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98章

作者:守柴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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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孤獨的靈魂和蛻變

  陰冷潮溼的詔獄死牢裏,只有幾縷微弱的光從高小的氣窗透入,照亮飛舞的塵埃。

  張飆靠着冰冷的石牆,手上腳上帶着沉重的鐐銬,臉上卻不見絲毫絕望,反而帶着一種近乎癲狂的平靜。

  看守的獄卒遠遠躲着,不敢靠近這個連皇上都敢罵暈、臨死前還敢咒罵勳貴高官的‘瘟神’。

  “罷黜儒學?嘿.”

  張飆低聲呢喃,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那羣蠢貨,該不會真以爲老子要刨孔夫子的墳吧?”

  他抬起頭,望着那方小小的氣窗,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能刺破這牢唬吹酵饷婺驱嫶蠖嗟牡蹏◇w。

  卻聽他無聲自語道:

  【老子要罷黜的,不是孔孟的道理,不是那些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好話!】

  【老子要罷黜的,是近千百年來,披着儒學外衣,行禁錮思想,階級固化,培養僞君子之實的統治工具!】

  縱使不能將心裏話說出來,但他依舊帶着一種孤憤和清醒的瘋狂。

  【他們用‘君君臣臣’捆住人的手腳,用‘三綱五常’磨滅人的血性,用‘祖宗成法’堵住所有變革的路!】

  【滿口‘仁義道德’,心裏算計的卻是功名利祿、黨同伐異!】

  【讀書人皓首窮經,只爲科舉做官,做官只爲撈錢撈權,撈了錢權再用聖賢道理給自己立牌坊!】

  【他們維護的不是聖賢道統,是他們自己的特權和不勞而獲的舒服日子!】

  【這樣的‘儒學’,這樣的‘清流’,於國何用?於民何益?不過是一羣吸附在國家命脈上的蛀蟲而已!】

  張飆的眼中燃燒着一種理想主義被現實碾碎後的火焰。

  【老子審計六部,查的是錢糧貪腐,是看得見的蠹蟲。】

  【可就算殺盡貪官,這套培養僞君子和蛀蟲的根子不變,換個皇帝,換個年號,蛀蟲還是會長出來,甚至長得更肥。】

  【所以,老子要捅破這天,老子要喊出‘罷黜儒學’!】

  【哪怕最後因此而死,老子也要撕開那層遮羞布,告訴所有人,問題不在幾個貪官,而在維繫這個帝國的思想根基,已經爛了!】

  【這個帝國需要換血!需要新的東西!】

  【實用之學!經世致用之學!】

  【能造火銃大炮,富國強兵之學!】

  【能興修水利,造福百姓之學!】

  【而不是整天之乎者也,磕頭請安,搞什麼狗屁的心性、理氣,爲官之道!】

  他猛地扯動鐐銬,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對着空無一人的牢房,像是在對冥冥中的老朱吶喊:

  【老朱!你殺得光貪官,你殺得光這無處不在的腐朽嗎?】

  【你問我怎麼解決那些問題?這他媽是個問題嗎?你看不懂嗎?你需要的不是一羣只會磕頭和寫華麗文章的道德先生!】

  【可惜啊!你不敢!】

  【你終究還是被這套東西捆着,你只能看到老子發瘋,你只想利用老子這把‘瘋刀’,幫你政治清洗】

  “呼”

  張飆吐出一口濁氣,帶着一絲疲憊和了然的嘲諷,搖搖頭:“罷了,這一波我是死定了,只能等下一波了。”

  “不過,至少這一波老子罵痛快了,玩痛快了,還能回家休個不錯的假!”

  說着,又想起什麼似的,嘀咕道:“也不知道那幾個小狼崽子,能不能悟出點什麼?不然老子真就白死了啊”

  他閉上眼睛,不再胡思亂想。

  與此同時,張飆被打入死牢,等待秋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便傳遍了應天府。

  朝野上下,無不譁然。

  有人拍手叫好。

  有人兔死狐悲。

  更多人則是噤若寒蟬。

  而曾經緊緊追隨張飆,被他稱爲‘狼崽子’的沈浪,李墨,孫貴,武乃大,趙豐滿五人,則聚集在沈浪那間狹小簡陋的官宿裏。

  氣氛壓抑得如同外面的陰天。

  桌上,擺着一壺劣質的燒刀子,還有一盤豬頭肉,幾乎沒動過的冷菜。

  也不知過了多久,趙豐滿才沙啞着聲音,率先開口道:

  “張僉憲他.真的會被秋後問斬嗎?”

  說完這話,他的眼眶就紅了。

  這個曾經要爲張飆‘買棺材’,一口一個‘張僉憲’的胖子御史,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真切的恐懼和悲憤。

  他想起參加《死諫培訓班》時,張飆傾囊相授的大義.

  想起那晚張飆拍着他的肩膀說‘瘦了,也有點狼崽子的樣子了’.

