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她見過的玉都是溫潤瑩潔,凝脂流光。
這塊石頭,怎麼也不像是玉石啊。
掌櫃的也皺了皺眉,指了指旁邊的桌子:“放這兒。”
等江塵將石頭放好,他才摘下扳指,雙手捧起石頭,上下左右翻看了一圈,終於在底部找到一塊銅錢大小的墨綠。
他點點頭:“確實是有一抹綠,不過也只有這麼一抹。”
他沉吟片刻,“就當我賭一把吧,給你十兩銀子。”
“十兩?”
江塵雖不知這玉石裡邊怎麼樣,但卦象顯示中吉,絕不可能只值十兩。
“太低了,掌櫃的,這麼大一塊玉石,怎麼也不值這個價吧。”
掌櫃搖頭:“小哥,我不坑你。”
“這玉石看著大,實則只有這一抹綠,要是裡面就這點料,挖出來連個扳指都打不成,別說十兩,一兩都不值。”
“我給十兩,是賭它內裡有貨。”
在他看來,這個價已經很公道了。對一個幸邠斓接袷纳矫瘢呀浰闶歉邇r了。
江塵依舊搖頭:“那就切開看看,要只是十兩銀子我不賣。”
“你確定?” 掌櫃的提醒道:“要是切開後,只有外邊這一抹綠,可就一兩銀子都不值了。”
沈硯秋看著那毫不起眼的黑石,也有些糾結。
這石頭看著真不像是玉,能賣十兩銀子,已經算是撿便宜了吧。
正糾結時,江塵扭頭看向她:“娘子,你覺得呢?開還是不開?”
沈硯秋白了他一眼,掌櫃的目光也隨之落在她身上,似是真把決定權交給了她。
她咬了咬嘴唇:“開,我相信你的眼力。”
江塵笑了:“那聽我娘子的,掌櫃,開玉吧。”
第239章 解玉,河磨暖玉!
寶瑞閣掌櫃吳景程,微微搖頭:“賭場有句話叫十賭九輸,這句話在解玉上,更是有過之無不及。”
“我願給十兩銀子,也是喜歡這一抹翠,你們不再考慮一下?”
江塵笑笑:“不考慮了,要能開出好玉,掌櫃給個實諆r就行。”
吳景程不再勸,起身開口:“那跟我去天井。”
寶瑞閣後院還有第二進院子,正中是四面通透的天井。
天井中央擺著一張半人高的青石案臺,旁邊是口八卦井。
牆角立著個木架,分層擺著線鋸、磨石、鐵釺等解玉的工具。
木架旁還堆著幾塊剖開的原石,裡面只透著一點熒光似的綠,被隨意丟在地上。
吳景程指了指那些廢玉,開口道:“這些都是解出來的廢玉,哪一個品相都不比你手中這塊差,開出來後全都一文不值了。”
“那掌櫃的,怎麼還願意花十兩銀子買?”
吳景程笑了一聲:“嘿嘿,我喜歡賭,特別是喜歡賭石。”
“我不怎麼喜歡賭,但我的邭庖恢辈诲e。” 江塵笑著將石頭遞了過去:“勞煩掌櫃了。”
吳景程還沒接,一個老漢從旁邊走出,說道:“掌櫃的,我來動手吧。”
吳景程擺擺手:“倒是第一次見這麼犟的小子,我親自來。”
解石這種事,本就吸人眼球,今日店內人本就不少,
一聽說有人解玉石,立刻全跑過來湊熱鬧了。
不多時天井入口就擠得水洩不通,人人都探著腦袋往裡看。
老漢聽見吳景程要親自動手,立刻從木架上取出線鋸。
又讓人端來個銅盆,從天井的八卦井中舀了兩盆水背在一旁。
吳景程卸下手上所有的戒指,在銅盆中洗了手,才脫掉身上的黃色外袍,露出裡面的藏青綢袍。
又分別將兩邊袖口束得緊實,才伸出手:“放這兒吧。” 。
江塵才將那塊玉石放在瞭解石臺面上。
圍觀眾人一看到那灰撲撲的石塊,頓時笑了:“吳掌櫃,這石頭看著一點綠都沒有,能開出好料?”
“別說,倒是挺大一塊,真能開出玉來,應該值不少錢。”
“大有什麼用?河裡這麼大的石頭還不遍地就是。”
吳景程沒有回話,轉頭看向江塵:“買定離手!十兩銀子,不賣?”
旁邊的圍觀者聽到這價格,也沒想到這灰撲撲的石塊竟然價值十兩。
不由開口勸道:“小夥子,十兩銀子不少了,賣了吧!吳掌櫃這人實眨瑳]坑你。”
“就是啊,撿塊石頭掙十兩,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圍觀者後面,不知何時進來了幾個看熱鬧的閒漢。
此刻卻是高聲喊道:“別啊兄弟,開,必須得開,說不定能賺百兩呢!”
