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柴炉
老朱再次吐血暈倒,卻看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整個奉天殿廣場,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被極致震撼凍結的寂靜。
但這寂靜之下,是無數顆被驚濤駭浪衝擊的心臟。
“好人大哥他”
朱允熥躲在宮門的陰影處,看着那個如同戰神般挺立的身影,心中的震撼,簡直無以復加。
特別是張飆怒斥勳貴、藐視皇權的那份瘋狂,狠狠地鑿穿了他心中那堵名爲‘廢物’和‘克母’孽種的冰牆。
他死死攥着懷裏那包早已冰涼、且帶有泥土的、包裹着涼拌豬蹄的油紙包,指節捏的發白,渾身因激動而劇烈的顫抖着。
“允熥.”
似乎是看出了弟弟的異常,朱明月上前攥住了朱允熥的手臂,彷彿要渡給他一絲力量,讓他平復現在的情緒。
其實,何止朱允熥現在的情緒難以言喻,她自己也被那個如同魔神般的張飆,震驚得滿心迷茫。
她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崩塌、旋轉。
那些根深蒂固的‘君君臣臣’觀念,被眼前這狂悖絕倫的一幕衝擊得搖搖欲墜。
她下意識捏緊了朱允熥的手臂,彷彿那是唯一的浮木,聲音帶着哭腔和恐懼地道:“皇爺爺,還有那個張御史,都瘋了”
“哼!算我看錯了他!不!我沒有看錯!他果然是個瘋子!”
一旁的朱明玉叉着腰哼了一句,但目光卻一點也沒移開那個身影。
那個赤腳站在廣場中央的男人。
簡直帥炸了。
雖然她打死也不會承認。
但張飆指着那羣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勳貴,將他們罵得狗血淋頭,連那個殺人不眨眼的皇爺爺,都給氣吐血了,這是何等的震撼人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帶着強烈破壞慾和莫名興奮的熱流,在她胸中激盪。
特別是張飆罵老朱的那句‘你不該死,誰該死’,讓她感覺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她緊咬着紅脣,目不轉睛地看着張飆,至於張飆說她腿又白又長的事兒,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而與朱允熥姐弟此刻的心緒,截然不同的是,距離她們大概百米左右的黃子澄。
這位東宮伴讀,翰林學士,未來的‘帝師’,此刻卻面如死灰,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步也挪不動。
他看着張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狂徒.瘋子十惡不赦人神共憤”
他嘴脣哆嗦着,翻來覆去地念叨着這些詞,眼神渙散,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價值觀崩塌的茫然。
張飆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砸在他信奉了一輩子的君臣綱常、禮義廉恥上。
尤其是那句‘請大明赴死’,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裏迴盪,讓他幾乎要當場失禁。
他下意識地看向東宮的方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允炆殿下的儲位,恐怕要完了!
這張飆是比陳友諒更可怕的妖魔!
必須要除掉他!要將他挫骨揚灰!
另一邊。
聞訊趕來的朱高熾三兄弟,也親眼見證了這堪稱歷史性的一幕。
一個臣子,一日將皇帝罵暈了三次,恐怕是亙古未有之奇事。
卻聽朱高熾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護衛飛速下令:
“快!八百里加急!將這件事!一字不漏的稟報我父王!要快!”
這位以沉穩智种Q的燕王世子,此刻胖胖的臉上再無半分平日的從容。
細長的眼睛瞪得溜圓,裏面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親眼看着張飆,以一人之舌,掀起焚天怒焰,將整個大明朝堂最頂層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那場面帶來的衝擊力,遠超千軍萬馬的對陣。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手心裏全是冷汗。
張飆最後那聲‘請大明赴死’的宣言,如同洪鐘大呂,狠狠撞在他的心上。
他預感到,應天府的天,要變了。
而那個叫張飆的御史,毫無疑問會是這場風暴的核心!
與此同時,旁邊的朱高煦正死死盯着張飆,連之前對張飆的不屑,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位脾氣火爆的猛將胚子,除了他父王朱棣,很少佩服一個人。
如今,因爲張飆那句‘老子這把刀,專殺豺狼虎豹’,瞬間就點燃了他胸中那團崇尚力量與霸道的火焰。
他猛地一拍大腿,忍不住低聲吼道:
“好!罵得好!真他孃的解氣!是個爺們!比那些酸腐文人強一萬倍!”
他看向張飆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和狂熱,甚至帶着一絲崇拜?
要不是大哥死死按着他,他恨不得衝出去給張飆吶喊助威!
至於朱高燧?
這位張飆的‘小迷弟’兼‘外賣小哥’,此刻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汪汪。
他懷裏還緊緊抱着張飆推崇的豬頭肉,彷彿那是聖物。
“飆哥.飆哥”
他喃喃自語,看着廣場中央那個如同天神下凡的身影,聽着那石破天驚的怒罵和宣言,只覺得熱血衝頂,頭皮發麻。
什麼勳貴,什麼尚書,在飆哥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他之前對張飆的評價是,他父王朱棣的魏徵,此刻卻覺得這簡直是對張飆的侮辱。
魏徵敢這麼罵李世民嗎?敢喊‘請大唐赴死’嗎?!
