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江塵抬頭望著月色,尋了高處坐下,享受這難得的閒暇。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輕輕的“喂”。
江塵回頭,只見沈硯秋正居高臨下,瞪著眼看他。
一身月白細布襦裙被月色洇得宛若仙衣,烏髮鬆鬆挽成簡單的螺髻,幾縷碎髮垂落,正垂到江塵的臉頰。
見江塵轉頭,沈硯秋叉著腰,氣呼呼地開口:“你都多久沒去找我了!”
江塵心中咯噔一下,賞月的心思頓時少了大半,他就說少了什麼!
這些天忙著挖坑獵熊,加上沈朗叮囑成親前不宜見面。
他心中倒是惦記,可一忙起來,還真沒怎麼去過。
可看著沈硯秋雙手叉腰、氣鼓鼓的模樣,他知道現在說什麼理由都沒用了。
索性伸手一拉,將她攬進懷裡。
正怒氣衝衝的沈硯秋,神色一慌,結結巴巴道:“你......你幹什麼!”
“陪我賞月。”江塵低聲道。
“快鬆開,這麼多人呢!”沈硯秋掙了幾下,江塵才放開她。
沈硯秋如蒙大赦,趕緊挪到旁邊坐下。
低眉掃過其他人,確定沒人注意才鬆了口氣。
抬頭望著頭頂圓月,眼神也漸漸迷離,將頭靠在江塵肩上,不再說話。
三山村百姓之外,還有十幾個人圍成一圈。
為首的是乾瘦的方土生,眾人手裡都捧著陶碗,小心翼翼地舔淨碗裡的每一粒粟米。
他們都是江田請來的短工,今天也放到了肉湯和粟米飯。
吃完後,看著河旁載歌載舞的村民,眼中的羨慕幾乎要溢位來。
“沒想到這世道,還有人能過上這樣的日子。”有人低聲感嘆。
他們都是從逃難來的。
現在能得這片刻安寧,心中既滿足,又有種若即若離的不安感。
方土生將碗放到一旁,開口道:“其實這村子前兩年收成不好,日子也難捱的很,今天能拜山神、喝熊肉湯,都是東家安排的。”
在村裡做工的這些日子,他們也早聽說了江塵的事。
對這個年輕的東家都是佩服加敬畏。
“東家是個仁善的,要是能一直留在這做工就好了......”
方土生這才放緩語氣:“東家剛剛立業,現在正缺人手呢,早先跟我說了,今年要招十名長工,你們要是表現得好,說不得就能留下來了。”
眾人頓時神情振奮。
外頭世道紛亂,能有這麼個安穩吃飯的地方,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紛紛向方土生表著忠心。
方土生早料到他們會有這般反應,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們安分些,他自會挑出合適的留下。
心裡也開始思量起來。
江塵要求挑身強體壯、忠心肯幹的。
但他選人,最重要的還是老實本分。
要是挑出個不省心的,到時出了事,他也得跟著擔責。
差點餓死,現在有了個這麼個能安身立命的場所,他自是珍惜的很。
.....................
時辰漸晚,篝火旁嘶啞的北歌漸漸停了。
婦人抱著懷中的嬰兒,哼起輕柔的小調。
聲音綿長細軟,混著河水叮咚的聲響。
讓人熄了閒談的心思,只是抬頭賞月。
沈硯秋靠在江塵的肩頭,靜靜望著月色,輕聲道:“我其實每天都想來見你,但爹爹不讓。”
江塵將她往懷裡摟了摟,輕笑道:“那我以後,每天日落去牆外等你,你記得出來,可別讓我在牆外喂蚊子。”
“好。”沈硯秋輕輕應了一聲。
看著左右無人注意,昂首在江塵臉上啄了一下,又迅速低下頭。
第286章 鄉吏卜卦:偃诉M村
月色忽的昏暗下來。
一陣烏雲掠過,轉瞬就有細密的雨絲落下。
眾人慌忙起身,四散跑著回家。
江塵將沈硯秋送回沈家,也折返自家。
翌日一早,江塵起身。
先是取出龜甲卜了一卦。
【當前命星:鄉吏】
【平:取之可知七日天時。】
【小兇:三日內,有流民前往村中行惡,請提前準備應對。】
【大凶:二黑山中,鐵礦石露出地表,組織人手開採,可用於改進農具,獲得巨量收益,但其中兇險,或有屠村之禍!】
江塵眼皮一跳,竟然有兩個兇卦。
鄉吏命星占卜出的,一半都是關乎全村的事務。
見效慢,突發狀況少。
幾次卜算下來,也沒有山民命星那種日日見吉的卦籤。
江塵也習慣了,只是習慣性的到時間就卜上一卦。
可這次,竟一下出了兩枚兇卦?