“哈哈,就是就是,這時候可不能慫啊。”
這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生怕江塵猶豫,白掙十兩銀子。
江塵同樣沒搭理起舻谋娙耍骸百I定離手,是虧是賺,我都認。”
“成。” 吳景程也笑了,先將石頭在臺面上晃動了幾圈。
確定放穩後,指尖叩擊石面,聽著沉厚的迴響,心裡有了底數。
轉身從老漢手中接過墨斗,順著石紋彈了一道淡墨線。
案上的線鋸、解玉砂與銅盆清水早已備妥。
吳景程先抓起一把細砂,混著清水抹線上鋸上,雙手攥住鋸柄,開始緩緩拉動。
“嘶嘶 ——”
線鋸與石皮摩擦的聲響,混著水珠滴落的 “嗒嗒” 聲響起。
每當停下,旁邊的老漢都會立刻添砂補水。
沙沙聲中,圍觀者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伸長脖子,盯著線鋸慢慢嵌入石皮。
很快,石皮漸漸被破開,老漢立刻淋上清水,衝開碎渣。
此時,原石已經被鋸開一道縫。
“開了,開了!” 有人小聲嘀咕。
眾人紛紛伸直腦袋往前看,卻只見到一抹青灰色,跟腳下的青石磚沒有兩樣。
“完了,是塊廢料。”
“哈哈,這些可不值十兩嘍。”
吳景程終於直起腰,轉頭看向江塵,咧嘴一笑:“如何?現在可就只值五兩銀子了,賣嗎?”
“繼續。”
江塵表情毫無波動,旁邊的沈硯秋卻已經緊張的搓起衣角。
“再開下去,就只值一兩銀子了。” 吳景程提醒道。
“就算分文不值,我也得開啟看看,也好死了心。” 江塵的心裡有底,怎麼會猶豫。
旁邊有人低聲說道:“這小子是真倔啊!”
後面幾個閒漢,更是毫不顧忌的笑出聲:“哈哈,我一想到他等會兒的表情都想笑。”
“好。” 吳景程也不拖沓,換了更細的銀線鋸,順著裂縫外側重新走線。
動作比之前更緩,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線鋸與石料的貼合度。
這次足過了小半個時辰,銀線鋸漸漸切到了實心。
吳景程將線鋸抽出來,旁邊的老漢立刻潑上清水沖洗。
吳景程起身開口:“各位且看好了,到底是什麼成色,頃刻揭曉!”
每日解石,他最享受的就是這個時候。
等所有人目光看過來,他才將雙手放在石塊兩側,輕輕一掰。
“咔嚓” 一聲輕響,石皮裂開。
先是青灰色,眾人正要笑出聲,卻見一道溫潤的青白色光暈撞進雙眼!
這一下,縱是見多識廣的吳景程也愣住了,立刻低頭細細打量起來。
“這是…… 河磨暖玉!”
他捧起那半塊玉石,盯著內裡的玉料 。
原本足有一紮多長的石頭,足有三四寸的石殼。
解出來,只有中間巴掌大一塊玉。
但其質地細密如凝脂,泛著柔和的油脂光澤。
青白色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暖黃,在天井中投下的日光裡,通透得能映出指影。
整塊暖玉,石紋細密規整,只有側邊帶著一絲雜質。
眾人只見到一抹青白,看到吳景程的表情後,又忍不住往前湊了一步。
等看清玉料後紛紛驚歎:“好漂亮!”
“這玉,比外頭的和田玉也不差吧?”
第240章 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站在前面的,多是富貴人家的婦人,雖然看不出是什麼玉,但也能分出高低來。
正中一個淡粉華狍的婦人,掃了一眼後立刻開口:“吳掌櫃,你打算做個什麼物件?我先定了!”
吳景程指尖輕撫玉面,緊繃的嘴角許久才露出笑意:“暖玉,真是塊河磨暖玉!”
他可好久沒開出這種好玉了,只可惜,旁邊的小子沒有把玉賣給他,不過.......他也真就是喜歡解玉的過程,銀子反倒不重要了。
“吳掌櫃!” 那婦人見他不搭話,頓時有些不滿,又喊了一聲。
吳景程這才抬頭看向婦人,連忙躬身道:“趙夫人,容我先琢磨琢磨,打磨出什麼物件。到時你要看得上,一定優先奉上。”
聽到這話,那婦人才點了點頭。
江塵適時開口:“吳掌櫃,這下應該不止一兩銀子了吧?”
吳景程輕咳了一聲,有些的尷尬的開口:“開不出好玉來,那是一兩,既然是河磨暖玉,自是不止一兩的。”
“那是什麼價?”
“二百兩,現銀,這價是我這幾年收玉最高的了!”
反正,出價再高他也不會虧本。
那邊縣丞家的趙夫人都提前定好了,今日有這麼大陣仗,這塊玉料做成什麼都不會愁賣。
話音一落,全場先是寂靜無聲,隨即直接炸了鍋。
“多少?二百兩現銀?”
“一塊玉值這麼多錢啊?”
“你沒聽到吳掌櫃說,這是暖玉,打幾個鐲子出來不得賣出天價。”
除卻幾個貴婦人,大多數人,一輩子也摸不到這種層次首飾,現在也只能看到看著那玉石過過眼癮了。
剛剛還在後面笑的閒漢,笑容早就僵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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