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柴炉
張飆得意地回頭對腥艘恍Γ骸案凳汤筛吡x!同意咱們‘以資抵債’了!兄弟們!還等什麼?開工!”
轟隆隆!
一陣巨響之後,戶部大門終於從裏面被打開了。
只見門內,一袘舨抗倮裘鏌o人色,瑟瑟發抖地讓開一條路。
張飆一馬當先,帶着一羣如狼似虎的底層京官衝了進去。
“沈會計!估價!”
“孫員外郎!照明!對,就照着那個紫檀木桌子!一看就值錢!”
“李編修!登記造冊!那張黃花梨的椅子記上!”
“趙御史!把那幾張上好的宣紙搬走!咱們以後寫彈劾奏章用得着!”
“那誰!對!門口那兩盆羅漢松!搬走!放在家裏辟邪!”
戶部衙門內,瞬間上演了一場抽象無比的零元購大戲。
桌椅板凳、筆墨紙硯、古董花瓶、甚至廚房的鍋碗瓢盆
只要看着值點錢的,都被這羣’討薪天團’貼上了‘抵債物資’的標籤,歡天喜地地往外搬。
戶部的官員們,眼睜睜看着自己辦公的地方被一點點搬空,心如刀割,卻無一人敢阻攔。
因爲那‘瘋子’張飆,此刻正抱着胳膊站在院子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們,誰敢動一下,他就開始覆盤誰的賬目,效果拔羣。
不到半個時辰,偌大的戶部衙門,幾乎被搬空了三分之一,顯得格外空曠淒涼。
張飆看着堆滿院子的戰利品,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對着還在發呆的沈浪等人道:“都愣着幹嘛?找車拉走啊!變現了,給大家發錢!”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投向了遠處兵部衙門的方向,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讓人膽寒的笑容:
“戶部的賬算完了,爛賬太多,這點東西估計也不夠抵咱們的全部欠薪.”
說着,看了眼高舉夜壺燈的孫貴,眼珠子一轉,揮手道:
“兄弟們!走!轉場兵部!孫員外郎是兵部的!我聽說兵部剋扣軍餉、倒賣軍械的爛賬也不少啊!咱們去幫茹尚書也‘審計審計’!”
“爭取今天把六部衙門,全都清算一遍!”
譁!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不僅癱軟在地的傅友文,渾身一顫,就連那羣剛被洗劫了的戶部官吏,都忍不住兩股戰戰,瑟瑟發抖。
而剛離去的蔣瓛,則站在對面的街角陰影裏,平靜地看着裏面雞飛狗跳、人羣進進出出搬東西的盛況。
他身邊的一名千戶,小心翼翼地問道:“蔣頭兒,他們好像把咱們的活兒幹了,咱們真的不管嗎?這.這成何體統啊?”
“管?怎麼管?”
蔣瓛瞥了他一眼,又目光深邃地看向張飆那羣人,緩緩搖頭:
“皇上沒醒,旨意未下。他們是討薪,是抵債,戶部侍郎親口同意開門的。咱們以什麼理由插手?阻止同僚合理維權?”
千戶:“.”
您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但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咱們不是逡滦l嗎?
啥時候講理了?!
蔣瓛沒有管這名千戶的無語,只是靜靜地看着張飆指揮若定、戶部官員面如死灰的樣子,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心裏跟明鏡似的。
張飆這是在玩火,也是在逼宮。
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把戶部、甚至整個朝堂的膿瘡徹底挑破,逼着所有人,尤其是昏迷的皇上,去面對這些問題。
要麼殺了他,要麼改變。
“讓他鬧!”
蔣瓛冷不防的開口道:
“鬧得越大越好。把這些蛀蟲的底褲都掀開來,讓陽光曬一曬。”
“那那萬一真鬧到不可收拾.”千戶還是有些擔心。
蔣瓛瞥了眼皇宮方向,道:
“等皇上醒了,自有聖斷。在這之前,我們的任務就是看着,記錄,確保不出人命即可。”
“至於東西.”
“讓他們搬,搬了多少,去了哪裏,都給本指揮使記清楚了,一件都不能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派人去兵部、還有那幾個勳貴府邸外面盯着。看戲,就要看全場。”
說完,便轉身融入了陰影裏,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留下那個千戶,看着戶部門口的抽象鬧劇,在風中凌亂。
皇上啊,您再不醒來,咱大明的天要被掀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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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風雨欲來山滿樓!
張飆‘審計’戶部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比逡滦l快馬還快的速度,飛向了應天府的每個角落。
此時,燕王府內。
朱高煦狂放的笑聲,響徹了書房。
“哈哈哈!好!好個張飆!真他孃的是條漢子!夠種!不僅氣倒了皇爺爺三次,還敢去扒戶部的皮!痛快!真痛快!”
說着,扭頭看了眼滿臉凝重和不可思議的朱高熾,又收斂笑聲,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道:“老子早就看茹常那老肥豬不順眼了!”
“他剋扣軍餉,喝兵血,咱們都門清兒,但就沒一個人敢去扒他的皮!如果張飆真能去兵部把那老肥豬的皮扒下來,老子請他喝酒!”
