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89章

作者:守柴炉

  一直沉默不語的朱允熥,冷不防地插了一句嘴。

  朱明月和朱明玉同時一驚,不由滿臉詫異地看着弟弟。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們忽地感覺眼前的這個弟弟,跟變了個人似的。

  比以前那個懵懵懂懂的朱允熥,不知道好了多少。

  卻聽朱明月試探着道:“那依允熥之見,我們該怎麼辦?”

  朱允熥聞言,想了想,道:“話已經遞出去了,母妃也恩准了。此刻若反悔,豈不是顯得我們心裏有鬼?”

  “可是,她根本就沒安好心啊!”

  朱明玉噘嘴道:“什麼儀仗?那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姐弟大張旗鼓地聯絡母族!什麼停留回憶?那是給旁人留下構陷我們‘密帧目趯崳 �

  “明玉!”

  “本來就是嘛!”

  朱明月無視了姐姐的提醒,又自顧自地道:“皇爺爺正在盛怒之時,若看到我們與常家舊族往來,再加上之前與張飆的接觸,我們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那我們還是不去吧.”

  “不去更坐實了‘圖植卉墶龝幸蝗f種辦法,將我們的退縮曲解成更大的罪過.”

  此言一出,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只剩下姐弟三人壓抑的呼吸和無盡的恐懼。

  那一點點希望通過祭奠母親來尋求慰藉的火苗,尚未燃起,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慈母般的美意徹底澆滅,只剩下刺骨的冰寒和即將降臨的、無法逃避的厄哳A感。

  他們彷彿已經成了蛛網上的飛蛾,無論掙扎與否,都難逃那隱藏在暗處、微笑着欣賞他們絕望的捕食者的毒手。

  “我們.我們該怎麼辦?”

  朱允熥仰起蒼白的小臉,眼中又恢復了以前的茫然與恐懼。

  對於這種算計,他還是有些手足無措。

  只見朱明月沉默片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道: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祭拜之時,我們需萬分小心,謹言慎行,絕不與人多言,祭拜完畢立刻返回,絕不停留”

  但她知道,這些小心翼翼的舉動,在早已編織好的羅網面前,恐怕只是徒勞。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悲涼徽至私愕苋恕�

  他們只是想祭奠一下早已逝去的母親,卻彷彿犯下了不可饒恕的天條。

  窗外,寒風呼嘯而過,吹動着破舊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母親低抑的哭泣,又如同命弑涞某芭�

  另一邊,華蓋殿,寢房內。

  老朱靠在龍榻上,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愈發晦暗不明,他剛剛服下的安神湯似乎並未起效,眉宇間積鬱着化不開的暴怒與疲憊。

  蔣瓛悄無聲息地進入房內,跪倒在地,聲音沉穩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皇上,臣回來了。”

  老朱眼皮都未抬,只是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嗯。那瘋狗今日又啃了戶部多少賬簿?說了多少屁話?”

  蔣瓛低着頭,一五一十地將今日在戶部的見聞道來,包括張飆打算明日去兵部武庫司轉轉的計劃。

  最後,他呈上了那份詳細記錄了張飆一言一行的‘工作日誌’。

  老朱看着這份‘工作日誌’,臉色越來越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但當看到張飆並未查出什麼實質東西,只是虛張聲勢時,他緊繃的神色又略微緩和了一絲,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怒火取代。

  這瘋子是在耍着他玩。

  “混賬東西!”

  老朱氣得將手中的’工作日誌‘隨手扔到一邊,怒不可遏地道:“他就這點能耐?只會虛張聲勢,噁心咱?!”

  蔣瓛沉默了一下,補充道:“皇上,雖未查實,但其行爲已在各部衙門引起極大恐慌,流言四起”

  “咱知道!”

  老朱不耐煩地打斷他:“這就是他的目的!攪混水!逼咱出手!”

  “要麼殺了他,要麼開始清理!但咱要的不是這些!咱要更多!更多的蛀蟲跳出來!”

  “若殺了他,或者他查出來的這些人,以後就沒有這樣的機會了!他們會隱藏得更深,更讓咱無從下手!”

  說到這裏,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立刻派人去把張飆剁了的衝動,陰沉道:“繼續給咱盯死了!兵部那邊也打好招呼,他要看什麼,只要不涉及核心軍機,就讓他看!”

  “咱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麼花來!”

  “但是!”

  說着,他話鋒一轉,又沉沉地道:“你給咱記住,咱讓你看着,記錄,不是什麼都不做!他若敢有絲毫逾越,或試圖染指軍事機密,立刻給咱拿下!”

  “臣明白!”

  蔣瓛重重叩首。

  稟報完張飆的事,蔣瓛並未立刻退下,他稍作遲疑,又躬身道:“皇上,還有兩件事,需向您稟報。”

  “講。”

  老朱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

  “回皇上,一件是關於那名擅闖寢殿、被臣處置的起居注史官。”

  蔣瓛的聲音壓低了幾分:“他臨死前,喊了一句‘王德誤我’。臣已派人查實,宮中確有一名叫王德的太監,曾在東宮當差,是是呂妃娘娘身邊較爲得用之人。”

  “但詭異的是,那天傍晚,這名叫王德的太監,被人發現與另一名太監張義,雙雙死於西六宮一條偏僻宮巷內,皆是利刃割喉而死。”

  “嗯?”

