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等車駕停下,趙衛風從車廂內一躍而出。
此時趙衛風臉上早已沒了昨日的沮喪,反倒透著幾分興奮。
江塵早猜到是趙衛風來了,上前說道:“趙公子?”
趙衛風掃了一眼身後圍坐在一起、喝著肉湯說笑的村民。
開口問道:“這是在幹嘛?”
“不是昨天沾了公子的光,獵了熊羆,正好借它的頭骨祭拜山神,這也是我們獵戶的規矩。”
換作昨天,江塵說沾了他的光,他定要臉紅。
可現在,以高人一等的心態去看江塵,就已經渾然不覺了。
反倒笑道:“好!江二郎,你這裡正倒是做得不錯!”
“那趙公子,要不要也嘗一碗熊肉湯?”
第284章 趙衛風的禮賢下士
趙衛風看了一眼那些衣衫襤褸的農戶,又瞥了瞥旁邊豁了口的粗陶碗。
神色有些猶豫。但想起自己今日來的目的,露出有些生硬的笑容:“江二郎相邀,那我怎麼也得嚐嚐。”
陳巧翠立刻盛了一碗熊肉湯遞過來。
趙衛風雙手接過,放在面前,略一猶豫後咬牙嚐了一口。
肉湯入口,他眼前不由一亮,喝了小半碗才放下。
開口道:“這湯倒是不差。”
這熊肉湯熬了大半日,早已將熊肉的腥羶熬去。
雖沒放多少精細調料,但本身的鮮香已足夠出眾了。
在村人眼中,自然難得的美味。
只是在趙衛風吃慣珍饈,只覺不算難以下嚥罷了。
將碗遞過去,賈凡連忙接了。
趙衛風這才開口:“我今日過來,是為了兌現之前說的事。”
話音才落,從車廂裡跟著下來一個趙家家丁,手中捧著一個紅木盒子。
趙衛風看了眼周圍的百姓,說道:“這裡人多眼雜,不如到你家中說。”
盒子裡該是答應給的銀子。
五百兩白銀,在這麼多人面前露白,難免惹出是非,於是便引著趙衛風往自家走。
到了家中落座後。
那家丁立刻將木盒奉上,趙衛風開啟盒子,立馬是白花花的十二根銀錠。
五十兩一錠,足足六百兩。
見這數額,江塵不由吃了一驚:“趙公子,這多了吧。”
趙衛風搖搖頭:“其中五百兩是此前答應你的,既說出口,自然不會作廢。”
“另外我聽說你給村裡其他獵戶許了分潤,剩下這一百兩,你也替我分給他們。”
江塵倒沒想到趙衛風這麼大方。
六百兩可不是小數目,縱然碧樹酒樓拿出來也得傷筋動骨。
看來趙家的底蘊遠,絕對比他想象的要深厚啊,絕非是普通的一村員外地主。
但江塵還是開口:“即便如此,昨日還拿了公子那柄大弓,那弓作價五十兩,也該從這裡面扣去。”
那柄五石大弓他昨日試拉過,著實合手。
讓他退回去,心裡還有些捨不得。
趙衛風聽了,面色有些尷尬。
他之前還拿柄弓在江塵面前炫耀武力,可關鍵時刻還險些誤事,現在哪還好意思拿回去。
於是擺手道:“寶弓贈英雄,那等弓我拿著也只是放在家中把玩而已,就當我送你了,五十兩不必扣。”
江塵眉頭微皺,
五百兩獵熊的賞銀,是曾經趙衛風應下的,他拿了算是名正言順。
可要再受這柄弓,那就是欠人情了。
於是站起身躬身,說道:“趙公子,這五百兩我已是愧領,那弓我著實不能白收。”
趙衛風見他語氣堅決,也不再強求:“那便依你,我取走五十兩便是。”
一揮手,身後家丁從木盒中取了一個五十兩的大銀錠。
將盒中餘下五百五十兩推到江塵面前。
趙衛風卻沒急著離開,而是和江塵閒談起來,話裡話外說著趙郡的繁華。
說到一半,趙衛風忽然開口:“江二郎,你有這種勇武,只在村中做個里正,實在是浪費了啊。”
江塵心中一動,知道正題來了,恐怕接下來,才是趙衛風的目的。
他倒是早有預料,於是從容道:“我生在三山村,現在能在這當里正已經是幸事了,也沒想過離開。”
趙衛風搖頭:“我就直說了,我大概兩年後,會入仕為官,身邊缺個得力的門客,你不如隨我去趙郡,也見見大城風采。”
江塵這才明白,趙衛風又是送銀又是贈弓,是想招攬自己做屬下啊。
也不需思索,江塵搖頭道:“趙公子,實在是家裡照顧不過來,恐怕沒辦法隨行了。”
趙衛風卻不以為意:“我會讓阿爺和賈凡幫你照看著家裡,你跟著我,說不定也能混個一官半職,到時候,江家說不定也能成為一方豪族,比你在家中要強的多。”
似是怕江塵再次拒絕,趙衛風又笑道:“雖是門客,但你我私下無人時,亦可兄弟相稱。””
私下以兄弟相稱,已是趙衛風能想到最禮賢下士的方式了。
按照書本中寫的,江塵現在應該感激涕零、納頭便拜,認其為主。
——換作村中任何一人,甚至是站在旁邊的賈凡。
得了這樣的機會,大概還真是這個反應。
畢竟在這時代,地位尊卑猶如天塹。
普通人能攀上趙家,的確算是福分了。
可江塵怎麼說也是覺醒了宿慧,又有命星傍身。
雖然說不至於天天想著稱帝稱王,但目光怎麼也不會侷限於當個員外家的門客。
趙衛風見江塵猶豫,眸中笑意更甚,只等著江塵納頭便拜,他再說出最準備好的話,收攏人心。
但江塵心中只是思量著,怎麼委婉拒絕。
略微猶豫後,江塵還是站起身,對著趙衛風躬身行了一禮。
說道:“多謝趙公子看中,只是我實在放不下家裡......”
