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32章

作者:守柴炉

  讓呂氏和朱允炆都感到了一絲異樣。

  黃子澄臉上慣有的那種嚴肅、甚至帶着點古板的神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和莊重,看向朱允炆的眼神,更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熱切和敬畏。

  只見他走到暖閣中央,並未像往常一樣對着朱允炆躬身作揖,行師生禮,而是停下腳步,整了整衣冠,神色肅穆到了極點。

  他正對着朱允炆,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鄭重地交疊,然後深深彎下腰去,行了一個極其標準、極其恭敬、只屬於臣子覲見儲君的叉手躬身大禮。

  這突如其來的、逾越了師生本分的重禮,如同一個驚雷,炸得呂氏和朱允炆目瞪口呆。

  朱允炆驚得倒退了一步,臉色瞬間由紅轉白,手足無措,聲音都變了調:“黃黃先生!您這是何意?!折煞學生了!快快請起!”

  黃子澄這才直起身,臉上帶着一種‘終於等到這一天’的、近乎狂熱的激動,他看着朱允炆,聲音因極力壓抑而發顫,卻清晰無比地吐出石破天驚的話語:

  “殿下!此乃天命所歸!臣昨夜蒙聖上召見,與劉三吾學士、梅殷駙馬,一同入華蓋殿暖閣奏對!聖心已決!儲位非殿下莫屬!”

  “陛下金口玉言,親贊殿下‘仁孝,當爲儲君不二人選’!”

  “今日朝會,便是殿下正位東宮、名分大定之時!”

  “臣黃子澄,先行恭賀皇太孫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轟隆——!

  黃子澄的話語,如同九天驚雷,徹底證實了朱允炆昨夜那近乎夢幻的猜測。

  也點燃了呂氏心中最後一絲疑慮。

  “皇太.太孫?!”

  朱允炆被這聲稱呼砸得頭暈目眩,巨大的幸福感和權力即將加身的眩暈,讓他幾乎站立不穩,昨夜老朱那意味深長的話語,此刻無比清晰地迴響在耳邊。

  呂氏更是激動得渾身劇顫,她猛地從圈椅上站起來,幾步衝到黃子澄面前,聲音因爲極致的狂喜而尖利:“黃先生!皇上當真.當真如此說?!就在昨夜?!”

  “千真萬確!太子妃娘娘!”

  黃子澄斬釘截鐵,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劉學士引經據典正名分,梅駙馬以軍權擔保效忠,臣爲殿下歌功頌德,陛下心意已決,只待今日朝會,劉學士首倡,陛下便會當廷宣詔!”

  說到這裏,他激動得鬍子都在劇烈抖動:“臣實在是.喜不自勝,這才僭越先行恭賀殿下!”

  “好!好!好!”

  呂氏連說了三個好字,只覺得一股揚眉吐氣的豪情直衝九霄。

  她猛地轉身,一把抓住同樣激動得渾身發抖的兒子朱允炆的手,眼中充滿了無盡的狂喜和淚光:

  “允炆!我的兒!你聽見了嗎?!皇天不負苦心人!我們成了!你將要成爲皇太孫了!!”

  朱允炆也激動得熱淚盈眶,反手緊緊握住母親的手,巨大的喜悅讓他幾乎失語,只能連連點頭。

  然而,這狂喜的巔峯,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被一陣極其慌亂、近乎連滾帶爬的腳步聲和尖利變調的哭喊聲徹底撕碎。

  “太太子妃娘娘!允炆殿下!不好了!!”

  一個面無人色、帽子歪斜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撲進暖閣:

  “奉天殿朝會出大事了!一幫小官兒跟瘋了一樣!拿着破賬本討薪!還.還把賬本塞進嘴裏!把皇上氣.氣得當場暈厥過去了!!”

  “什麼!?”

  呂氏、朱允炆、黃子澄三人如遭雷擊。

  彷彿被一盆帶着冰碴的冷水從頭頂澆下。

  呂氏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隨即化爲一片死灰般的慘白。

  她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天旋地轉,身體猛地一晃,踉蹌着扶住旁邊的紫檀桌案,指甲在光滑的桌面上刮出刺耳的銳響。

  黃子澄臉上的亢奮和激動如同被瞬間凍結的岩漿,僵硬地凝固在臉上,隨即化爲極度的錯愕、茫然和難以置信,他失聲尖叫,聲音都變了調:

  “什麼討薪?!氣暈了皇上?!立儲呢?!劉學士提了嗎?!”

