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76章

作者:守柴炉

  他知道,這場由張飆主導的審計風暴,性質已經變了。

  它不再是一場滑稽的鬧劇,甚至不再是一場討薪事件。

  它變成了一場政治清洗的前奏。

  但是,沒人能利用這位張御史,即使皇上也不行.

  所有的帝王心術,在張飆這裏都是沒用的,他是真正的無畏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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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不信皇上能把我們全殺了!

  張飆以撕毀聖旨的方式,暫停了審計,出乎蔣瓛、雲明,以及所有人的意料,估計也會出乎老朱的意料。

  但並不是說,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

  相反,真正的好戲纔剛剛開場。

  因爲審計工作雖然暫停了,那些被審計過的衙門勳貴,卻陷入了一種人人自危的局面。

  即使老朱通過劉三吾、梅殷二人,傳達出了他再次被張飆‘氣暈’的消息,腥诵闹械年庪叄琅f沒有散去。

  所以,他們不得不考慮接下來的出路,以及應對之策。

  而此時,傅友文府邸。

  那個被張飆報帳報崩潰的戶部侍郎,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混跡朝堂數十年,陰狠老辣的政治生物。

  卻聽他沉沉地問道:“你們說,皇上這次是真暈過去了,還是假暈過去了?還有那張飆,是不是真的暫停審計了?”

  對面幾個心腹屬官和一位師爺聞言,互相對視,然後由那名師爺率先接口道:“回東翁,依在下之見,皇上多半是假暈。”

  “哦?”傅友文眉毛一挑,旋即抬手道:“你且說來聽聽。”

  只見師爺捋了捋鬍鬚,沉吟道:“我覺得,景陽鐘響的那一刻,皇上應該是醒了,後來不知是何緣故,又‘暈倒了’。”

  “但想來與張飆脫不了干係。”

  “另外,我還聽說,詹徽被皇上下了詔獄。皇上還下旨賞賜了張飆等人的審計行爲。”

  “種種跡象表明,皇上是想借張飆之手,處理掉那些他想動,又礙於情面,礙於局勢,暫時動不了的人。”

  “這種情況,就跟當年的三大案一樣。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雷霆萬鈞。”

  聽到這話,腥诵念^一凜,瞬間陷入了沉默。

  洪武三大案,那是他們難以忽視的存在。

  凡是經歷過這三大案的人,無不細思極恐。

  大概過了片刻,才聽另一名心腹屬官附和道:

  “李師爺分析得很有道理。張飆此人,狂悖無狀,言語癲狂,但其查抄之舉,條理分明,數額清晰,名單確鑿,又似有章法.”

  說到這裏,環顧腥说溃骸按蒜膊怀爻晌业刃母勾蠡迹 �

  “不錯.”

  “哼!”

  傅友文冷哼一聲,打斷了其他想要說話的心腹,不道:“章法?他有個屁的章法!他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在糞坑裏點炮仗!他把自己當作魚餌,扔進了咱大明朝這塘渾水裏!”

  說着,他猛地將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審計?查賬?他查的是帳嗎?他查的是咱大明朝的臉面!是皇上的臉面!”

  “這”

  行母箤俟俸蛶煚敚婷嫦嘤U。

  隔了片刻,才聽一名屬官咬牙切齒道:“部堂,張飆此獠如此猖狂,難道就真的任由他.”

  “任由他?”

  傅友文冷笑一聲,眯眼道:“他蹦躂不了多久了!皇上如今的態度曖昧,未必是真要保他,或許只是借他這把瘋刀殺人!等該殺的人殺完了,這把刀也就該碎了!”

  師爺捋着鬍鬚,眼中精光閃爍:“東翁所言極是。如今之計,關鍵在於順勢而爲和禍水東引。”

  “哦?計將安出?”傅友文身體前傾。

  “其一!”

  師爺低聲道:“張飆不是審計出我們很多問題嗎?我們認!但怎麼認,有講究。”

  “我們可以主動上請罪奏疏,痛哭流涕,承認監管不力、下屬矇蔽,將大部分責任推給已經死無對證的趙乾,以及一些無關緊要的胥吏!”

  “再主動提出變賣家產,填補部分虧空,以示悔過之心!”

  “皇上正在氣頭上,見我們態度諔蛟S會從輕發落。此乃丟車保帥,斷尾求生!”

  “其二!”

  說着,他環顧了一圈腥耍株帨y測地道:“張飆審計出的問題,不止我們戶部一家!其他五部衙門,甚至五軍都督府,哪個屁股乾淨?”

  “我們要暗中將更勁爆的、關於其他人的賬目線索,不經意地泄露出去,或者巧妙地傳遞給張飆那夥人!”

  “引導那條瘋狗去咬更厲害的角色,比如那些手握兵權的勳貴!此乃禍水東引,驅虎吞狼!”

  “可是,張飆不是暫停了審計嗎?他還會像之前那樣瘋咬嗎?”一名屬官蹙眉道。

  師爺笑了:“有些事情,開始起來容易,停下來可不容易。張飆的審計,就像捅了馬蜂窩。咱們不好過,難道還要讓別人好過?”

  “不錯!要死一起死!”

  傅友文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和贊同:“就這麼辦!另外,再派人去江南,找我那岳父,讓他動用清流的關係,上書彈劾張飆!”