話還沒說完,趙衛風就已經起身,上前用雙手扶住江塵。
只是趙衛風比江塵矮了半頭,這動作顯得有些滑稽。
不過,他還是說出了準備好的詞:“你我兄弟,何必如此見外?你抓緊收拾行囊,一個多月後隨我前往趙郡。”
“進了郡城,你才知天地之廣,怎麼是這一村一縣能比......你,你說什麼?!”
說到一半,趙衛風才反應過來江塵好像是拒絕了,臉上不由多了幾分怒色。
江塵心道果然,這一句說不好就得罪人啊。
只能繼續開口:“公子見諒,我不日就要成婚,實在不捨得離家,只能請公子另尋他人了。”
趙衛風咬咬牙,將怒意壓下去,拉著江塵的手道:“二郎,溫柔鄉英雄冢,你不能因兒女私情耽誤大事啊。”
江塵抽回手,笑著說道:“實在抱歉,我這人就是胸無大志,只想著老婆孩子熱炕頭就夠了。”
趙衛風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一擺手,面色不快道:“倒是我強人所難了,既然如此,那我就提前祝你新婚安康了。”
說完,也沒了多多說的心思,轉身便走。
江塵苦笑搖頭,也還好趙衛風跟陳玉坤、陳澤不同。
應該不會因這種事,就用些下作的手段害他。
第285章 今晚月色真美
賈凡在一旁聽著,心道江塵不知珍惜機會。
但也沒說什麼,只是起身跟上趙衛風。
路過江塵旁邊時,卻被拉住。
江塵從盒中取下五十兩的銀錠,遞到賈凡手中:“賈叔,這次獵熊的事還是多虧了你周旋,這銀子權當我的一點謝意。”
“這......趙公子已經給過賞銀了。”賈凡看到銀子遞到手邊,不由吞了吞口水。
趙衛風的確給了賞銀,可也只是二十兩而已。
“此外,還請你跟趙公子多說說,我這馬上就成親了,哪裡能捨了妻子離開.....”
賈凡搖一副瞭然的神色:“新婚燕爾,哪能捨得,叔懂你!”
說話時,順勢接過銀錠:“你放心,趙公子也沒那麼心胸狹窄,我幫你說說就沒事的。”
將銀錠收好,賈凡迅速跟上趙衛風匆匆離開了。
走出門去,立刻湊上前開口:“公子不要氣惱,畢竟即將新婚,放不下也是正常。”
趙衛風冷哼一聲:“虧我還以為是什麼英雄好漢,誰承想就是個胸無大志得庸才,到底是山野村夫。”
“畢竟他一輩子也沒出去過,哪能看的跟公子一樣高遠。”
..................
送走趙衛風后,日頭西落。
江塵再次踱步到河灘旁。
聚在河灘的村民還沒散去,就端著碗,在河灘上席地而坐。
天氣已經漸漸暖熱起來,加上兩碗熱滾滾的熊湯入肚,眾人身上都生出一股燥意。
此時,河面吹來一陣涼風,順著脖頸鑽進四肢百骸。
只讓人覺得通體舒泰,越發憊懶起來。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有人扯著嗓子唱起了走調的北歌。
嗓音粗糲,與其說是山歌,更像是乾嚎。
但這乾嚎,卻引來了不少人呼應,一個個扯著嗓子接腔。
江有林正被簇擁在人群中央,也被推著高聲唱道:
“金甲耀,旌旗搖,渡遼水,破東獠,誓掃狼煙,還我河橋......”
這唱的是他在軍中的學的行軍歌,村中百姓大多聽不懂,卻還是極為捧場的高聲應和起來。
月亮升起來了。
古時月似是比後世明亮許多。
整個村落被柔潤的銀輝覆蓋,進入到另一種白晝的世界。
村中孩童,正跟著江能文在河旁丟石飄。
十五六歲的少女拿出女紅,在月下織起荷包絲巾,小聲談笑起來,不知多少目光,落到江塵身上。
倒是江曉芸獨自坐在一旁,手託著下頜望著月亮。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已經和村中其他女孩有些格格不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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