  小太監癱在地上,涕淚橫流,哭喊道:

  “沒沒提成啊!全亂了!亂成一鍋爛粥了!那些人跟中了邪一樣!皇上暈倒前只喊了一句.抓張飆.立儲之事提都沒提啊!!”

  “噗通!”

  一聲悶響。

  朱允炆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那剛剛被皇太孫光環徽值纳眢w,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金磚地上!

  巨大的落差,如同一臺無形的機器,瞬間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和靈魂!

  昨夜那充滿希望的暗示,黃子澄那令人狂喜的恭賀,此刻都化作了最殘酷的諷刺,像無數根鋼針扎進了他的心臟!

  那觸手可及的儲位,那至高無上的榮光,就在眼前,破碎了!

  “娘——!!”

  “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這聲哭嚎,震天動地,響徹了死一般寂靜的暖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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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張飆:我是個大好人?

  “娘!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朱允炆的哭聲還在暖閣裏迴盪,彷彿是那顆敏感又脆弱的心臟,在巨大打擊下崩潰的哀鳴。

  呂氏看着兒子心如刀絞,雖然一言不發,但胸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廢物!劉三吾那個老廢物!

  梅殷也是個沒用的東西!

  還有這個黃子澄!

  事情都沒有塵埃落定,你就行大禮恭賀!?不知死活的東西!!

  你們誤了我兒子!誤了本宮的大事!!

  如果不是長期隱忍鍛煉出來的穩重和堅韌,呂氏恐怕早就跟朱允炆一樣,人設幾近崩塌了。

  而黃子澄,彷彿被呂氏那殺人的目光刺得魂飛魄散。

  只見他顧不得自己嚴師人設,手腳並用地爬到朱允炆身邊,對着哭嚎的朱允炆磕頭如搗蒜:“殿下息怒!臣句句屬實!皇上確有立您爲皇太孫之意!全是那對,全是那張飆!”

  他彷彿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開始推卸責任:

  “那張飆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形同乞丐的卑劣狂徒!是他!是他用如此下賤的手段壞了殿下的大事!”

  “張飆?!”

  朱允炆聽到這個名字,哭聲猛地一滯,抬起那張涕淚模糊、充滿怨毒的臉:

  “是他?又是他?上次在奉天殿死諫,將呂平、齊泰、趙乾三人下了詔獄,後來又在奉天殿向皇爺爺討薪,攪得整個朝堂都不得安寧,讓皇爺爺都無可奈何的混賬御史!?”

  “沒錯!就是他!殿下!是他攛掇那羣底層京官,攪亂了皇上的立儲大典!他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殿下!”

  “該死!這個該死的張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幾乎要將朱允炆吞噬。

  呂氏看着兒子那崩潰扭曲的模樣,又看看磕頭如搗蒜、極力推卸責任的黃子澄,再想到奉天殿的混亂和那個行事癲狂的張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冷然響起:“夠了!”

  “事已至此,哭嚎咒罵有何用?黃先生,請你立刻去探聽清楚,皇上龍體如何,還有那張飆,現在何處!”

  她打斷了黃子澄的哭訴和朱允炆的咒罵,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絲刻意的安撫:

  “允炆!收起你的眼淚!你是我大明的皇長孫!天家貴胄!這副樣子成何體統?回你的寢殿去!沒有本宮的吩咐,不許出來!”

  “娘”

  朱允炆被呂氏冰冷的命令和那‘皇長孫’的稱呼刺得一個激靈,巨大的屈辱感湧上心頭,但長久以來對母親的敬畏和此刻的脆弱無助壓倒了一切。

  他咬着嘴脣,強忍着洶湧的淚意和喉頭的哽咽,在宮女的攙扶下,踉蹌着起身,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背影充滿了不甘和強撐的脆弱。

  呂氏看着兒子和黃子澄離開後,才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算計。

  她撫摸着袖口冰冷的纏枝蓮紋,彷彿在撫摸冰冷的權柄。

  差一步?哼,只要朱允熥還是個廢物,皇上他就別無選擇!

