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92章

作者:守柴炉

  他頓了頓,彷彿情緒激動,繼續道:“諸位同僚罵得對!罵得好!句句肺腑之言,字字珠璣!”

  “我張飆確實狂悖!確實該死!我擾亂朝綱!我動搖國本!我罪該萬死!萬死難贖其罪!”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點頭,彷彿非常認同對方的批判:“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

  “我來就是爲了支持諸位!擁護諸位的正義主張!”

  “請皇上速斬我張飆!必須斬!立刻斬!馬上斬!”

  “不斬不足以平民憤!不斬不足以正朝綱!不斬對不起諸位今天跪酸了的膝蓋!”

  說着,他還非常貼心地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對李鐵生等老御史道:

  “一會兒皇上來了,諸位記得幫我美言幾句,就說我認罪態度良好,只求速死,最好能判個剝皮實草,以儆效尤!”

  “千萬別心軟判個流放三千里,那多沒意思!”

  話音落到,周圍一片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奉天殿廣場上,只剩下晨風吹過官袍的細微聲響,以及一羣石化了的清流官員和差點驚掉下巴的‘審計天團’。

  所有清流官員的大腦都宕機了。

  他們準備了無數慷慨激昂的彈劾詞,設想了很多種張飆狡辯、反抗、甚至辱罵的場景

  唯獨沒想過,對方會跑來,表示贊同並要求加大力度?!

  這感覺就像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彈簧上,還被反彈回來糊了自己一臉!

  李鐵生老御史張着嘴,手指還指着張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老臉憋得通紅,彷彿下一秒就要步郭英和老朱的後塵,當場暈厥。

  這.這特麼還怎麼彈劾?!

  對方全認了!

  還要求死得更慘一點!這戲還怎麼唱下去?!

  難道要改成《關於一致同意處死張飆的請願書》聯名簽署現場?!

  “噗嗤——!”

  躲在後面的沈浪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死死捂住嘴巴,憋得肩膀直抖。

  孫貴、李墨等人也是表情扭曲,想笑又不敢笑,想哭又覺得荒謬。

  而與此同時,華蓋殿內。

  老朱聽到雲明的稟報,煩躁得像一頭被困在蛔友Y的雄獅。

  他在殿內來回踱步,那一聲聲‘請皇上!斬張御史!’的呼喊,彷彿在耳邊縈繞,非但沒有讓他殺心大起,反而更讓他無比惱火。

  “閉嘴!都他孃的給咱閉嘴——!”

  他冷不防地對着殿外方向低聲咆哮,但聲音卻被厚重的宮牆擋住了。

  他太瞭解張飆了,特別是這段時間的‘交鋒’,他已經明白了張飆的訴求。

  張飆要的就是這個結果,無論是他審計六部,審計勳貴,還是他做的那些瘋狂事,訴求只有一個,那就是逼自己殺了他。

  而外面那羣‘死諫’的清流,正合他意。

  所以,他不僅不會阻止那羣清流請命處斬他,反而會爲他們添把火,進一步逼自己殺了他。

  一想到這個,老朱就感覺心累。

  怎麼有人能這麼不珍惜性命?!

  不是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嗎?怎麼到了張飆那裏,命就這麼不值錢了?!

  老朱實在想不通,也不會去見那羣清流,更不會殺了張飆。

  因爲見了那羣清流,他們必然哭訴張飆之罪,然後呢?然後自己該怎麼辦?

  殺了張飆?那‘瘋狗’求之不得!

  甚至臨死前說不定還要高喊‘審計內帑,雖死猶榮’,把他老朱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不殺張飆?那這羣清流肯定沒完沒了,甚至有可能撞死幾個在殿前。

  那他朱元璋刻薄寡恩、縱容奸佞的罵名就更坐實了。

  當然,他也不在乎罵名,關鍵還是他不想殺張飆。

  至少現在還不想。

  “雲明!”

  “奴婢在!”

  “去告訴外面那些人,就說咱龍體欠安,需要靜養,誰也不見!讓他們都散了!”

  老朱選擇了最經典的‘拖’字訣。

  卻聽他又下令道:

  “再傳旨給蔣瓛,讓他看緊張飆!不準那‘瘋狗’靠近奉天殿半步!”

  “更不准他再遞任何奏疏進來!尤其是帶‘審計內帑’字樣的,見一張,給咱燒一張!”

  “諾。”

  雲明苦着臉領旨而去。

  這差事,真他孃的要了老命了。

第114章 我們是爲國除害!不是跟你雙向奔赴!

  奉天殿廣場旁邊的值房內,氣氛驟變。

  “他他怎麼來了?!”

  茹瑺臉上的肥肉抖了抖,有種劇本被打亂的不安。

  “豈有此理!他不思迴避,反而前來招搖?是真瘋,還是有所依仗?”鄭賜皺緊了眉頭。

  傅友文眼神陰鷙地盯着張飆:“來看熱鬧?來挑釁?哼,不知死活!正好讓皇上看看他是何等的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只見張彪非但沒有被那‘請皇上!斬張御史’的聲浪嚇退,反而尋求與那羣清流合作,讓皇帝殺了他。

  如此荒誕離奇的一幕,看得四人滿臉錯愕,臉色也逐漸變得凝重了起來。

  翟善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吸了一口涼氣,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不對!諸位大人,你們看張飆的神情!他非但不懼!反而像是在期待!他是在故意激怒那些清流!”