“呵!”
一旁抱着個豬蹄啃的朱高燧,冷不防的笑了一聲,眼裏滿是崇拜地道:
“在這世上,就沒有我飆哥不敢幹的事兒!二哥你就等着請他喝酒吧!”
“哦對了。”
說着,還不忘提醒了一句:
“給他弄只醉仙樓的燒雞和清蒸魚,估計他豬頭肉也喫膩了!”
“哈哈哈!”
朱高煦聞言,忍不住再次狂笑,隨即走到朱高燧桌前,也拿起他的一根豬蹄,塞在嘴裏狠狠地咬了一口,邊喫邊朝朱高熾道:
“老大!你怎麼看?咱們要幫張飆那傢伙不?給他提供一些其他的、確鑿的證據?讓他把天掀翻了!”
“別別別,別這樣二哥!”
還沒等朱高熾說話,一旁的朱高燧就連忙阻止了他:
“我飆哥不需要人幫忙,咱們等着看好戲就行了!飆哥他有自己的想法,咱們去了,反而會弄巧成拙!”
聽到這話,朱高煦微微一詫,但也沒怎麼在意,而是繼續朝朱高熾道:“老大,你說句話啊,咱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父王遠在北平,此事幹系太大。”
朱高熾淡淡看了朱高煦一眼,又看了朱高燧一眼,目光中閃爍着與其年輕外表不符的沉着和憂慮:
“張飆此舉,雖是討薪,實則是將朝堂的弊病徹底掀開了,其鋒銳無匹,但也自陷死地,皇爺爺醒來,雷霆之怒可想而知。”
說完這話,他緩緩起身,走到窗邊,看着皇宮方向,眼神迷離而深邃:
“但他爲何要如此呢?僅僅是爲了討薪?還是另有深意?他好像陰差陽錯的阻止了朱允炆被立爲皇太孫?這對父王而言是福還是禍?”
聽到這一連串的問題,朱高煦和朱高燧同時陷入了沉默。
大概過了片刻,才見朱高熾眼中閃過一絲決斷,轉身對兩位弟弟道:
“傳令下去,府中所有人等,緊閉戶門,無故不得外出。若有張御史或其相關人員靠近,即刻來報,不得有任何衝突怠慢。一切,等皇爺爺醒來聖斷。”
“是,大哥。”
朱高煦、朱高燧二人異口同聲。
另一邊,同樣得到消息的開國公府。
“嘿嘿,傅友文那小子,也有今天!”
開國公常升,有點幸災樂禍地道:“讓他平時扣扣搜搜,剋扣咱們勳貴的獎賞,活該!”
“不是二哥,我現在擔心的是,他會不會算到咱們頭上”
一旁的常森,滿臉憂慮。
常升卻不以爲然地擺手道:
“咱們又沒得罪他,憑什麼算到咱們頭上,再說”
話到這裏,他看了眼建昌方向,冷哼道:“有舅父在,誰敢動咱們?當真不想活了?”
“可那張飆,連皇上都氣倒了三次,而且昨日在奉天殿廣場上,他對咱們勳貴的仇恨,那是很深的.”
“行了行了!”
常升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天塌了有高個的頂着,皇上還在呢,他會眼睜睜地看着張飆對咱們常氏發難嗎?你忘了允熥嗎?就算他不看舅父的面子,也要看太子爺的面子!”
聞言,常森總算是舒了一口氣,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環顧了一圈四周,壓低聲音道:
“二哥,還有一件事,我聽說,皇上欲立朱允炆爲皇太孫,不知道是真是假?按禮法來說,允熥不是嫡子嗎?怎麼輪到了一個庶子?”
“你說什麼?!”
常升瞬間瞪大眼睛,連聲音都變了形:“此言當真?”
“我也不確定是否爲真!”
常森搖頭道:
“昨日您去巡查京營了,沒有上朝。據咱們交好的朝臣所言,皇上本欲打算昨日立皇太孫。而提議此事之人,並非我們這一系的,乃劉三吾、梅殷二人。”
“想必您也清楚,他們支持的是朱允炆。”
“嘭!”
常升聽到這話,猛地一拍桌案,臉色陰晴不定,隔了片刻才滿含怒意地道:
“此事必須儘快告知舅父!若朱允炆被立爲皇太孫,我常氏的顏面何在?!”
“可是.”
常森依舊有些擔憂地道:“皇上乾坤獨斷,如今又.又龍體欠安,若舅父去鬧騰,萬一,萬一”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老朱已經瘋了,這時候去招惹他,純粹是找死。
聞言,常升猶如被澆了一盆冷水,透心涼的寒意,瞬間湧上心頭,澆滅了他的所有衝動。
“你說的對,是爲兄魯莽了”
常升喃喃道:“但此事還是要告知舅父,否則,我常氏怕有大禍了.”
“不會吧,舅父若不去鬧騰,還有什麼大禍!?”
“你不懂,自古以來,皇權爭鬥最爲殘酷,朱允炆根基湵。魃賴桑噬峡隙〞懰紤]的.”
常升疲憊的搖了搖頭,彷彿被抽空了力氣一般,癱軟在了圈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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