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其實她看來,江塵長得不差,又有打獵的本事。
還能說出秋夜臨硯,研墨作詩,好像跟其他的村中百姓不同,就是名聲太差了……
胡亂想著,沈硯秋腦子裡漸漸亂成了一鍋漿糊。
這時,陳巧翠開口:“我家那孩子……”
“江能文!”
陳巧翠喊了一聲,正在門口玩雪的江能文立刻跑進來,吸了吸鼻涕:“咋了,娘!”
“就是他。他爹給取名叫江能文,盼著他以後能讀書寫字,可到現在還沒讀過書。”
“明年開春,我想把他送到沈先生那裡讀書。”
“啊?”沈硯秋一愣,原來是這事。
隨即臉更紅了——她剛剛在想些什麼啊!
她和爹爹逃難到三山村後,爹爹確實會開私塾教孩子們讀書寫字。
可這兩年年景不好,除了幾家富戶的孩子,實在沒多少人來求學。
父女倆的日子也漸漸不好過起來。
“沈姑娘放心,等明年開春孩子去的時候,肯定還會交束……那叫什麼來著?”
“束脩。”沈硯秋低聲說了一句。
“對對對,就是學費嘛,反正就是這碼事,你看行不?”
沈硯秋點點頭:“當然可以,這孩子也到了該讀書寫字的年紀了。”
江能文在旁邊吸著鼻涕,半天才聽明白。
隨之大喊:“我不要讀書!我不要讀……嗚嗚嗚……”
陳巧翠一把將江能文拽回來,死死捂住他的嘴。
“行,那這事就這麼定了。”陳巧翠笑著拍板。
沈硯秋微微點頭——雖然爹爹身體不大好。
但教幾個孩子讀書寫字。
爹教不了,她也是能做到的。
“那就這樣。”說完,陳巧翠朝江塵的房間喊:“二郎!這大雪天的,你把沈姑娘送回去!”
“啊?”
江塵時也才回憶起這沈硯秋和他爹沈朗的事。
她們父女應該是前年到三山村落戶的。
沈朗好像曾經家中富貴,是學問人。
逃難才來的三山村,在村內開設私塾。
正想著,沒想到突然聽到嫂子的喊話。
拉開門一看,只見沈硯秋提著布包。有些慌亂地擺手:“不用,不用麻煩了。”
江塵看了看還飄著的雪花,主動開口:“沒事,正好我也準備出門,順路。”
“走吧。”
說話時,已經套上狗皮摇�
沈硯秋本想拒絕,可江塵提柴刀衝出來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
見他已經準備好出門,不敢說一點拒絕的話,只得訥訥點頭,默默跟上。
出了門,江塵開口:“我給你拎著吧。”
陳巧翠是真沒客氣——沈硯秋給了兩斤粟米,她給的魚頭帶魚尾足有四斤多。
雖說魚肉不值錢,魚頭和魚尾更是廉價。
可這大雪天裡,陳巧翠也算是少有的慷慨了。
沈硯秋想說不用,可見江塵的手已經伸了過來,只得將布袋遞過去。
“你怕我?”江塵笑著問。
沈硯秋似是被說中了心事,連忙反駁:“沒……我沒有。”
第24章 緊張的沈朗
“呵呵。”
江塵笑了兩聲,沒再逗她。
接過布袋後還特意往後退了兩步。
村子裡人多眼雜,冬天又都閒的很。
兩人稍微走得近些,恐怕明天就有閒話傳出來了。
見江塵拉開距離,沈硯秋才低聲開口:“只是覺得,你跟傳言中的不一樣。”
“傳言中我是什麼樣的?” 江塵順勢問道。
“嗯…… 潑皮,無賴。” 說到一半,她似是也聽說過江塵的忌諱,連忙補充,“這都是他們說的,我可沒這麼說。”
“那實際呢?”
“嗯~” 沈硯秋沉吟片刻,“有點兇,但知禮,還會打獵,是個有本事的人。”
江塵笑了笑,在這村子裡,會打獵的確算有本事。
沈硯秋又問:“你讀過書?”
“讀過一點。”
江有林小時候確實送他去讀過私塾,只不過他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沒學多少。
“我感覺,你其實挺適合讀書的,你說的話……” 說到這兒,沈硯秋又有些臉紅。
“那些都是從戲臺上聽來的。” 江塵隨口應付了一句。
“能記住這些,已經很厲害了。” 沈硯秋也很客氣。
這時,江塵眼前漸漸出現一間青石小院,比江家的院子還要大一些。
只是屋頂的瓦片缺了數塊,看得出很久沒收拾過了。
“原來陳大花他們家的祖宅被沈家父女買了啊。”
江塵嘀咕了一句。
也是,這種鄉下祖宅,也不是田地,買的人確實不多。
沈硯秋回頭:“我到了。”
江塵本想問問他們是從哪逃難來的,外邊是什麼樣的。
但想想有些戳人傷疤,終究沒有多問,將布包遞了回去。
沈硯秋接過,告了聲別轉身離開,進了院子。
沈家院內堂屋,沈硯秋推開門,寒風順著門縫灌進去,吹落了書桌前的數張張紙。
坐在桌前的男人輕咳了兩聲。
沈硯秋連忙上前:“爹,您怎麼下床了?”