  與此同時,王麻子肉鋪門口的小桌前。

  小乞丐剛將張飆涼拌的豬蹄送進口中,眼睛就震驚的看着張飆,甚至忘了咀嚼。

  他喫過的美食數不勝數,卻從未有過如此霸道、如此痛快淋漓的味道。

  “好喫嗎?”

  張飆得意地揚揚下巴,又往自己嘴裏丟了一塊。

  小乞丐用力點頭,小嘴開始飛快地咀嚼,含糊不清地說:“好好喫!大哥,你拌的豬蹄真好喫!”

  張飆看他那餓死鬼投胎的樣子,覺得有趣:“好喫你就多喫點!管夠!”

  他又把油紙包往前推了推。

  “不不了,謝謝大哥!”

  “怎麼不喫了?這不還有很多嗎?跟我客氣啥?多喫點!”

  他以爲小乞丐害羞。

  而小乞丐則用手指絞着破了的衣角,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道:“我我想帶點去看我爹孃.”

  “你還有爹孃?”張飆脫口而出,說完就覺得這話有點怪,又連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

  “沒事的大哥,我懂!”

  不等張飆解釋,小乞丐就連忙表示理解地道:“我爹孃已經不在了。”

  張飆聞言,瞬間恍然,旋即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裏多了幾分難得的、粗糙的同情:“恕我冒昧,請節哀!”

  小乞丐呆呆地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大哥,他遞給自己從未喫過的美味,還對自己說節哀

  一種混雜着荒謬和莫名溫暖的委屈湧上心頭,讓他鼻子一酸,低聲道:“大哥,您真好!”

  “呵!”張飆被逗笑了,那股子痞氣又回來了:“你小子,給我發好人卡呢?”

  他唏噓着,動作麻利地把剩下的豬蹄塊連同油紙包一起,不由分說地塞進小乞丐懷裏:“行了!別婆婆媽媽的!這些都拿走!去看你爹孃,路上墊墊肚子。”

  沉甸甸、香噴噴的油紙包落入懷中,小乞丐下意識地抱緊了,那溫熱的觸感和濃郁的香氣是如此真實。

  他看着張飆那張笑臉,眼淚終於忍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不是因爲悲傷,而是因爲這猝不及防的、來自陌生人的、帶着豬蹄香氣的溫暖。

  他哽咽着,真心實意地道:“謝謝大哥!大哥您真是個大好人!

  張飆被他哭得有點不自在,揮揮手:“行了行了,快去吧!別哭哭啼啼的!”

  他看着小乞丐抱着油紙包,一步三回頭地跑開,那小小的、單薄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好人?”

  張飆站在原地,咂咂嘴,回味了一下涼拌豬蹄的味道,自嘲地笑了笑:“老子可是要氣死老朱的混賬.”

  說着,他目光投向巍峨的宮牆,眼神變得銳利而複雜,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和諷刺:

  “老朱啊老朱!你看你造的什麼孽啊!這孩子纔多大就父母雙亡了!你難道忘了你自己的來時路了嗎?當年在皇覺寺,餓得前胸貼後背,不也是靠着好心人施捨的一口飯活下來的?”

  他最後看了眼小乞丐消失的方向,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轉身在承天門附近溜達,哼着的調子卻低沉了幾分:“豬蹄暖人心吶,老朱瞎了眼呀,老子還真是個大好人啊~~”

  另一邊。

  小乞丐消失在巷口後,又走出巷口,偷偷看了眼張飆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眼巍峨的皇宮,只是一眼,他就驚慌失措地收回了目光。

  彷彿那裏正上演着他被一道冰冷的目光釘在原地、胡喫海喝的羞恥一幕。

  皇爺爺昨晚那眼神不只是失望,是徹底的厭棄!

  是看一堆廢物般的冰冷!

  他連一句斥責都沒有!

  我到底幹了什麼!我真該死啊!!

第50章 老朱!我又來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