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77章

作者:守柴炉

  原本他以爲,就自己那份抽象到極致的奏疏,老朱看了肯定會爆炸。

  然而事實卻是,老朱不僅沒有爆炸,還打算利用他清除積弊。

  這簡直就是讓他和他的那羣兄弟去送死。

  因爲之前他們的所作所爲,看似瘋狂,實際上合情合理。

  畢竟他們是被欠薪的一方,有理由到單位鬧騰。

  可是,老朱的那道旨意,直接將他們的‘合法維權’變成了‘政治清洗’。

  這一下子,他們的行動就變味了。

  畢竟之前再怎麼鬧騰,逡滦l也不會抓人,可若變成了政治清洗,逡滦l鐵定會抓人。

  那麼,如此一來,他們就不是鬧騰了,是生死搏殺。

  那他和他的那羣兄弟,能有一個好活?

  到時候,那些人魚死網破,不得打擊報復?

  就算不打擊報復,老朱最後也會‘兔死狗烹’。

  所以,他纔不得不用撕毀聖旨的方式,強行暫停審計。

  畢竟他死了沒什麼,本來他就求死,讓沈浪他們跟着一起死,完全沒必要。

  即使沈浪他們不怕死,張飆也覺得沒必要牽連他們。

  “哎!想死怎麼這麼難啊!”

  張飆站在秦淮河邊,仰天長嘆。

  此時,秦淮河兩岸的笙歌簫管開始嗚咽作響,畫舫上的燈淮蔚诹疗穑褂吃阡魉校蠢粘鲆慌杉堊斫鹈缘臏厝徉l景象。

  但張飆卻沒心思顧及。

  “飆哥——!”

  就在張飆鬱悶不已的時候,背後忽地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他先是一愣,隨後循聲望去。

  只見沈浪、李墨、孫貴、趙豐滿、武乃大,還有他趕走的那羣兄弟,一個個笑吟吟的出現在自己身後。

  每個人都換上了官服,不再是審計時的那副窮酸樣。

  而且,一個個手中都拿着桌子板凳,彷彿剛去打家劫舍了。

  “啥意思?”

  張飆一臉懵逼:“你們想幹嘛?”

  “兄弟們——!”

  沈浪沒有理會張飆的懵逼,直接抬手指着秦淮河兩岸,朗聲道:“這裏就是咱們打工人血汗錢砸出來的銷金窟!”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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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飆更懵逼了,心說你們該不會打算穿官袍去嫖吧?!

  這麼抽象嗎?!

  卻聽孫貴又舉起那盞夜壺燈,高聲道:“讓我們用光!照亮這銷金窟的黑暗吧!解救那些沉淪的婦人!”

  “哈哈哈!”

  腥唆然大笑。

  緊接着,李墨拿着一卷新買的《論語》,走了出來,擲地有聲道:“子曰,捨身取義。李某,願隨行值苋ユ�.”

  “我擦!”

  張飆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你們在搞什麼鬼!都他媽瘋了嗎?!”

  “嘿嘿,飆哥,你休想拋下我們!我們這輩子就跟定你了!要瘋大家一起瘋!”

  趙豐滿笑着站了出來。

  其餘人也紛紛上前一步,異口同聲:“要瘋一起瘋!要死一起死!”

  “我”

  張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我尼瑪!

  這羣混蛋!

  怎麼辦,眼睛裏進沙子了!

  “飆哥,我們都回去安排好後事了。如果皇上真不要臉,牽連了我們的家人,那下輩子再做家人。至少這輩子,我們死而無憾!”

  沈浪笑着走了過來,摟着正打算別過身,偷偷擦眼淚的張飆,輕聲道:

  “正所謂,女爲悅己者容,士爲知己者死。在這個有志難伸,萬事難成的年頭,難得還有飆哥這樣胸懷黎明的人。”

  “是啊飆哥。”

  孫貴也舉着燈走了過來:“我們萍水相逢,您本可以對我們不管不顧的。但您卻爲了我們,捨身忘死,我等豈能辜負您?”

  “俗世洪流,站得住腳已經千辛萬苦,想出人頭地,比登天還難。”

  武乃大搖頭嘆息道;“我在吏部,見到了太多爲民請命,卻十幾年無法升遷的好官。更別說做我們今天做的這些事,他們恐怕一輩子都不敢想。”

  “這個世道,總要有人犧牲,若我們不犧牲,我們的子子孫孫就會犧牲,還是讓我們犧牲吧。”

  趙豐滿鄭重其事地看着張飆:“事在人爲,天涯路遠,不如振翅齊飛,好嗎張僉憲?”

  “飆哥!”

  “張御史!”

  “張僉憲!”

  隨着趙豐滿的話音落下,越來越多的呼喊聲,接連響起。

  張飆心頭一顫,旋即扭頭掃視這羣人,只見他們一個個目光堅定,視死如歸,不由大爲感觸。

  他現在總算明白了,什麼是志同道合。

  自古以來,總有那麼一羣不要命的人,秉承他們心中的大義,捨身忘死。

  想不到,他張飆也會遇到這樣一羣人。

  “哈哈哈——!”

