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糧肉滿倉! 第10章

作者:風起於淵

  “那是,我們家二郎本事大著呢。”

  這就是她和陳田想出來的法子,給江塵揚名,然後再說媳婦兒。

  江塵還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正漸漸的從潑皮變成“本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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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吃過飯後,江塵就被江有林拉到村後空地。

  江塵拎著江有林用了十幾年的牛角弓站在大樹下,江有林正蹲在石階上給箭矢上松香。

  二十幾支木箭整齊碼在竹筐裡。

  箭頭是磨尖的鐵鏃,邊緣泛著啞光;

  箭尾纏著幾縷風乾的雁羽。

  江塵第一次接觸老爹的長弓,接過來就忍不住想拉開試試。

  “先別急著拉弓。” 江有林拋過來一支箭,“接住,掂量掂量,熟悉熟悉。”

  江塵伸手接住,桑木箭桿沉甸甸壓在掌心。

  江有林再次開口:“箭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得知道它哪頭沉、哪頭穩,放出去才不打晃。”

  “弓給我。”

  江有林站起身,接過牛角弓,將柺杖夾在腋下,將弓梢抵在地上,踩著弓弦往兩邊一壓。

  牛角弓 “吱呀” 輕響,像老骨頭舒展:“這是兩石弓,你要是能穩住半個時辰,就可以試射了。”

  江塵學著老爹的樣子握弓,左手在前,右手扣弦。

  剛想使勁,又被江有林按住肩:“胳膊別繃那麼緊,用背的力。”

  “沉肩,墜肘,腰要像開春的柳條,看著軟,實則有韌勁。”

  試了數次,江塵才找到 “韌勁”——

  開弓搭箭不是把力氣憋在胳膊上,而是腰腹微微發力,拉弦時後背肌肉像被無形的線牽著,既穩又不僵。

  弓身發出吱呀的澀聲,緩緩被江塵拉開。

  江有林撿了塊小石子,塞進他肘彎:“夾好,別掉了。”

  不到一刻鐘,江塵的手臂開始微微打顫。

  寒冬臘月,汗水順著下頜滴在胸前的棉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低了!”

  江塵微微抬手,把弓往上抬了抬。

  “定住眼神,看著這樹疤。” 江有林開口,指向樹幹上的一顆樹疤:“這就是獵物的眼睛,看著它,直到在你眼裡大如磨盤。”

  江塵緊盯那拳頭大的樹疤,本已疲累的身體裡,卻彷彿湧進一縷清流。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身體的顫抖漸漸停下,整個人進入一種玄妙的狀態

  那樹疤在他眼中不斷放大,像透過望遠鏡,看得無比清晰。

  當樹疤在眼前 “大如磨盤” 時,江塵鬆開了拉弦的手指。

  咻!

  箭矢破空而出,瞄準樹疤飛去!

第16章 小吉:金石潭游魚

  箭矢破空,看似有模有樣。

  實際沒飛出兩丈,就搖搖晃晃栽倒在地,插進土裡。

  “嘶 ——” 江塵手一鬆,牛角弓在手上轉了半圈,肩膀同時傳來肌肉撕裂般的刺痛。

  江有林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揉搓:“以後你每次打獵回來,都要揉搓肩膀,最好泡個熱水澡,否則年紀大了會留暗傷。”

  休息片刻,江塵再次起身:“爹,再來。”

  他穿越後,自身感知好像比常人強。

  感覺聚精會神時這種感覺更明顯。

  現在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實驗一下了!

  江有林滿意點頭,覺得小兒子這次真不是三分鐘熱度了。

  再度開口:“下一個,練靈動。”

  江塵再次起身,開弓搭箭。

  “獵物是活的,所以你的眼睛也要活。”

  江有林扔過來個空陶罐,“盯著罐口,我往旁邊扔石子,你眼珠跟著石子,但不能脫離罐口,期間,手不能動,弓不能晃。”

  石子“嗒嗒”砸在陶罐周圍的地上,江塵的視線立刻跟上。

  “所謂“活”眼——不是盯著一個點死看,是讓眼神像貓盯鼠。

  既專注,又能察覺四周的動靜。

  山林之中,是野獸的主場,而不是獵戶的主場。

  不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全都死在林中了。”

  而江塵,似是很有這方面的天賦,眼神始終如粘在罐口上的蛛絲。

  跟著石子的軌跡輕輕掃過,手肘夾著的小石子也從未掉下來。

  就在江塵雙目越發明亮,江有林開口了:“行了,試試放箭。”

  他指向老槐樹,“對著那棵老槐樹,別想著射中,先讓箭能直著飛出去。”

  江塵深吸一口氣,左手穩穩托住弓,右手三指扣住弓弦,將箭尾卡在弦上。

  雙目頂著那老槐樹樹疤,眼見那樹疤在眼中漸漸變大,不一會兒就如磨盤般大,又過片刻竟如車輪般大小。

  江塵再次屏息,腰腹輕輕一轉。

  弓弦“嗡”地彈開,箭矢直射而出。

  沒入槐樹樹幹時,箭桿還在嗡嗡發抖,

  可惜落點距離樹疤還有三寸。

  “咦?”江有林眼中驚喜一閃而逝,輕咳兩聲開口,“不錯,多練練應該能有我幾分本事。”

  “到時候,你就可以出去耍威風了。”

  說完轉身去拔箭,臉上笑容卻忍不住綻放出來。

  ——之前怎麼沒發現,這小子竟有這等箭術天賦,果然是繼承了我啊!

