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糧肉滿倉! 第16章

作者:風起於淵

  其實她看來,江塵長得不差,又有打獵的本事。

  還能說出秋夜臨硯,研墨作詩,好像跟其他的村中百姓不同,就是名聲太差了……

  胡亂想著,沈硯秋腦子裡漸漸亂成了一鍋漿糊。

  這時,陳巧翠開口:“我家那孩子……”

  “江能文!”

  陳巧翠喊了一聲,正在門口玩雪的江能文立刻跑進來,吸了吸鼻涕:“咋了,娘!”

  “就是他。他爹給取名叫江能文,盼著他以後能讀書寫字,可到現在還沒讀過書。”

  “明年開春,我想把他送到沈先生那裡讀書。”

  “啊?”沈硯秋一愣,原來是這事。

  隨即臉更紅了——她剛剛在想些什麼啊!

  她和爹爹逃難到三山村後,爹爹確實會開私塾教孩子們讀書寫字。

  可這兩年年景不好,除了幾家富戶的孩子,實在沒多少人來求學。

  父女倆的日子也漸漸不好過起來。

  “沈姑娘放心,等明年開春孩子去的時候,肯定還會交束……那叫什麼來著?”

  “束脩。”沈硯秋低聲說了一句。

  “對對對,就是學費嘛,反正就是這碼事,你看行不?”

  沈硯秋點點頭:“當然可以,這孩子也到了該讀書寫字的年紀了。”

  江能文在旁邊吸著鼻涕,半天才聽明白。

  隨之大喊:“我不要讀書!我不要讀……嗚嗚嗚……”

  陳巧翠一把將江能文拽回來,死死捂住他的嘴。

  “行,那這事就這麼定了。”陳巧翠笑著拍板。

  沈硯秋微微點頭——雖然爹爹身體不大好。

  但教幾個孩子讀書寫字。

  爹教不了,她也是能做到的。

  “那就這樣。”說完,陳巧翠朝江塵的房間喊:“二郎!這大雪天的,你把沈姑娘送回去!”

  “啊?”

  江塵時也才回憶起這沈硯秋和他爹沈朗的事。

  她們父女應該是前年到三山村落戶的。

  沈朗好像曾經家中富貴,是學問人。

  逃難才來的三山村,在村內開設私塾。

  正想著,沒想到突然聽到嫂子的喊話。

  拉開門一看,只見沈硯秋提著布包。有些慌亂地擺手:“不用,不用麻煩了。”

  江塵看了看還飄著的雪花,主動開口:“沒事,正好我也準備出門,順路。”

  “走吧。”

  說話時,已經套上狗皮摇�

  沈硯秋本想拒絕,可江塵提柴刀衝出來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

  見他已經準備好出門,不敢說一點拒絕的話,只得訥訥點頭,默默跟上。

  出了門,江塵開口:“我給你拎著吧。”

  陳巧翠是真沒客氣——沈硯秋給了兩斤粟米,她給的魚頭帶魚尾足有四斤多。

  雖說魚肉不值錢,魚頭和魚尾更是廉價。

  可這大雪天裡,陳巧翠也算是少有的慷慨了。

  沈硯秋想說不用,可見江塵的手已經伸了過來,只得將布袋遞過去。

  “你怕我?”江塵笑著問。

  沈硯秋似是被說中了心事,連忙反駁:“沒……我沒有。”

第24章 緊張的沈朗

  “呵呵。”

  江塵笑了兩聲,沒再逗她。

  接過布袋後還特意往後退了兩步。

  村子裡人多眼雜,冬天又都閒的很。

  兩人稍微走得近些,恐怕明天就有閒話傳出來了。

  見江塵拉開距離,沈硯秋才低聲開口:“只是覺得,你跟傳言中的不一樣。”

  “傳言中我是什麼樣的?” 江塵順勢問道。

  “嗯…… 潑皮,無賴。” 說到一半,她似是也聽說過江塵的忌諱,連忙補充,“這都是他們說的,我可沒這麼說。”

  “那實際呢?”

  “嗯~” 沈硯秋沉吟片刻,“有點兇,但知禮,還會打獵,是個有本事的人。”

  江塵笑了笑,在這村子裡,會打獵的確算有本事。

  沈硯秋又問:“你讀過書?”

  “讀過一點。”

  江有林小時候確實送他去讀過私塾,只不過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沒學多少。

  “我感覺,你其實挺適合讀書的,你說的話……” 說到這兒,沈硯秋又有些臉紅。

  “那些都是從戲臺上聽來的。” 江塵隨口應付了一句。

  “能記住這些,已經很厲害了。” 沈硯秋也很客氣。

  這時,江塵眼前漸漸出現一間青石小院,比江家的院子還要大一些。

  只是屋頂的瓦片缺了數塊,看得出很久沒收拾過了。

  “原來陳大花他們家的祖宅被沈家父女買了啊。”

  江塵嘀咕了一句。

  也是,這種鄉下祖宅,也不是田地,買的人確實不多。

  沈硯秋回頭:“我到了。”

  江塵本想問問他們是從哪逃難來的,外邊是什麼樣的。

  但想想有些戳人傷疤,終究沒有多問,將布包遞了回去。

  沈硯秋接過,告了聲別轉身離開,進了院子。

  沈家院內堂屋,沈硯秋推開門,寒風順著門縫灌進去,吹落了書桌前的數張張紙。

  坐在桌前的男人輕咳了兩聲。

  沈硯秋連忙上前:“爹,您怎麼下床了?”