  “彈劾他什麼?”

  幾名心腹屬官異口同聲。

  卻聽傅友文又道:“彈劾他踐踏朝廷法度、羞辱士大夫體面、與民爭利、有辱斯文!要把水攪渾,把他打成破壞朝廷綱常的千古罪人!”

  “妙啊!”

  師爺眼睛一亮,拂鬚稱讚道:“東翁此計,真是高明!避重就輕,不去彈劾審計,此乃軟刀子也!”

  “哈哈哈!”

  傅友文開懷大笑。

  幾名心腹屬官也跟着笑了起來。

  另一邊,兵部尚書,茹瑺府邸。

  同樣的情況,不僅在傅友文府中發生,在茹瑺府中也在發生。

  但他的策略與傅友文不同。

  他體型肥胖,此刻卻像一頭壓抑着怒火的棕熊。

  “哭窮?請罪?”

  茹瑺對幕僚的建議嗤之以鼻:“那是對文官用的!老子是兵部尚書!掌天下兵馬!跟他玩這套?”

  說着,其眼中閃過一絲軍伍之人的狠厲:“他張飆不是能查嗎?不是能抄嗎?好!老子讓他查個夠!”

  “去!把咱們軍中那些陳年爛賬,喫空餉的、倒賣軍械的、甚至殺良冒功的破事,挑幾件最駭人聽聞、牽扯最廣的,把證據做得紮實點,主動給他張飆送過去!”

  “部堂!”

  幕僚大驚失色,不由顫抖着聲音:“這這是自毀長城啊!”

  “屁的自毀長城!”

  茹瑺獰笑一聲,隨後沉沉地道:“這些爛事,哪個衛所沒有?法不責校±献影涯摨徬崎_給他看!看他敢不敢動!看他動了之後,天下衛所的將士恨他還是恨老子?!”

  “皇上還想裝暈?讓他繼續胡鬧,好啊!那就鬧唄!看看鬧下去,能不能收場!”

  “這叫以毒攻毒!”

  說着,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睥睨一切地道:“真當老子在兵部尚書這個位置是白混的?”

  “這些年,別說他張飆,就是那些藩王,哪個不知道我的那些破事?但他們敢動我嗎?敢彈劾我嗎?”

  “就是那北平的燕王,我若掣肘他,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以前,大家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心知肚明。現在這個叫張飆的小子,一點體面都不給了!”

  “好!咱們就用軍方的爛攤子綁架他!”

  “他要是敢查,就是與天下軍戶爲敵!皇上也要掂量掂量!”

  “他要是不敢查,那他之前的審計就是個笑話!老子還能反咬他一個誣陷!”

  “另外.”

  話到這裏,茹瑺又扭頭看向幕僚,壓低聲音道:

  “給五軍都督府那幾個老殺才遞個話,讓他們手下的驕兵悍將,自發地去張飆那羣兄弟的宿舍附近巡邏!不用動手,就給我盯着!給那幫窮酸們好好講講道理!”

  “諾!”

  幕僚應諾着告退,並順便拍了茹瑺一個馬屁:“部堂英明。”

  “哼!”

  茹瑺冷哼一聲,隨後自顧自地走到窗邊,看向皇宮方向,眼神迷離地道:“皇上!你若真爲了那瘋子,把我們都殺了,你這大明天下,能存幾時?”

  “還是說”

  他頓了頓,又沉沉地道:“你朱重八忘了這天下是怎麼得來的嗎?”

  與此同時,曹國公府邸。

  李景隆作爲勳貴代表,覺得自己最冤。

  不僅被抄了家,被強行請喫了頓飯,還被沒收了插圖版《金瓶梅》,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他沒有像父輩那樣喊打喊殺,而是展現出了另一種智慧。

  認栽。

  沒錯,他就是認栽了。

  既沒有去招惹張飆他們,也沒有聯繫其他勳貴,聯合報復張飆他們。

  在張飆他們離去後不久,他便託師爺寫了份奏疏給老朱,廢話一大堆,核心宗旨就是對不起老朱的信任,想要辭官休養。

  然後連夜將家裏值錢的東西清點一遍,弄了份詳細清單,連同奏疏一起遞進了宮。

  等做完這些之後,他才長舒了一口氣,癱軟在黃花梨做的圈椅上,呢喃道:

  “張飆這廝,真是個瘋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來,如果能活下來,老子真想跟他做朋友!”

  說完這話,他又想起了自己父親臨終前的囑託,讓他不要插手皇權爭鬥,一切跟着大勢走。

  如今,張飆這套操作,讓他隱隱看到了一絲大勢的苗頭,不由再次喃喃自語:

  “希望這次審計,不要牽扯到立儲之事。否則,會死很多人的!”

  想到那日在奉天殿廣場,老朱的瘋狂.

  李景隆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連忙朝門外的管家吩咐道:“明日,明日咱們搬到城外別院去!”

第100章 要瘋一起瘋!要死一起死!

  在這個時代,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但不是說,傅友文他們會坐以待斃。

  畢竟,誰不想好好活着呢?除了那個叫張飆的‘瘋子’。

  別人是想盡辦法求生,他卻是想盡辦法求死。

  說來也有些搞笑。

  不過,此時的張飆,確實非常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