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明白,我一定盡心。”
將梁永鋒送走後,江塵心中又難免多了幾分擔憂。
要那些流匪到現在都沒處理,還真可能往永年縣這邊跑。
要真打過來,永年縣還有城牆。
鄉勇和府兵據牆而守,流匪未必能破城。
打不進城,那些流匪說不定就會在附近的村子來劫掠。
想到這裡,他也覺得該早做準備了。
先得讓老爹加緊操練,儘量讓藤甲兵遇事之前形成戰力。
再設人在附近村中巡邏,以防萬一。
至於破陣弩,是萬萬不能交出去的。
縣城中有無破陣弩,影響不大,而放在他這裡,可就關乎著一家人甚至全村人的生死。
想到這裡,江塵走出門去,找來了顧二河:“讓村中百姓明日開始把拒馬擺出來,明天一早,你和胡達一起過來找我。”
顧二河雖然不知道緣由,但還是按照江塵說的去辦了。
第302章 徵召江有林
把顧二河送出門,江塵正要回去,卻聽到有人喊了一句:“塵哥兒,那捕頭沒為難你吧。”
江塵回過頭,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家門口已經聚集了十幾個村中百姓。
江塵掃了一眼,大都是村中老人,手中還提著鋤頭、棍棒之類,一副要動手的模樣。
為首的,則是村中的陳滿倉,遠處,張本善幾人也在遠遠看看。
江塵有些不解發問:“滿倉叔,你們這是幹嘛。”
陳滿倉將鋤頭往地上一砸,鬍鬚一顫:“那些捕快不是來催稅嗎,你莫要為難,讓他來找我們就是,我們這把老骨頭,跟他們拼了就是!”
“對!”
“俺們不怕!”
這話說得,好像梁永鋒要過來強徵賦稅一樣。
“滿倉叔!”江塵走下臺階:“梁捕頭確實是來催繳賦稅,但已經被我擋回去了,暫時無事了,你們就安心回去吧。”
好容易將幾個要跟梁永鋒拼了的老頭勸回去。
江塵心中也不由嘀咕:“我什麼時候有這種威望了?”
看了一眼鄉吏命星,的確比往常明亮一些。
“難道是祭山神的事?”江塵心中思忖。
好像那日拜山神時,有幾個村中老人都落了淚。
“難怪說國之大事,在祀在戎。”
祭祀並非祭拜神明,更是收攏人心最好的手段啊。
..............
梁永鋒離開江家,往村口走去,面色逐漸沉下來。
猴四在旁邊低聲說道:“大哥,我們出來後,一直有人盯著。”
梁永鋒一言不發:“駕車。”
看來,破陣弩是別指望找到了。
江塵還和上次一樣,答應得極為痛快,卻毫無半分找猓黠@是推諉敷衍。
他搬出流匪的事,就是希望‘舉義勇’的江塵,真有那麼幾分義薄雲天來。
可惜......看來江塵也只是求名而已,根本沒有一絲觸動。
至於安民稅,梁永鋒回頭看去,幾個躲在屋後窺伺的目光,立刻縮了回去。
不知什麼時候,這三山村百姓,竟然以江塵為首,擰成了一股繩。
這種情況下,牽一髮而動全身,談何強徵賦稅。
那江塵才當了幾天里正,到底做了什麼,威望已經超過兩代里正的陳豐田?
身旁的老吏馬修傑。
上次還收了江塵的銀子,此刻見到梁永鋒面色不快,開口說道:“江二郎還是能幹的,這麼快就交齊了獵稅。”
梁永鋒看了一眼這個老吏,沒想到他會為江塵說話。
心中記下,面上卻依舊客氣:“馬先生,隨我去上崗村吧。”
五名獵戶的獵稅,將近萬錢,確實不算空手而歸。
但大頭的安民稅沒收上來,就帶這些回去,梁永鋒自然沒法交代。
而上崗村,沒什麼背景,還有幾家一等戶,田產豐厚,就算不能全額收繳,先收一半該是能做到的。
當日,梁永鋒帶著一班衙役趕到上崗村,村內頓時一片大亂。
一番強徵下來,倒真收上了過半的安民稅,其餘的還暫記欠稅,又勒令村裡的里正繼續催繳,不得遺漏一人。
梁永鋒等人離開時,上崗村眾人都是一臉哭色,在背後暗暗唾罵。
直到天色漸晚,梁永鋒才帶著人返回縣衙,直奔公廨拜見縣尉陳炳。
可惜卻撲了個空,轉頭去了校場,才找到人。
陳炳正看團練教頭練兵,表情隱隱有些不滿。
梁永鋒上前躬身行禮,低聲稟道:“稟縣尉,今日我帶人下去徵繳賦稅,共收得粟米七十鬥,銀錢兩萬六千錢。”
陳炳皺起眉頭,語氣不滿:“怎麼這麼少?”
梁永鋒心中暗罵,就這還是他帶著人掏幹了上崗村,打傷數個村民徵來的。
但其中難處,自是沒辦法跟陳炳說。只能解釋:“長河村有趙員外護持,我不敢動;至於三山村,則有江塵在,我只收了獵稅。”
“江塵又如何?”陳炳抬眼追問,“他只是和沈先生有些交情,現在依律納稅,沈先生還能為難不成?”
