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風起於淵
胡達是在官府吃過虧的,當初狀告陳玉坤,他可是進去蹲過大牢,若不是老爹拿銀子贖人,他現在可能還在牢裡呢。
更別說,江塵和陳澤有仇。
被抓進去,九條命都不夠折騰的。
江塵往堂屋方向瞥了一眼,進了灶房後,裡面的辯論聲便模糊了許多,只隱約聽得出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雖然覺得趙鴻朗戳穿不了沈朗的身份,但將生死寄託在別人身上也不是他的風格。
於是開口說道:“真要是想抓人,你們就衝進去把那文士劫了,陳炳交給我。”
“到時逃進二黑山,應該也還有條活路。”
有山民的命格指引,他在山中總能活下去,只不過日子肯定沒現在這麼好過就是了。
顧二河表情有些掙扎。
胡達卻神色興奮地重重點頭,似是對落草為寇有種特別的激動。
“不過現在嘛,一切如常,先把飯菜料理了再說。”
“好!”胡達應了一句,大步跨出,將江塵擠到一旁:“我去處理羊。”
說話間,一刀捅進羊脖子,隨即開始剝皮,隨之切肉剁骨。
“砰砰砰”的聲響中,見到江塵上前幫忙,又壓低聲音補充:“我來之前已經跟田哥、有林叔說了,他們帶著破陣弩在附近守著!”
“破陣弩一出,這些鄉勇肯定嚇得四處逃命,到時我們往山裡衝就是了。”
江塵倒是沒想到,他都考慮到這一步了......不會真的想落草為寇吧。
也只能開口打斷他的想法:“行了,大機率不會動手,先幫我把這頓飯做好。”
趙鴻朗科舉出身,看著不像庸才。
但老丈人也是一路北逃過來的,也不至於一照面就被戳穿。”
胡達的刀功的確一流,不多時就已經將一整頭羊解了出來。
江塵取出要用的肉,放入盆中泡出血水。
小半個時辰後,才拿起處理乾淨的羊腿肉,用刀劃出細密的十字花刀。
隨之,將陳巧翠帶來的元寶樹糖漿倒入碗中。
加入少許鹽、碾碎的野花椒和薑片,攪拌均勻後淋在羊肉上。
雙手反覆按摩,確保每一塊肉都裹滿醬汁。
陳巧翠和沈硯秋,也跟著他用同樣的動作處理羊肉。
“二河,折幾個粗柳條來。胡達,生火。”
醃製半個時辰後,江塵才用柳枝將肉串起來,架在炭火上慢慢炙烤。
炭火併不旺,泛著暗紅的光,將羊肉的油脂緩緩烤出,滴在火上滋滋作響,冒出陣陣白煙。
江塵還不時蘸取剩餘的糖漿,反覆往羊肉表面刷塗。
漸漸地,糖漿焦糖化,漸漸在羊肉表面形成一層琥珀色的脆殼。
甜膩的香氣混著肉香,很快便瀰漫了整個院落。
這做飯不難,但極耗費耗費功夫。
但等肉烤好時,那香氣,幾乎是要將人的魂魄勾出來一樣。
屋內三人,陳炳坐在一旁,儘量瞪大眼珠聽著。
趙鴻朗面前的茶水喝空,早就口乾舌燥,卻還在不停發問。
沈朗看起來卻是雲淡風輕,應答如流,幾乎不帶停頓。
除卻士庶之辯外,已經數次將趙鴻朗駁得啞口無言。
現在陳炳已經完全相信,沈朗肯定是真正計程車族子弟了。
這份學識,風度,絕不是能裝出來的。
一想到吳興沈氏的地位,陳炳的神色也愈發恭敬,屁股只坐了板凳的一半,身體微微前傾。
趙鴻朗正要繼續發問時,卻忽的一股異香飄了進來。
隨之,趙鴻朗乾燥的唇舌忽然瘋狂分泌口水,連肚子也發出了咕嚕一聲,隨後下意識的朝著門外望去。
沈朗聞到這味道,哪裡還有心思應付趙鴻朗。
揮揮手道:“行了,先去看看那小子弄了什麼東西出來。”
這味道,可是沈硯秋從沒有弄出來的,連他也有幾分好奇。
趙鴻朗本來還有話要問,想說吃飯可以緩緩。
可聞到這香氣,身體已經不受控制的站起來跟著沈朗往外走了。
等回過神來時,人已經坐在院中的長條桌上了。
胡達和顧二河,則各自給陳炳和趙鴻朗送上了羊肉。
江塵提著一條羊腿走到了沈朗面前。用腰刀切成小塊,擺進碟中:“伯父,嚐嚐我的手藝。”
沈硯秋站在後面臉紅紅的,剛剛早已經嘗過這味,到現在還在回味呢。
沈朗有些懷疑的看向碟中的泛著琥珀色的羊肉。
表層凝著一層晶亮的糖殼,薄得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順著肉的紋理還在不斷淌著蜜漿和肉汁的混合物。
如此近的距離,甜香混著醇厚的肉香漫過來,讓曾吃慣了山珍海味的沈朗,也不由的舌尖生出口水。
他也不顧的說其他,按捺住好奇,執筷夾起一塊。
湊近唇邊,元寶糖漿的香氣先鑽了進來。
不同於飴糖的黏膩,帶著一股草木香,以及炭火炙烤後焦香。
牙齒輕咬下去,“咔嚓” 一聲脆響後,糖殼應聲裂開。
內裡的肉汁瞬間迸發出來,滾燙的鮮香裹著蜜汁的甜潤在口腔裡炸開,覆蓋掉整個口腔。
肉中浸著蜜,絲毫不顯甜膩,反而中和了烤肉的油膩,只留下綿長的鹹甜交織的滋味。
肉已經慢烤的極酥爛,沈朗下意識地眯起眼,喉結滾動著嚥下,只覺得往日吃過的炙肉都成了尋常滋味。
他忍不住又夾了一塊,這次特意咬到帶著糖殼的邊緣,焦脆的糖衣混著鮮嫩的瘦肉。
甜、香、鹹、鮮四種味道在舌尖層層遞進,竟讓人捨不得快速嚥下,只想讓這滋味在口中多停留片刻。
再一抬頭,卻看見對面的陳炳、趙鴻朗都是一臉陶醉的模樣。
“這道菜叫什麼?”沈朗忍不住開口發問。
“蜜汁烤肉。”江塵隨意取了個名字。
沈朗微微眯眼,似是在回味,繼而開口:“太過直白了,不如叫甘酥金炙如何。”
味甘,殼酥,琥珀金色的烤肉,倒也妥帖的很。
“那就按伯父的說的,以後就叫甘酥金炙了。”江塵想想,取個高大上的名字,說不定也能開啟銷路呢。
只不過,做了這一次,他確實已經不太想賣蜜汁烤肉了。
太累了!