男人扯動嘴角笑了兩聲:“我只是染了風寒,又不是要死了,總不能天天躺床上。”
放下手中毛筆,沈朗拂去沈硯秋肩上薄雪,“下著雪,你一大早出去做什麼?”
沈硯秋提起手中的袋子,給沈朗看:“我聽說村裡有人抓了條大魚,就拿粟米去換了魚頭和魚尾,給您燉湯補身子。”
“我身子好的很,哪裡需要補。”先是反駁一句,又開口問道:“家裡的粟米不多了吧?”
“沒事的爹,省省夠吃一冬了。”沈硯秋笑笑開口。
沈朗長嘆了口氣:“秋兒,真是苦了你了。”
想起初到三山村,他豪氣置了宅子,吃的也是精米。
可辦私塾終究掙不來多少銀錢,漸漸坐吃山空,這日子也漸漸難過起來了。
沈硯秋笑了笑:“跟著爹爹,不辛苦。”
“等我風寒好了,進城一趟,還有些貼身之物能變賣。”
“嗯,主要是得再抓些藥,等再下兩場雪,可能就上不了縣城了。”
沈朗微微頷首,不想繼續這話題,看了一眼沈硯秋手中的布包,不由驚歎一句:“好大的魚頭!這大冬天的,魚兒不好捉吧?”
“是村裡一個叫江塵的獵戶,在金石潭抓的。”
“江塵?” 沈朗略一思索,才想起來,“是那個賣光家裡過冬口糧的潑皮?”
便是沈朗不怎麼關心村中事,這事情還是傳到了他耳朵裡。
“爹,您不是常教女兒人言可畏嗎?我覺得他跟傳言中不一樣!”或許是剛剛江塵態度不錯,沈硯秋還替他辯駁了一句。
沈朗突然一激靈:“秋兒,你可別被他的花言巧語騙了!這類不學無術之徒,最是會哄人了。”
“爹,您想什麼呢!” 沈硯秋搖頭,提著布包往廚屋走,“我去燉湯,您再歇會兒。”
“秋兒,之後別去見他!” 沈朗在身後叮囑。
沈硯秋只裝作沒聽見,心中卻是嘀咕了一句:爹爹說的也沒錯,確實聽會哄人的。
江塵在門外見沈硯秋進去家門,就轉身回家了。
回去時,雪又大了幾分,他也徹底熄了上山的心思。
剛到家,就聽見江能文還在哭嚎:“我不!我就不!我不要讀書!”
緊接著是陳巧翠嚴厲的聲音:“開春就去!不然老孃打斷你的腿。”
“你再犟,以後家裡的肉你別想吃了!”
江塵恰好在這時走進來,江能文淚眼婆娑地看向他:“二叔。”
江塵露出無能為力的表情,開口問:“爹呢?”
“房裡。”
江有林的房間內,有個飯盆大的小火爐,裡面沒有明火,是做飯剩下的木炭混著草木灰,散發著微弱的熱氣。
旁邊的桌上擺著五支箭,箭鏃閃著寒光,顯然是重新打磨過的。
“來。”
江塵進去,江有林就招手讓他過去,“這五支箭我都重新磨過了,現在就算你力道差些,五十步內也能穿肉破皮。”
他又叮囑:“不過耐用性差了很多,最多用兩次就廢了,省著點用。”
江塵看著寒光閃爍的箭矢,知道打獵這門手藝,自己且還得學呢。
將箭收好,又開口說道:“可惜今天下雪,上不了山。”
“這是好事。” 江有林望著窗外飄的雪,“你上不了山,賈凡自然也上不了。而且大雪會掩蓋一切蹤跡,等雪停了再上山,他就得重新找狍子的蹤跡了。”
“這是你的機會。你要是能先找到,自然可能先獵到獵物,這一局就算你贏了。”
“到那時候,你才算正式成了一名獵戶。”
江塵一想,是啊!
關鍵是,賈凡會丟失狍子的蹤跡,他不會。
他已經把那枚卦簽收好了,可以隨時追蹤狍子的蹤跡。
只要雪停上山,就是他獵狍的好機會!
“好,那我去院裡練箭!”
現在他能做的,就是爭分奪秒練箭,保證找到狍子時能一箭斃命。
不給賈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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