他的目光在最後那枚大凶卦簽上稍作停留,隨即移開。
鐵礦的事情,他現在還不想招惹。
就連知道也不想知道,以免被人問起的時候漏了馬腳。
至於那枚小兇卦,江塵抬手便取了下來。
卦簽入手,眼前立刻浮現出虛景。
五六個人,各自彎著腰,衣衫襤褸、破布纏身,正翻著院牆往院裡鑽。
那院牆,看著頗為眼熟,不是他家又能是哪家。
與此同時,卦籤也給出了更多資訊。
【兩日後子夜時分,一夥六人入村行竊,請提前做好準備,否則將會丟失部分財物。】
兩日後?
江塵不由笑了一聲。
這幫偃耍赡苁强吹剿以籂澑撸谝粋惦記的就是這兒了。
要是當等他睡熟了,還真可能讓他們得手。
畢竟,現在的江家除了一圈院牆,院內並無太多遮擋。
存的肉食、粟米都堆在院中,真要讓他們翻進來,準能帶走不少。
而且,到時候要是恍然不覺,還可能衝進兄嫂的房間,的確得早做準備。
將此事記在心裡,江塵隨手收起龜甲,走出房門。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的,今日又是一個大晴天。
早上,吃的是熊肉燉蘑菇湯。
據陳巧翠說,是村中幾個人婦人送來的。
不用問,顧二河又將找蘑菇的功勞記到了他身上,那幾家人也知道感恩,送了些過來。
簡單吃完早飯,江塵將昨日趙衛風送來的銀子分出兩百兩給江有林保管。
家中攤子漸漸支的大了,花銷的地方也不少。
記賬這種事他也沒精力管,只能交給爹和大哥了。
此外,他還得拿出六十兩來分給顧金山幾人。
剩下的,他還是想去配幾副虎骨蛇靈湯,輔助練武。
吃過早飯,江塵正想著練一套拳法。
方土生卻先進門來了。
在江家住了幾日,方土生比剛來時長了點肉。
不再是先前那副乾瘦骷髏的模樣,總算是恢復了些常人氣色。
“公子,喜事啊。”一進門,方土生就堆著笑開口。
“什麼喜事?”江塵問道,這一大早還沒出門,哪來的喜事?
方土生笑盈盈地說:“昨日下了半夜的雨,天不亮就停了,這又是一場難得的潤地雨!今年的收成,肯定能比前兩年好上不少。”
江塵聽完,表情也不由放鬆了些,這倒的確是樁好事。
前兩年接連歉收,早已把村中百姓嚇怕了。
要是今年年景再不好,怕是又有人要逃荒了。
今天雖然開春稍晚,鬧得人心惶惶。
但這兩場潤地雨一下,百姓們心中應該多了些心氣,都盼著今年能多收些糧食,吃上幾頓飽飯。
江塵收了笑,問道:“還有別的事吧?”
就是這事,方土生應該不會跑來見他。
方土生笑著開口:“公子英明!其實我還想再招幾個人,幫著我漚肥。”
“漚肥?怎麼漚?”江塵心念一動。
鄉村百姓雖也知道用人畜糞便肥地,卻好像沒有漚肥的習慣。
但他有前世記憶,聽到漚肥,就想到了後世的堆肥法。
可惜,他只是聽說,具體不知道怎麼弄。
江塵問起方法。
方土生頓時扭捏起來,支支吾吾的沒有開口。
江塵後知後覺地笑了:“這就是你能增加收成的法子?”
方土生連忙點頭:“是的,用我這法子,保管地裡的收成能比別處高出兩三成,而且這法子還養地,明年的收成也差不了。”
至於具體該怎麼做,方土生卻是不願說的。
這幾天,他是看出來東家良善,但也怕說出來後,被一腳踢開。
江塵也理解,沒再繼續追問,只是問道:“需要多少人?”
方土生道:“四五個人就夠了,不用身強體壯的,就是得耗些時日,需要收集腐葉、攢糞便,還有草木灰……”
江塵一聽,估計真和他後世聽說的堆肥法大同小異,肯定效果不會差了。
難怪這方土生都快死了,還能在卦簽上算個“中吉”。
把他請來,果然不虧。
江塵自是應了下來:“你去張羅就是,需要銀錢找我大哥那裡支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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