  想起在奉天殿廣場,張飆爲了保他們氣暈老朱四次

  想起那羣清流想牽連他們,張飆瘋狂反撲的模樣,眼淚止不住往外流。

  “皇上金口玉言”

  李墨的聲音相對平靜,但緊握的拳頭和微微發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他是翰林編修,最清楚‘誹謗聖學’這四個字在當今皇上心中的份量。

  比罵皇上,比審計六部勳貴,比審計內帑,還要驚天動地。

  這是真正觸及到統治紅線的東西。

  張飆能得到‘秋後問斬’,而不是‘凌遲處死’,已經是天大的意外。

  但他更忘不掉張飆最後那番‘現場審計’的瘋狂和精準,那撕開僞善面具的狠辣。

  那黃河、長江之論,那治世之辯的清醒。

  “媽的!憑什麼!”

  孫貴猛地一拍桌子,碗碟亂跳。

  他是兵部員外郎,身上帶着軍伍之人的耿直和血性:“飆哥查出了那麼多蛀蟲,要不是飆哥,李鐵生那幫老雜毛還在人模狗樣的訓人!”

  “憑什麼功臣下死牢?蠹蟲只是被抓了幾個?這朝廷還有沒有公道?!”

  “呵!”

  武乃大冷笑一聲:“什麼公道?”

  他是吏部主事,年紀最長,也最精明世故:“這朝廷幾時講過你我想象中的公道?只有利益,只有權衡利弊!”

  “皇上殺飆哥,那是他想殺嗎?他巴不得利用飆哥,幫他清洗蠹蟲、碩鼠!”

  “但是,他卻不得不殺!”

  “因爲他要給天下士子一個交代,要維護那套‘道統’的體面!”

  “至於蠹蟲、碩鼠.皇上難道不清楚這天下到處都是嗎?殺幾個,安穩一段時間,做做樣子罷了!”

  他的話冰冷而現實,像一把刀子刨開了血淋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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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知過了多久,一直沉默的沈浪,終於帶着哭腔的道:“那我們怎麼辦?難道要眼睜睜地看着飆哥死?”

  他膽子最小,此刻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若飆哥不在了,我們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

  “那些清流的同黨,估計恨死我們了”

  “還有茹瑺,傅友文,鄭賜,翟善他們.肯定也不會放過我們.”

  “怕什麼!?”

  孫貴一把抓住桌角的夜壺燈,梗着脖子道:“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大不了跟他們拼了!正好下去跟飆哥團聚!”

  “拼?拿什麼拼?”

  武乃大潑了一盆冷水:“我們無權無勢,拿什麼跟尚書侍郎,公侯勳貴拼?拿什麼跟文官集團拼?白白送死嗎?”

  話音落點,房間裏又又陷入了沉默。

  絕望的氣息瀰漫開來。

  這次還算不慢,只是片刻,李墨就打破了沉默:“我們不能拼,也不能等死。”

  此話一出,四人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卻聽他緩緩道:“你們還記得嗎?飆哥被押走前說的話.”

  “飆哥說,好戲纔剛剛開始,還詛咒傅友文他們,你們都會死的,等着你們一起死”

  話到這裏,環顧四人,眼神中帶着一絲清澈的機智:“我覺得,飆哥這不是詛咒,是在提醒我們!”

  “他在告訴我們,敵人不會善罷甘休,危險剛剛降臨。他在告訴我們,不能坐以待斃,要徹底清除那些隱患!”

  “那”

  沈浪下意識嚥了咽口水,顯得有些緊張地道:“那我們該怎麼做?”

  “審計!”

  李墨吐出兩個字,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別忘了我們的身份,別忘了飆哥教我們的東西。”

  “我是翰林編修,可以整理檔案,查閱典籍,我能從舊紙堆裏找出他們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

  “孫貴是兵部員外郎,軍械、糧餉、空額,兵部的爛帳他比誰都清楚,繼續審計,繼續查!明的不行,就暗地裏收集!”

  “還有武大哥”

  話到這裏,扭頭看向武乃大:“你是吏部主事,官員升遷調動的貓膩,誰是誰的人,你都門兒清!把這些關係網捋出來!”

  “至於你們.”

  他又看向沈浪、趙豐滿:“你們是御史!雖然位卑,但有風聞奏事之權!”

  “以前我們跟着飆哥‘胡鬧’,是刺激,是爽,以後我們要學會用我們的權力,收集證據,尋找機會,一擊致命!”

  話音落下,李墨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飆哥用命給我們趟出了一條路,教會了我們怎麼用審計這把刀。”

  “縱使他現在倒下了,但這把刀不能丟!”

  “我們不能像以前那樣,只跟着飆哥瘋,只做他手裏的工具!我們要自己思考,自己判斷,自己動手!”

  “我們要活下去,不是搖尾乞憐地活,而是像狼一樣活下去!”

  “盯着我們的敵人,找到他們的弱點,等待時機,咬斷他們的喉嚨!”

  “不是爲了直名,不是爲了私利,是爲了”

  他深吸一口氣,神情驟然嚴肅,且莊重:“對得起飆哥這條命!對得起天下黎民百姓!”

  轟隆!

  李墨的話,像是閃電劈開了迷霧,點燃了其餘四人心中幾乎熄滅的火種。

  這一刻,他們已經開始逐漸蛻變了。

第120章 朱重八!你不行啊!

  “說得對!老子在兵部早就受夠窩囊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