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柴炉
“什麼!?”
值房內的傅友文四人,腦袋一懵。
猶如被重錘,一錘一錘的敲在腦袋上,整個腦袋一片空白。
然而,張飆卻收回了目光,再次將目光落在那羣清流身上,平靜且淡漠地道:
“如今,爾等卻在皇上面前自詡清流,羅織黨羽,綁架朝廷,又是什麼道理?”
轟隆!
話音落點,震驚大明一整年!
全場瞬間目瞪口呆。
幾乎所有人都沒想到,張飆會將問題放大到如此地步。
這已經不是對抗一個人了。
這是時代的碰撞。
這是以其人之道,還之彼身。
你們不是喜歡羅列黨羽嗎?老子將你們羅列成三大案同黨!
你們不是喜歡高舉爲國爲民的大旗,講道理嗎?老子就用道理殺你們!
“皇上啊!張飆誹謗聖學,罪無可赦!”
“是啊皇上!張飆妖言惑校裳粤钌粴⒉蛔阋哉腊。 �
“皇上——!”
清流們終於慌了,慌得屁股尿流。
這要是牽連起來,不得死幾萬人。
而老朱的臉色,也徹底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目光掃過那些醜態百出的清流,再看看昂首而立、一臉‘你看着辦’的張飆,最後目光落在了張飆身後,那些嚇得瑟瑟發抖、卻依舊咬着牙沒有求饒的追隨者身上。
張飆這小子,有本事,還重情重義。
自己雖然找死,卻依舊不忘護着手下這羣‘狼崽子’.
老朱心中莫名閃過這個念頭。
他殺人無數,見過太多臨死前攀咬同伴、搖尾乞憐的嘴臉,像張飆這種自己求死卻還要拼死反咬一口保護自己人的瘋子,倒是頭一回見。
這讓他暴怒之餘,竟生出一絲極其古怪的欣賞。
但這絲欣賞瞬間就被更大的怒火淹沒。
“都給咱閉嘴——!”
老朱猛地一聲咆哮,如同虎嘯山林,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哭嚎和哀求。
整個廣場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驚恐地望着皇帝。
老朱死死盯着張飆,從牙縫裏擠出話:“張飆,你真以爲,咱不敢讓你查嗎?真以爲,咱會受你要挾嗎?!”
張飆毫無懼色,甚至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臣不敢要挾皇上。臣只是請皇上明鑑!”
“他們是忠是奸,是清是濁,一查便知!”
“臣願用項上人頭,賭他們屁股底下不乾淨!”
“若臣輸了,臣死得其所!若臣贏了.”
他笑容更加燦爛,卻也更加冰冷:“那皇上豈不是正好清理掉一批蛀蟲?穩賺不賠啊,皇上!”
“混賬東西!”
老朱氣得差點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瘋子句句都在拱火。
但他不得不承認,張飆的話,像毒針一樣扎進了他心裏最懷疑、最陰暗的地方。
他朱元璋,出身微末,最恨貪官污吏,最疑結黨營私。
這些清流平日裏的做派,他早就看不順眼,只是礙於統治需要和‘不與士大夫治氣’的潛規則,才容忍至今。
現在,張飆把刀遞到了他手上,逼他親手去剝開那層華麗的皮。
查,還是不查?
查,可能引發朝堂大地震,甚至動搖國本。
不查,不僅縱容了可能存在的貪腐,更等於向天下承認他朱元璋怕了,向這個瘋子妥協了。
而且,這羣清流日後必定更加囂張。
更重要的是,不查,就順了傅友文、茹瑺那些人的意。
就真的成了他們借刀殺人的工具。
老朱的目光再次掃過傅友文等人所在的值房方向,雖然隔着窗戶,但他彷彿能感受到那後面緊張的注視。
都想利用咱?都想看咱的笑話?
一股極致的暴戾和掌控欲猛地衝上老朱的頭頂。
他忽然做出了決定。
“好!”
老朱的聲音如同寒冰撞擊,響徹廣場:“張飆,咱就給你這個機會!”
“轟——!”
此言一出,如同晴天霹靂,炸得所有清流官員魂飛魄散!
李鐵生直接眼睛一翻,暈倒過去。
值房內的傅友文等人也是駭然失色,差點癱軟在地!
皇上皇上竟然真的答應了?!
張飆眼睛猛地一亮,彷彿餓狼看到了血肉:“皇上聖明!”