  男人扯動嘴角笑了兩聲:“我只是染了風寒,又不是要死了,總不能天天躺床上。”

  放下手中毛筆,沈朗拂去沈硯秋肩上薄雪,“下著雪,你一大早出去做什麼?”

  沈硯秋提起手中的袋子,給沈朗看:“我聽說村裡有人抓了條大魚,就拿粟米去換了魚頭和魚尾,給您燉湯補身子。”

  “我身子好的很,哪裡需要補。”先是反駁一句,又開口問道:“家裡的粟米不多了吧?”

  “沒事的爹,省省夠吃一冬了。”沈硯秋笑笑開口。

  沈朗長嘆了口氣:“秋兒,真是苦了你了。”

  想起初到三山村,他豪氣置了宅子,吃的也是精米。

  可辦私塾終究掙不來多少銀錢,漸漸坐吃山空,這日子也漸漸難過起來了。

  沈硯秋笑了笑:“跟著爹爹,不辛苦。”

  “等我風寒好了,進城一趟,還有些貼身之物能變賣。”

  “嗯,主要是得再抓些藥,等再下兩場雪,可能就上不了縣城了。”

  沈朗微微頷首,不想繼續這話題,看了一眼沈硯秋手中的布包,不由驚歎一句:“好大的魚頭!這大冬天的,魚兒不好捉吧?”

  “是村裡一個叫江塵的獵戶,在金石潭抓的。”

  “江塵?” 沈朗略一思索,才想起來,“是那個賣光家裡過冬口糧的潑皮?”

  便是沈朗不怎麼關心村中事,這事情還是傳到了他耳朵裡。

  “爹,您不是常教女兒人言可畏嗎?我覺得他跟傳言中不一樣!”或許是剛剛江塵態度不錯,沈硯秋還替他辯駁了一句。

  沈朗突然一激靈:“秋兒,你可別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這類不學無術之徒,最是會哄人了。”

  “爹,您想什麼呢!” 沈硯秋搖頭,提著布包往廚屋走,“我去燉湯,您再歇會兒。”

  “秋兒,之後別去見他!” 沈朗在身後叮囑。

  沈硯秋只裝作沒聽見,心中卻是嘀咕了一句:爹爹說的也沒錯,確實聽會哄人的。

  江塵在門外見沈硯秋進去家門,就轉身回家了。

  回去時,雪又大了幾分,他也徹底熄了上山的心思。

  剛到家,就聽見江能文還在哭嚎:“我不!我就不!我不要讀書!”

  緊接著是陳巧翠嚴厲的聲音:“開春就去!不然老孃打斷你的腿。”

  “你再犟,以後家裡的肉你別想吃了!”

  江塵恰好在這時走進來,江能文淚眼婆娑地看向他:“二叔。”

  江塵露出無能為力的表情,開口問:“爹呢?”

  “房裡。”

  江有林的房間內,有個飯盆大的小火爐,裡面沒有明火,是做飯剩下的木炭混著草木灰,散發著微弱的熱氣。

  旁邊的桌上擺著五支箭,箭鏃閃著寒光,顯然是重新打磨過的。

  “來。”

  江塵進去,江有林就招手讓他過去,“這五支箭我都重新磨過了,現在就算你力道差些,五十步內也能穿肉破皮。”

  他又叮囑:“不過耐用性差了很多,最多用兩次就廢了,省著點用。”

  江塵看著寒光閃爍的箭矢,知道打獵這門手藝,自己且還得學呢。

  將箭收好,又開口說道:“可惜今天下雪,上不了山。”

  “這是好事。” 江有林望著窗外飄的雪,“你上不了山,賈凡自然也上不了。而且大雪會掩蓋一切蹤跡,等雪停了再上山,他就得重新找狍子的蹤跡了。”

  “這是你的機會。你要是能先找到,自然可能先獵到獵物,這一局就算你贏了。”

  “到那時候,你才算正式成了一名獵戶。”

  江塵一想,是啊!

  關鍵是,賈凡會丟失狍子的蹤跡,他不會。

  他已經把那枚卦簽收好了,可以隨時追蹤狍子的蹤跡。

  只要雪停上山,就是他獵狍的好機會!

  “好,那我去院裡練箭!”

  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爭分奪秒練箭,保證找到狍子時能一箭斃命。

  不給賈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