  “老夫也看出來了!”

  鄭賜捻着鬍鬚的手頓住了,臉色微變:“他若是害怕,此刻應該躲在都察院,或上書自辯,而不是來此火上澆油。他這般行徑,簡直像是唯恐皇上不殺他!”

  “這這不就跟當初彈劾趙乾、齊泰、呂平三人一樣嗎?臨死也要拉一羣墊背的!?”

  傅友文臉上的得意之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他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審計百官,甚至挑釁天威,根本就不是爲了反腐,也不是爲了權勢”

  “他從頭到尾,就是爲了激怒皇上,求一個速死?!”

  轟隆!

  此言一出,四人如遭雷擊。

  這個結論太過匪夷所思,讓四人一時竟難以消化。

  茹瑺張大了嘴巴:“求死?爲什麼?他圖什麼?瘋也要有個限度吧?!”

  “若他真的一心求死,我們彈劾他,豈不是正中下懷?”

  傅友文目光銳利,急速地分析着:“我們越是喊打喊殺,皇上越是可能順水推舟砍了他,反而成全了他?”

  一想到他們精心策劃的致命一擊,可能反而成了對手達成目標的助攻,四人頓時感到一陣憋屈和寒意。

  “那我們”

  鄭賜語氣艱難地道:“豈不是弄巧成拙了?”

  此言一出,值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原本以爲將了對方一軍,卻發現對方可能是在故意踩進陷阱,甚至這個陷阱本身就是對方的目標?

  這種認知顛覆讓他們感到一陣無力。

  “未必!”

  傅友文畢竟是老稚钏阒叄芸炖潇o下來,眼神閃爍:

  “即便他求死,皇上就一定會殺他嗎?皇上之前氣成那樣都忍住了,反而升他的官,可見此人身上必有皇上看重之處,或許.皇上還想用他做更多事!”

  “侍郎所言極是。”

  翟善點頭附和:“皇上之心,深不可測。或許,皇上早已看出張飆求死之心,故而偏不讓他如願?”

  “我們的彈劾,反而會讓皇上更加警惕,更加想要保住張飆這把刀,用來繼續攪動局勢?”

  “那”

  茹瑺聽得有些頭暈,不禁抬手扶額:“那我們這出戏,到底是幫了皇上,還是幫了張飆?還是把我們自己坑了?”

  “無論皇上如何決斷,張飆此人的危險程度,遠超我等想象。”

  傅友文深吸一口氣,看着廣場上依舊在‘表演’的張飆,以及那些被他氣得半死的清流官員,緩緩道:

  “他不在乎生死,不在乎規則,甚至不在乎這朝堂格局這種人,根本無法以常理度之,也根本無法掌控。”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三人,變得無比嚴肅:“我們的計劃不變。彈劾必須繼續,聲勢必須造大!”

  “但目的要調整:不再是單純爲了弄死張飆,雖然這是最好結果,但更重要的是,向皇上展示我等的力量,展示朝堂穩定的重要性,逼皇上做出選擇!”

  “即便皇上這次不殺張飆,也必須讓他知道,縱容此人的代價是朝局動盪,是文官系統的離心!”

  “皇上若還想用他,就必須加以約束,劃定界限!而這界限之內,便是你我咦鞯目臻g!”

  “同時.”

  傅友文壓低了聲音:“我們必須加快手腳,該銷燬的痕跡儘快銷燬,該打點的環節儘快打點。無論皇上最終如何決定,都不能讓張飆牽連出我們背後的人,否則我們死無全屍!”

  其餘三人聞言,神色凜然,紛紛點頭。

  他們收起了看戲的心態,重新變回了那個在官場沉浮中步步爲營的權终摺�

  他們再次將目光投向廣場,眼神已然不同。

  不再僅僅是看一場自己導演的戲。

  而是在審視一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可怕變量,並思考着如何在接下來的風暴中,更好地保全自身,甚至火中取栗。

  另一邊。

  眼見那些清流言官們跪得齜牙咧嘴,嗓子都快喊啞了,奉天殿內一點動靜都沒有,張飆不禁滿心疑惑:“怎麼回事?老朱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時,孫貴舉着夜壺燈走了過來,低聲道:“飆哥,他們好像不行啊!要不還是算了吧,咱們先回去?”

  “回去做什麼?”

  張飆有些不悅地道:“讓你們查兵部,查得怎麼樣了?”

  “這個.”

  孫貴遲疑了一下,然後看向沈浪。

  卻聽沈浪環顧左右道:“問題很多,但我們什麼都沒做成,那些兵部的人,一口一個軍事機密,我們若進一步查閱,蔣指揮使直接就拔刀攔住我們”

  “呵!”

  張飆冷笑一聲,正準備開口,忽聽奉天殿內傳來一句輕飄飄的太監聲音:“皇上龍體欠安,諸位大人請回吧”。

  轟!

  腥司拖癖粷娏艘慌枥渌婷嫦嘤U,有些不知所措。

  皇上不見我們?這戲還怎麼唱下去?

  那羣清流頓時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就在這時,一個讓他們恨得牙癢癢的聲音,又慢悠悠地響了起來:“嘖嘖嘖,諸位同僚,你們這力度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