“聖明個屁!”
老朱粗暴地打斷他,語氣森然,“但咱有言在先!蔣瓛!”
“臣在!”
蔣瓛立刻上前。
“你親自帶人,就去都察院和翰林院的檔案庫、賬房!給咱調取李鐵生、還有.”
老朱隨手指了幾個剛纔叫得最兇的清流官員:
“還有他們幾個,最近三年的炭敬記錄、筆墨紙張領用記錄!再去戶部調他們及其直系親屬名下的田產鋪面備案!”
雖然張飆的清濁之辯,黃河之論,讓老朱無法再顧及其他。
但老朱終究還是留了餘地,沒有當場擴大範圍,也沒有真的在奉天殿前擺開架勢算賬,而是讓蔣瓛去調取證據。
不過,這已經足夠致命。
“再傳咱的口諭,召戶部、刑部、大理寺當值堂官即刻前來!咱倒要看看,今天能查出個什麼結果!”
老朱這是要把事情控制在‘覈查’範圍內,而不是完全由着張飆‘現場審計’的節奏來,但威懾力已然足夠。
“臣遵旨!”
蔣瓛毫不遲疑,立刻點了一隊精幹逡滦l,快步離去。
那些被老朱點名的清流官員,頓時如喪考妣,癱在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他們知道,完了!徹底完了!
那些賬目,哪裏經得起逡滦l和幾部會查!
張飆滿意地笑了。
雖然老朱沒讓他親手審計,但目的已經達到。
他相信蔣瓛和那些堂官,會給出‘公正’的結果。
他轉頭,看向面無人色的沈浪、李墨等人,挑了挑眉,彷彿在說:‘看,哥牛逼不?’
沈浪等人此刻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劫後餘生的慶幸、對張飆的感激、以及對即將到來的血腥清洗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們渾身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老朱不再看那些清流,目光重新落到張飆身上,殺意再次凝聚:“張飆,現在,該算算你的賬了!”
即便要清理‘清流’,張飆誹謗聖道、揚言罷黜儒學、動搖國本的大罪也絕不能輕饒。
否則他朱元璋的臉面往哪兒放?天下的讀書人如何安撫?
張飆聞言,非但不懼,反而整理了一下衣袍,再次露出了那副‘盼了好久終於盼到今天’的舒暢表情,朗聲道:
“臣,候旨領死!”
他的聲音清晰而平靜,甚至帶着一絲解脫般的愉悅,在這死寂的奉天殿前回蕩,顯得無比詭異,又無比刺耳。
老朱看着他這副樣子,只覺一股逆血直衝頂門,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混賬.
這混賬東西!
殺了他,簡直是成全他!
不殺他,這口惡氣如何能出?這朝綱如何能整?!
但他真他孃的是個人才啊!
長江、黃河之論,咱殺人的道理,被他說得明明白白!
他真該死啊!
老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怒和糾結之中。
第118章 老朱:殺!
這混賬東西,是真的一點都不怕啊!
甚至,還很期待咱殺他!
老朱看着張飆那副‘視死如歸’的表情,恨得牙癢癢。
但同時,他心中又產生了一絲疑惑。
爲什麼張飆會跟這些清流作對,按理來說,他不也是清流這一派的嗎?他不也是文官集團的嗎?
這樣做的後果,不是自絕於士林嗎?
以後,除了沈浪他們,還有哪個讀書人敢站在他這一邊?
如果沒有讀書人抱團,他們的影響力不是大大降低了嗎?不是更讓咱無所顧忌的殺他們嗎?
你張飆求死,你的那羣兄弟呢?他們在你死後,不還是會死嗎?
就算咱不想殺他們,但像今天這樣,總有人會跳出來,以‘大義’的名義,死諫咱殺了他們!
到時候,你的努力不是白費了嗎?
老朱實在想不通,但心裏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蔣瓛去而復返,身後幾名逡滦l捧着幾本厚厚的賬冊和一卷地契文書,步履生風地趕了回來,效率高得嚇人。
顯然,對於抄家.逡滦l的專業素養是刻在骨子裏的。
更何況,老朱盛怒之下,蔣瓛豈敢有絲毫怠慢?
“皇上!”
蔣瓛單膝跪地,將賬冊文書高舉過頭:
“都察院、翰林院相關炭敬、筆墨領用記錄,以及戶部調取的田產備案均已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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