他敢讓滿朝勳貴、皇帝吐血暈厥嗎?!
飆哥就是飆哥!獨一無二!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告訴所有人:“那是我兄弟!我在詔獄裏給他送過外賣!!”
而作爲萬胁毮康慕裹c,張飆在老朱倒下的那一刻,就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表情平靜地如鏡面般的湖水。
或許在很多人眼裏,覺得他父母雙亡,家徒四壁,連親戚朋友都沒有,可謂無敵之人。
但他卻不這麼覺得。
因爲在歷史的長河裏。
一個人的無敵,不過是萬夫不擋之勇。
一羣人的無敵,才能掀起滔天巨浪。
就像今天這一連串的事,如果沒有沈浪他們,張飆絕對破不了老朱的殺局,更別說最後反殺。
而他想要做的事情,與這個世界原來的樣子,註定會起衝突。
一個人的力量,也終究是有限的。
所以.
“來吧老朱,一起瘋吧。”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若這世道不公,就讓我來打破這世道.”
“哪怕是死,也要念頭通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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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聽聽,你聽聽他在說什麼!
“飆哥,現在該怎麼辦啊?皇上又暈倒了,我們.”
就在周圍一片混亂,張飆思緒萬千的時候,沈浪的聲音,驟然傳入了張飆耳中。
張飆愣了一下,旋即環顧四周,然後將目光落在沈浪的臉上,啞然一笑:“咱們是御史,御史的工作就是噴人,現在人都噴倒了,肯定收工下班啦!”
“收工下班?”
沈浪眼睛一瞪,有些不可置信地道:“飆哥的意思是,咱們可以走了?”
“不然呢?”
張飆聳了聳肩,旋即有些好笑地道:“你還等着皇上請你喫晚飯啊?他可不會再買豬頭肉給你們喫了!”
“不是飆哥,我的意思是,皇上他”
說着,沈浪指了指老朱被抬走的方向,露出一臉‘這就完了’的夢幻表情。
“廢話!”
張飆白了他一眼,然後雙手捂着後腦勺,擺出一副混不吝的樣子,戲謔道:
“朱老闆都被送去醫院搶救了,這班還加個屁啊,等着被蔣扒皮抓去頂包嗎?”
“張御史,我們真能走嗎?”
孫貴舉着他那盞夜壺燈,還保持着自由女神像的姿態。
張飆看向他,嘴角一抽,隨即不耐煩地道:
“行了!廢話少說,趕緊走!把你們的道具也收起來,這都是行爲藝術的重要道具,下次討薪還得用!”
孫貴聞言,如蒙大赦,趕緊把手裏那盞味兒十足的夜壺燈給吹滅了,然後寶貝似的揣進懷裏,這可是他們老孫家以後的傳家寶。
而李墨則單腳蹦躂着找鞋,場面一度十分滑稽。
至於趙豐滿與其他底層京官,也互相攙扶着從金磚地上起來。
每個人的腳,幾乎都麻了,走路像一羣剛上岸的企鵝。
“站住——!”
眼見這羣剛從‘行爲藝術’現場下來的‘藝術家’們,互相攙扶着,暈暈乎乎的就想往廣場外走。
李景隆率先忍不住呵斥住了他們。
雖然他現在對這羣人,尤其是那個叫張飆的,心裏發怵得慌,但面子不能丟啊!
皇上暈了,要是讓這羣‘始作俑者’大搖大擺的走了,他們這些勳貴的臉往哪擱?!
“不錯!你們都給本官站住!”
茹瑺也反應了過來,強撐着官威,挺着肚子擋在張飆他們的前面,色厲內荏地道:“皇上龍體欠安,爾等皆是罪魁禍首,豈能一走了之?!”
說着,怕自己震不住這羣人,又趕緊朝蔣瓛招呼:“蔣指揮使!還不速速將這羣亂臣僮咏o拿下?!”
草!泥!馬!
蔣瓛煩躁地想起了這句新學的話,心說你他孃的有病吧?!
居然把皮球踢給老子?還喊打喊抓?皇上現在都還沒醒呢,誰知道他什麼態度?
沒看到周亞那位‘忠臣’被剝皮點燈了嗎?就因爲他說張飆是禍國妖人!
雖然心裏一陣腹誹,蔣瓛還是不動聲色地看向了張飆。
然而,張飆還沒有開口,剛纔那位被罵得差點心梗發作的武定侯郭英,拄着柺杖也想上來幫腔找回場子:“對!不能走!張飆這廝,氣暈上位,罪該萬死!”
說着,他又用柺杖指向沈浪等人:“還有你們這些.”
“郭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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