  他輕輕一撥就取下了箭,箭鏃入木不深,明顯力道不足。

  江塵也摸著下巴思索:

  他如今十八歲,正是視力、瞬時反應最頂尖的年紀。

  穿越後五感又得到強化,對箭術增益極大。

  可問題是——力道不足!

  若是剛剛力道足夠,他本該命中樹疤正中心。

  “還是得練……”江塵心中思索,“不過比起力道,我在技巧和射藝上遠超常人,只要增強力道就夠了,射藝這一行,走得通!”

  想到這,他心中也興奮的很。

  江有林將箭收回,蹲在一旁重新給箭上松香:“每次回收的箭都要重新保養,箭鏃打上松香,尾羽理順,才能多用幾次。”

  將舊箭收回,又把一支新箭遞給江塵,“你技巧領悟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只剩練了。”

  “當年我從軍時,校尉就發了一把牛角弓弓、一袋箭,然後就是一場場廝殺。”

  “好。”

  江塵再次看向老槐樹上的樹疤,沉肩,墜肘,腰腹微微一轉。

  弓弦拉開時,耳旁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江有林則是一遍遍糾正動作和姿勢。

  ……

  直到日頭落下,江塵手都抬不起來了,兩人才歸家。

  江塵準備將牛角弓放回江有林房間,卻被其攔住:“給你了,好好對它,每天記得用松香擦一遍!”

  本來想多考驗江塵幾天,可現在發現他竟然真的有天賦,江有林也願意將弓傳給他了。

  “謝謝爹!”江塵臉色一喜。

  有了狗皮液团=枪菜闶莻真正的獵戶了。

  “爹,二郎,快回來吃飯。”

  陳巧翠還在廚屋忙活,今天幾人都回得晚,吃飯時間也自然延後了。

  “娘!今天有肉嗎?”江能文早就餓壞了,圍著陳巧翠打轉。

  “想什麼呢?哪家能天天吃肉?”

  “哦……”江能文失望地低下頭。他今天還跟村裡的玩伴炫耀雞湯多香。

  本想著今晚還有肉吃呢。

  早知道昨天就少吃點,留些到今天吃了!

  “不過今天我用菜根炒了雞雜,放了點豬油!”

  說完又看向江塵:“二郎,另一隻雞明天再吃吧?吃多不消化。”

  江塵只得說:“那明天可得做。”

  “嫂子你是知道我的,我要是口淡了什麼都做得出來。”

  旁邊的陳巧翠臉一黑。

  江有林剛剛還對兒子愈發滿意,現在又氣呼呼拄著柺杖進屋了。

  “啊!我要吃!我要吃!”

  江能文腦內還只有雞雜,在陳巧翠面前蹦蹦跳跳。

  卻沒想到陳巧翠心情驟變,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急什麼,等你爹回來。”

  話剛說完,江田揹著一個布袋從外面走進來。

  “爹,快吃飯!”江能文捂著腦袋,委屈巴巴的迎上去。

  “等等,我先把糧食送回去。”

  江田先走進廚屋,將布袋中的粟米放下,才轉身出來。

  “行了,趕緊來吃飯,都等你呢。”

  陳巧翠催促著,江田隨意洗了手,坐到桌邊,喝了一口粥才開口:“糧價又漲了,兩隻山雞加上賣柴的錢一共三百文,才買了二十六斤粟米。”

  “這麼點?”陳巧翠頓時緊張起來,

  這兩天吃得不錯,今晚的粟米她都煮成了稠粥。

  要是隻帶回二十六斤粟米,即便一家子省著吃,恐怕也只夠吃十幾天。

  江塵開口:“嫂子別急,明天我再上山一次,打點獵物就是了。”

  “爹給弓給我了,以後我可不止獵山雞了!”

  他這次已把目標放在了狍子身上——總在眼前晃悠,如今他學了射箭,該考慮將它們拿上餐桌了。

  而且他想長力氣,以後肯定得保證每天吃肉。

  光是吃這些難以下嚥的粟米,遠遠不夠,要是打上一隻狍子,應該能夠吃好多天了。

  “哪有那麼容易。”江有林說了一句:“安心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