  老朱猛地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東宮的人?死了?還是滅口?與那個起居注史官有何關係?”

  “這個臣還沒有查出,但那名叫王德的太監,有人看到他去了一趟翰林院。”

  “而那名被臣殺死的起居注史官,並不是當值的史官。”

  聽到這話,老朱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聲音變得冰冷刺骨:“查!給咱一查到底!看看這背後到底藏着什麼魑魅魍魎!”

  呂氏

  允炆

  老朱的心情變得無比複雜,一股更深沉、更冰冷的情緒徽至怂�

  “是!臣已加派人手祕密調查。”

  蔣瓛立刻應道。

  “第二件事呢?”

  老朱追問道,語氣更加不善。

  蔣瓛硬着頭皮道:“第二件事.是關於沈浪他們大鬧奉天殿朝會,您派臣去抓捕張飆時,在宮外一處小巷的所見。”

  他詳細描述瞭如何看到朱允熥姐弟與張飆在一起,朱允熥如何落魄如乞丐、情緒崩潰,張飆如何踹了朱允熥一腳,又說了那番’除了成功,別無選擇‘和’莫欺少年窮‘的怪話。

  “最後,張飆被臣等押走時,還高聲呼喊,讓允熥殿下和兩位郡主,去王麻子肉鋪取五個豬頭肉送到他家,說是.若是他死了,就讓沈浪等人喫好喝好,替他慶祝.”

  “嘭!”

  老朱一拳狠狠地砸在了龍榻扶手上,氣得渾身發抖:

  “豬頭肉!又是豬頭肉!這混賬東西腦子裏除了豬頭肉就沒別的了嗎?!臨死了還惦記着喫!”

  話音落下,又冷冷地問道:“你怎麼不早點稟報咱!?”

  “噗通!”

  蔣瓛直接就跪了下去,連忙解釋道:“皇上恕罪,臣這段時間被張飆搞得暈頭轉向,再加上皇上您被那廝氣得”

  他剩下的話沒敢繼續說,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我也想稟報啊,但你們根本不給我機會啊!

  一個暈了又醒,醒了又暈,不是大發雷霆,就是算計滿天。

  一個總是不消停,今天搞這花樣子,明天搞那花樣子,不是作死,就是在作死的路上。

  我特麼哪有時間稟報!

  整天都圍着你們轉.

  雖然心裏滿是抱怨,但蔣瓛的頭,還是冷汗涔涔的貼到了地磚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而老朱則目光深沉地看着他的頭頂,眼中的光芒不斷閃爍。

  不知不覺間,他忽地想起那晚看到朱允熥的樣子,再結合自己對他的態度,估計朱允熥逃出宮,變成'落魄乞丐'、'情緒崩潰'、'聲稱自己是害死親孃的孽種',也與他脫不了干係。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怒其不爭,有失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和擔憂。

  常氏的死,一直是東宮難以癒合的傷疤,更是允熥那孩子的心魔。

  呂氏她.

  有沒有對允熥做什麼?說過什麼?

  而張飆那瘋子

  他知不知道允熥的身份?

  雖然話糙理歪,但那句‘莫欺少年窮’、‘別讓你的悲哀,成爲大明的悲哀’,似乎又在以一種極端的方式點醒着什麼。

  老朱沉默了良久,殿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和燭火噼啪的輕響

  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蔣瓛。”

  “臣在。”

  “關於允熥姐弟與張飆接觸之事,封鎖消息,不得外傳。”

  “至於允熥.”

  老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派人暗中盯着,看看他接下來會做什麼。另外,查一查,東宮當年的那些嬤嬤.尤其是呂氏,最近是否對允熥說過什麼,做過什麼。”

  “諾!”

  蔣瓛心中巨震,皇上這是對東宮起了疑心?他不敢多想,連忙領命。

  “下去吧。”

  老朱揮了揮手,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蔣瓛躬身退下,寢房內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老朱獨自一人,躺在龍榻上,腦海中思緒紛亂如麻。

  張飆的瘋狂作死,戶部的雞飛狗跳,兵部即將到來的風波,東宮疑似滅口的太監,允熥姐弟與張飆的意外接觸

  這一切,如同無數條混亂的線,交織在一起,攪得他心神不寧。

  “怎麼東宮也開始不安份了?標兒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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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請皇上!斬張御史!

  夜色如墨,燭光搖曳。

  回到官宿後,沈浪小心翼翼地問道:“飆哥,您真讓我們明天去兵部嗎?您不跟着一起去?”

  “怎麼?”

  張飆有些好笑地道;“你又怕死了?”

  “也不是怕死”

  沈浪顫抖着聲音道:“就是兵部那幫粗人.萬一他們動粗,又不弄死我們,這不是活受罪嗎?”

  他現在想起自己被下黑手的那晚,就心有餘悸。

  而張飆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不要怕,你們帶着老蔣的‘儀仗隊’去,他們敢動粗?就是毆打欽差,對抗皇上,罪名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