  張飆冷不防地仰頭大笑,彷彿剛纔的鬱悶一掃而光,又恢復了那個睥睨一切的心態:“好!兄弟們說得好!要瘋一起瘋!”

  “今晚,老子就帶你們,換場子,審計這銷金魔窟!”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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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他們就浩浩蕩蕩地開進了那片風月之地。

  路上的行人、尋歡客、甚至畫舫上的歌姬嫖客,都驚疑不定地看着這支奇怪的隊伍。

  “這這都是些什麼人?”

  “好像是官老爺?可這打扮.”

  “你看那個!還舉着個夜壺?!”

  “他們抬着桌椅板凳幹嘛?要來秦淮河擺攤嗎?”

  “領頭那個.是不是之前把皇上氣暈的那個張御史?!”

  “嘶真是他!他怎麼跑這兒來了?!”

  議論聲中,張飆徑直走向河畔最豪華、最大的一艘畫舫,鳳求凰。

  畫舫上的龜公和護院一看這陣勢,頭皮發麻,硬着頭皮上前阻攔:“諸位老爺,請問有何貴幹?咱們這畫舫今日……今日已被包下了”

  “包下了?”

  張飆眉毛一挑,抬手指着沈浪他們官服,囂張道:“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咱們是什麼人,脫了這身官服!夠不夠包你這條破船十次?”

  龜公被嚇得一愣,看清那羣底層京官的官服,好傢伙,直接腿都軟了:“夠夠夠絕對夠!老爺您裏邊請!快請!”

  “這還差不多!”

  張飆大手一揮:“兄弟們!上船!今天咱們就把這鳳求凰,改成‘打工人工會團建中心’!”

  “嗷嗚——!”

  一羣人歡呼着,如同土匪進城般湧上了畫舫。

  原本畫舫上那些精心打扮、正準備獻藝的歌姬舞姬,看到這羣奇形怪狀、還自帶道具的恩客,全都嚇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躲到一邊。

  有勳貴子弟想上來理論,一看領頭的是那個連皇上都敢氣暈的瘋子張飆,立刻縮着脖子溜邊走了。

  張飆則毫不客氣地佔據了主位,把畫舫裏原本雅緻的擺設推到一邊,把孫貴的夜壺燈擺在桌子中央當氛圍燈。

  “老鴇!老鴇呢?!”

  他拍着桌子喊道。

  一個濃妝豔抹、風韻猶存的老鴇戰戰兢兢地過來:“爺您有什麼吩咐?

  “把你們這兒最紅的姑娘都叫出來!會唱曲的唱曲!會跳舞的跳舞!彈琵琶的使勁彈!”

  “爺我們這兒的姑娘,一條船一個,您若全要了,恐怕其他爺”

  “什麼一條船一個,讓隔壁貪官看到了,還以爲我們清官玩不起!?”

  “不是的爺,大家都一樣!”

  “我管你那麼多!快!給我兄弟們一人安排一個!要活兒好的!”

  張飆說着,又看了眼其他桌子,補充道:“還有,好酒好菜,儘管上!今天爺高興,請兄弟們樂呵樂呵!”

  老鴇剛想叫‘有人砸場子’,另一名比較有眼力見的老館兒,連忙招呼道:“哎喲!爺您放心!保準讓您和各位爺滿意!”

  說完,也不管老鴇的臉色,當即朝身後呼喊道:“姑娘們!快!都出來見客了!上好酒!上最好的席面!”

  “來啦——!”

  頓時,絲竹聲起,鶯歌燕舞,美酒佳餚如流水般端了上來。

  “都他媽給老子放開點!”

  張飆一腳踩在凳子上,端起一大碗酒:“咱們今天是來享受的!忘了之前的一切!今晚只有酒和姑娘!幹了!”

  “幹了!”

  腥吮凰那榫w感染,紛紛端起酒碗,仰頭痛飲。

  幾碗酒下肚,氣氛很快就熱烈起來。

  趙豐滿摟着一個歌姬,大聲吹噓自己今天怎麼抬走了曹國公家的屏風。

  另一個御史則跟舞姬比劃着自己罵茹瑺時的英姿。

  孫貴甚至試圖用夜壺燈給一個彈琵琶的姑娘打光,嚇得人家差點把琵琶扔河裏

  整個鳳求凰畫舫,徹底被這羣抽象的傢伙改造成了大型底層京官團建現場。

  絲竹雅樂混着划拳行令聲,翩翩起舞伴着吹牛逼的吆喝,夜壺燈的光芒與華麗宮燈交相輝映。

  張飆看着這荒誕的一幕,心裏既覺得好笑,又有一絲莫名的快意。

  對!就是這樣!

  使勁造!使勁作!使勁瘋!

  最好明天全應天府都知道,他們這羣奉旨審計,在秦淮河狂歡。

  而且還領了老朱的賞賜。

  他就不信,老朱能忍住不找他。

  只見他喝得滿臉通紅,搖搖晃晃地走到船頭,對着秦淮河兩岸的燈火,咦銉攘Γ舐暫鸬溃�

  “朱重八!你不是瘋子嗎?!有本事!你現在就來砍死老子!”

  “老子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你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