想要將羊肉慢火烤至軟爛,他們幾個人輪班都做不過來,還是賣糖漿吧。
話剛說完,對面的趙鴻朗終於抬頭。
再一看面前放著的蜜汁烤肉已經沒了大半,嘴角邊還有肉汁流出。
這才感覺到有幾分油膩,忍不住開口:“我自認也吃過不少美食,但這種做法的炙肉,卻是第一次見。”
說完看向江塵:“這道菜叫什麼名字。”
“甘酥金炙。”
“哪裡還能吃到嗎?”趙鴻朗看著桌上僅剩下幾塊的甘酥金炙,竟然擔心這頓吃完,下次吃不到了。
江塵心念一動:“城中的碧樹酒樓,可以吃到這道甘酥金炙。”
趙鴻朗微微頷首:“能在別處吃到就好,此等美食,若是不能常吃,簡直是人生一大憾事。”
碧樹酒樓,就是他之前打獵後,收他肉食的酒樓。
只不過.......對方現在恐怕連甘酥金炙是什麼都不知道。
要是被問上門,恐怕也是一頭霧水。
若是問的人多了,碧樹酒樓的掌櫃肯定要四處,打聽甘酥金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了。
到時......他再將上門,將熬製成的蜜汁賣出去,不比自己開一家烤肉店,要簡單的多。
反正現在也還沒找到讓糖漿變成糖塊的辦法,先把糖漿當成品賣一批也是一樣。
心中這麼想著,想倒逼酒樓主動找他買配方,那就得擴大點影響力了。
第215章 想講和的梁永鋒
他們吃的起興,江塵也懶作陪:“我給外邊的兄弟也送些吃食!”
一出門,就見到二十名鄉勇守在院外,個個看起來飢腸轆轆,正盯著院內的方向咽口水呢。
連蹲在不遠處的陳澤和梁永鋒,都眼巴巴的看著屋子。
他們過來,肯定是帶了乾糧的。
可聞著這味道,誰能咽的下去幹糧啊。
所以,江塵提著一截羊腿出來,門外吞口水的聲音頓時此起彼伏。
江塵掃過眾人:“嫂子、胡達,把剩下的烤肉和粟米飯分些給這些兄弟們,走了一天也辛苦了。”
“一人一塊肉、一碗飯,多澆一些肉汁。”
等陳巧翠和胡達端著食盤出來,鄉勇們哪裡還顧得守門,幾乎同時丟下手中的刀棍。
說了一句,江二郎仁義後,接過食盤就狼吞虎嚥起來。
他們本是農戶出身,平日裡哪吃得上肉。
這蜜汁烤肉的香氣早已勾得他們心神不寧,等真的入口,只覺得連舌頭都要快要吞下去。
甚至有的,吃完當場呆住,眼角有淚水滴落。
口中嗚嗚咽咽的說著什麼,最後索性對江塵舉起大拇指。
要是陳炳現在讓他們抓江塵回去。
看在這烤肉的份上,他們恐怕也得放一個金石潭的水。
看著一群鄉勇吃得大快朵頤,坐在樹邊的陳澤也不由吞了吞口水。
低聲罵了一句:“沒見過世面的窮酸樣。”
說著,捅了捅旁邊的梁永鋒:“乾糧呢。”
梁永鋒從懷中取出幹餅。
陳澤拿起幹餅,狠狠咬了一口。
嚼嚼嚼
嚼嚼嚼
嚼嚼嚼......
可連脖子都抻長了三寸,憋的面紅耳赤,就是死活咽不下去。
梁永鋒適時送上水袋:“公子,得配水。”
“咳咳咳!”陳澤猛地咳嗽兩聲,將卡在嗓子眼的幹餅全吐到了地上:“你怎麼不早說,差點噎死我!”
一把搶過水袋,可再看看手中幹餅,他終究是不想下嘴。
又看了看那邊吃的滿嘴流油的鄉勇,再聞聞瀰漫在空中的油膩香氣,口水已經止不住的瘋狂分泌。
陳澤捅了捅梁永峰:“你也去拿兩碗來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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