雜之色,看著師弟李斯,神情間露出一抹恍然。
思緒不禁飄回到往昔在小聖賢莊的時光,那時分別之際,他曾對李斯說過,如果有一天,我們站在了彼此對立,不能因顧忌同門情誼,而手下留情。
當時念念之言語,還在耳畔迴響。
有位大臣滿臉憤慨,情緒溢於言表,一字一頓地說道:“古語云,諸侯相送,故不出國境,如今竟要我韓國君主親自前往秦國,實在不合禮數!”
又有人挺身而出,義正言辭說道:“韓國與秦國並列諸侯,韓王身為一國之主,尊貴無比。怎能僅僅因為使臣遇刺這等事,便屈尊前往秦國致歉?此乃天下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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