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柴炉
“初步覈對,發現諸多疑點,請皇上御覽!”
根本不用細查,只是粗略一掃,那炭敬記錄上遠超常例的數額,筆墨紙張消耗的離譜數量,以及那幾個被點名的清流官員及其親屬名下,那與他們俸祿絕不相稱的良田美宅
一切就已昭然若揭!
“拿過來!”
老朱聲音冰寒。
雲明趕緊上前接過,顫抖着捧到老朱面前。
老朱甚至沒有細翻,只是隨手打開一頁炭敬記錄,再對比一下戶部提供的俸祿標準,額頭上青筋就開始突突直跳。
他又拿起一張地契,看着上面熟悉的官員名字和龐大的田畝數字,眼中的怒火終於徹底壓倒了最後一絲猶豫。
“好好得很!”
老朱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彷彿暴風雨前的死寂,“好一羣冰清玉潔、兩袖清風的清流正臣!好一個‘君子朋而不黨’!”
他猛地將手中的賬冊狠狠摔在李鐵生面前。
“李御史,你口口聲聲忠君愛國,憂心朝綱,能否給咱解釋解釋,向你的諸位同僚解釋一下——”
“你老家江西吉安府的那三百畝上等水田,是如何在你中進士後的第二年,就以荒田的價格,從當地破產鄉紳手中購置的?”
“你那位今年剛納的第三房小妾,原先是秦淮河‘如花館’的清倌人,贖身銀子一千兩,這筆鉅款,憑你那點微薄俸祿,是如何攢出來的?”
“還有,你書房擺着的那尊前朝汝窯筆洗,價值連城,又是哪位‘知交好友’所贈?”
“啊?這”
李鐵生剛醒來就如遭雷擊,欲言又止。
他似乎從未想過,這些事能被查得如此詳細。
整個人抖如篩糠,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會磕頭,砰砰作響,額頭上剛剛凝固的血痂再次破裂,血流滿面,形如惡鬼。
而蔣瓛看着他這樣子,卻是滿臉複雜。
其實,他們去查賬的時候,根本查不到如此詳細的賬目。
但偏偏巧合的是,有人在李鐵生的檔案裏,加了一份詳細資料,是匿名的,但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提供的。
而老朱的質問,卻沒有停下:
“趙編修,你昨日在值房內大罵張飆國伲悄阃低祵⒑擦衷汗卤尽渡胶虞泩D》,賣給番邦使者,又該當何罪?”
“錢給事中!你參劾邊將剋扣軍餉的奏疏,咱至今都記憶猶新,那你小舅子倒賣軍中劣質棉服之事,你可參劾提及過分毫?”
“還有你!你!你們!”
老朱的手指如同點將,挨個點過那幾個面如死灰的清流:
“炭敬收得比親王還多!筆墨紙張領得能開書局!田產多得能當地主!這就是你們讀的聖賢書?!這就是你們的清廉正直?!”
“皇上!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皇上恕罪!皇上饒命啊!”
終於有人崩潰了,哭喊着求饒。
“錯了?喊饒命?”
老朱獰笑一聲,那笑容比張飆的還要令人膽寒:“咱饒了你們,誰饒了大明的國庫?誰饒了那些被你們盤剝的百姓?!”
“蔣瓛!”
“臣在!”
“殺——!”
老朱冷冷地吐出一個字,隨即殺意凜然地道:
“將李鐵生,給咱剝皮點燈!現在就剝!還有咱唸到名字的這幾個混賬東西!就地格殺!”
“朱重八——!”
李鐵生嚇得驚聲尖叫,準備學張飆,臨死前大罵老朱。
而老朱則狂笑打斷了他:“哈哈哈!”
“好好好!不知死活的東西!”
“蔣瓛!給咱誅他三族!罵一個字誅一族!”
“噗通!”
李鐵生瞬間就癱軟在了地上,心說爲什麼?爲什麼!?
張飆那廝都能罵,爲什麼我不能!?
然而,老朱卻沒有理他,又嗜血的看向其他清流:
“給咱扒了他們的官服,摘了他們的烏紗!打入詔獄,給咱細細地審!狠狠地查!看看他們背後還有哪些魑魅魍魎!”
“待查清之後,該抄家的抄家,該流放的流放,罪證確鑿,立斬不赦。”
“諾!”
蔣瓛獰笑領命,旋即大手一揮。
很快,那些逡滦l就如狼似虎的撲了過去。
一點也不顧那些官員的哭嚎掙扎,粗暴地撕扯他們的官袍,摘下他們的官帽,如同拖死狗一般將他們拖離廣場。
“啊,啊——!”
“不要,不要啊——!