趙鴻朗到現在都懷疑沈朗的身份,連他也帶著幾分不確定。
現在索性冷處理,自是不會因此,就放棄三山村的賦稅。
梁永鋒上前一步,低聲開口:“屬下去時,江塵正在村中操練民壯,威勢驚人。”
陳炳看了一眼正操練的鄉勇,不以為意:“現在春耕已過,世道又亂,村裡操練民壯,也沒什麼問題吧。”
“可三山村的村壯,身穿藤甲、各持朴刀,殺聲震天......那勁頭,比這鄉勇都強上不少。”
“要是江塵靠著這些民壯拒繳賦稅,恐怕是個麻煩,還望縣尉早做準備。”
他不敢得罪江塵,但不影響在陳炳面前上眼藥。
陳炳這看了一眼正操練的鄉勇:“三山村是什麼人負責操練?”
“江塵其父,江有林。”
陳炳略微沉吟:“我記得江塵的父親江有林,以前好像從過軍吧?”
“是。”梁永鋒點頭:“還立了軍功,分了田地。”
陳炳略微思索後開口:“明日你帶著募兵令,將江有林徵召進城,讓其負責操練流民。”
梁永鋒短暫愣神後,嘴角不自覺上揚。
把江有林召走,一來能斷了江塵的臂助,讓他沒法再好好操練鄉勇;
二來,要是日後真的流匪攻城。
江塵為了他老爹的安全,還得帶著三山村的村壯來救援,倒是一舉兩得啊。
“縣尉英明!”
梁永鋒由衷讚了一句。
現在他們那邊根本抽不出功夫管三山村的事,這一招釜底抽薪,足以讓江塵安穩一段時間了。
“下去吧,繼續徵繳賦稅。”陳炳揮揮手,沒再把三山村的事放在心上。
梁永鋒離去後,陳炳召來了旁邊一個年輕小吏:“趙縣丞在作甚什麼?”
“應該是在公廨處理文書。”
陳炳這才起身,朝著公廨內另一處走去。
沒多久,就找到了正坐在公廨內,悠閒品茶的趙鴻朗。
陳炳在其面前安然坐下,開口道:“趙大人好雅興。”
“陳縣尉啊,快來嚐嚐剛從江都寄過來的新茶。”
陳炳沒心思喝茶,開口說道:“趙大人,長河村的安民稅,還需要你多上心。”
“安民稅啊。”趙鴻朗不以為意:“我過幾日會讓長河村正準備好,交到縣衙來。”
“如此就好。”陳炳這才品了一口茶,茶香於唇齒之間碰撞,比他大哥送來的茶都要好上幾分。
放下茶盞,陳炳開口道:“流匪到現在還在南邊盤踞,你就一點不急?”
第303章 論增強戰力
“有甚急的,郡城趙家、李家只要派出部曲,不消幾日就能肅清?”
陳炳身體微微前傾:“可問題是,大人們不出兵!”
趙鴻朗並不接話,轉而嘆了一句:“邊境軍防竟糜爛至此,離了士族,竟無兵可調。”
陳炳哪裡管得了這些,只急切開口:“趙大人,萬一流匪真的衝擊縣城,我們該怎麼辦?上面,可是有不少人想讓你死。”
趙鴻朗輕笑一聲,毫不在意:“難道縣尉忘了江都舊事?”
陳炳才想起,此前趙鴻朗跟他說的江都曹氏,被硬生生除去士籍的大案。
這才想起來,盞中茶來自於江都。
抬眼看去:“沈朗的身份,確定了?”
“江都曹氏確實有人逃了,期間還有幾家士族提供幫助。
但是不是沈朗,我不知道。”
“有何辦法確定?”
“陛下日理萬機,就看他何時看見我的信件了。”
這麼說,那還是遙遙無期了。
陳炳也沒再追問,反正他也不急著確定沈朗的訊息。
卻又忍不住問道:“江都曹氏,就不知道做出那等事觸及陛下逆鱗?怎敢的......”
趙鴻朗呵呵一笑:“曹家興業一朝早就失勢。”
“曹家老太爺自以為長袖善舞、勉力維持江都曹氏的地位,可實際上,不過是隨時能被丟出來的棄子罷了。恐怕直到陛下降罪,他們才明白事情經過。”
陳炳聽得心頭一顫。
一郡望族曹家,都能被推出去背鍋滅族。
他一個投靠士族的縣尉,豈不是隨時可以被拿來犧牲?
一想到這裡,他更覺心驚膽戰。
要是上面的大人,想讓趙鴻朗死,恐怕也不在意讓他背鍋。
只得道:“趙大人,你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到底是有什麼辦法,就跟我透露一下吧,我也好早做準備。”
趙鴻朗放下茶杯,輕笑道:“陳大人還是沒懂啊,他們想讓我受過貶黜,但不敢害我性命。”
“縣城被攻破,定會有一隊人馬衝出來打散流匪。”
“到時流匪大機率會四散衝向周邊村鎮,再次掀起民亂,陳縣尉要準備,不如準備如何保境安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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