角落裏傳來李鐵生的慘叫聲,以及清流們被逡滦l拖走時的淒厲哀嚎、以及求饒聲。
奉天殿廣場,那些被傳召而來的六部堂官,全都跪在地上,將頭埋得極低,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而值房內的傅友文等人,也是冷汗涔涔,後怕不已,同時心中又暗自慶幸,幸好他們沒有自己去彈劾張飆。
“呼呼.”
老朱喘着粗氣,胸膛起伏,顯然餘怒未消。
他殺過無數貪官,但每次看到這種道貌岸然下的骯髒,依舊會讓他暴怒不已。
他的目光,終於再次落回到了始作俑者張飆身上。
張飆正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有點遺憾老朱沒有擴大打擊面。
見到老朱看過來,他立刻又擺出那副‘該我了吧?’的期待表情。
老朱看着他這副樣子,剛剛發泄了一些的怒火再次噌地冒起。
這個瘋子!這一切都是他攪和出來的!
雖然揪出了幾條蛀蟲,但他‘誹謗聖道’、‘妄言罷黜儒學’的罪過,絕不能饒。
“張飆!”
老朱的聲音帶着殺伐決斷後的冰冷:
“你審計有功,揪出蠹蟲,此爲一功。但你狂悖無狀,誹謗聖學,動搖國本,蠱惑人心,其罪當誅!”
“功過不相抵!咱今日就革去你左副都御史之職!”
“蔣瓛!將張飆打入死牢!秋後問斬!”
老朱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不殺張飆,難以平復‘罷黜儒學’之波瀾,也難以震懾朝堂。
但秋後問斬,而非立斬於市,讓張飆頓時感覺有些不爽。
然而,正當他想讓老朱立刻殺了他的時候,忽又想起之前求死的經歷,越是極速求死,反而會讓老朱越不想殺自己。
所以這次他學聰明瞭,沒有再廢話,直接高聲回應道:“臣,領旨謝恩!皇上聖明!”
早死晚死,都得死,也不用着急。
畢竟老朱已經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下旨殺自己了,難道他還會反悔?
沒聽過君無戲言嗎?!
可是,當腥丝吹綇堬j的反應,卻又再次頭皮發麻,暗道這傢伙瘋得無可救藥了。
好在蔣瓛沒管那麼多,直接就招呼兩名逡滦l上前,準備給張飆上枷鎖。
“等等!”
張飆忽地喊了一句,旋即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卻越過老朱,精準地射向了側面那間值房窗戶後的幾道隱約身影。
正是戶部侍郎傅友文、兵部尚書茹瑺等人。
傅友文等人正透過窗縫心驚肉跳地看着外面血淋淋的清算,猛地接觸到張飆那如同實質般的冰冷目光,都是渾身一顫,下意識就想縮頭。
但已經晚了。
只見張飆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度猙獰、充滿了惡意和嘲諷的笑容,用足以讓那邊聽清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傅侍郎,茹尚書,鄭尚書,翟侍郎,還有值房裏的各位勳貴大人”
“好看嗎?這出戏好看嗎?”
“別急着慶幸,別急着偷笑”
他的聲音如同地獄傳來的詛咒,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和篤定:
“好戲,纔剛剛開始呢!”
“今天死的這些,不過是開胃小菜,是給你們墊肚子的!”
“別怕.”
張飆的笑容越發猙獰可怖,盯着那扇窗戶,彷彿能穿透木板,看到後面那些慘白的臉:
“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你們,還有你們背後的那些人”
“都會死的!”
“我會等着你們一起!到時候,咱們一起死!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奉天殿廣場上空迴盪,伴隨着他被逡滦l押解離去的身影,深深地刻入了每一個人的心底,帶來刺骨的寒意。
傅友文、茹瑺等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腳冰涼,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瘋子!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完了完了,他本來可以自己一個人死的”
傅友文被嚇得驚慌失措:“現在要帶着咱們一起陪葬了!”
“草泥馬的李鐵生!”
茹瑺壓低聲音,忍不住破口大罵:“你就是個頭鐵的畜生!你牽連沈浪他們幹嘛啊!?”
“腐儒誤國——!”
“腐儒誤我等啊——!”
無數的怨恨,咒罵,恐懼,在張飆被押下去的那一刻,達到了頂峯。
而沈浪他們看着張飆的背影,眼睛裏一股無名火焰,瞬間被點燃。
至於老朱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一言不發,臉色陰晴不定。
原來如此,原來那混賬早就算計好了!
只要把敵人全部帶走,哪還有人能威脅沈浪他們的命?!
他可以走得無比安詳。
此時此刻,老朱只感覺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瞬間湧上心頭。
他知道,真正的狂風暴雨要來了
求月票啊~
上一篇:红楼:我是贾琏
下一篇:红楼:左拥金钗,右抱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