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29章

作者:守柴炉

  “然則,兼併田土,侵奪民產,役使軍戶如奴僕,圈佔山林如私庫。”

  “其行徑,較之碩鼠,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有甚者,勾結鹽梟,私販鹽鐵,以朝廷禁臠,填一己私囊。”

  “此乃挖我大明根基,斷我社稷命脈。”

  “皇上!此等國之蠹蟲不除,何以平民憤?何以正朝綱?!”

  譁!

  全場譁然!

  混亂,無比的混亂,已經快要控制不住局面了。

  勳貴隊列,一陣騷動。

  幾個老牌勳貴,氣得鼻歪眼斜。

  臥槽尼瑪的劉三吾!!

  你這是在禍水東引嗎?!

  他們罵皇上,你得勁兒個雞毛啊!

  現在罵我們了,你他媽滿意了?!

  你個老雜毛!!!

  然而,還沒等這些勳貴反擊,翰林院隊列裏,編修李墨一步踏出:“皇上!臣附議武主事!”

  他的聲音清越,引經據典也是如數家珍:

  “《左傳》雲:肉食者鄙,未能遠帧3加^今日六部堂官,尸位素餐者小!�

  “戶部掌錢糧,卻府庫空虛,拖欠百官俸祿達七月之久,致使堂堂七品御史,典當玉佩,僅購得半個豬頭吊命。禮樂崩壞,斯文掃地,莫此爲甚。”

  說着,他又話鋒一轉,直指吏治弊病:

  “吏部選官,賄賂公行。別敬、炭敬,名目繁多。”

  “三千兩,通判可得;五千兩,知府可期。”

  “此等買官鬻爵之風盛行,賢良何以進?奸佞何以退?!”

  “皇上!此乃吏治之病,國朝之毒,長此以往,國將不國。”

  “臣附議!臣痛心疾首啊!”

  兵部武庫司員外郎孫貴,聲如洪鐘,他猛地一拍自己身上的官袍:

  “皇上!您看看臣這身官袍,表面光鮮,實則金玉其外,內褲滿洞。此非臣之恥,乃朝廷之羞,國體之辱。”

  “《禮記》有云:衣冠不正,則賓者不肅。”

  “臣等清流,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日日鹹菜稀粥果腹,而勳貴紈絝,鬥雞走馬,一席酒宴,耗費何止百金?此奢靡之風,與商紂酒池肉林何異?!”

  “長此以往,民心盡失,國本動搖啊皇上!”

  “臣等附議——!”

  又是一個接着一個。

  吏部、禮部、兵部等六部高官,聽到這些附議,人都麻了。

  不是兄弟,是劉三吾那個王八蛋罵的你們!

  我們是自己人啊!

  然而,這羣已經乾紅了眼的底層京官,哪管誰是誰,直接無差別攻擊。

  有的狠起來,甚至連同朝爲官的親戚都幹。

  劉三吾那句有辱斯文,如同點燃了連環地雷。

  他們不再侷限於朝老朱討薪,而是引經據典,化身經過專業培訓的‘超級噴子’,火力全開。

  他們引《商君書》,痛斥勳貴特權,壟斷鹽鐵,與民爭利。

  他們引《論語》,痛批地方胥吏橫徵暴斂,層層盤剝。

  他們引《孟子》,民爲貴,社稷次之,君爲輕,直指官俸制度乃苛待臣工、動搖國本之惡政。

  甚至有人引《韓非子》,暗示某些手握重兵的藩王,其心叵測,需嚴加防範。

  他們的聲音洪亮飽滿,引經據典信手拈來,排比句、反問句哂玫贸錾袢牖�

  唾沫星子在殿內橫飛,飽嗝聲此起彼伏,形成一種極其荒誕又極具壓迫感的聲浪。

  將勳貴的驕奢、官員的貪腐、吏治的崩壞、藩王的隱患,如同剝洋蔥般一層層撕開,血淋淋地攤在老朱和滿朝文武面前。

  整個奉天殿,變成了一個充斥着聖賢書句子、卻又瀰漫着豬頭肉味兒的——

  大型學術批判暨貪腐揭發現場!

  勳貴們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卻一時被這引經據典的密集火力,打得啞口無言。

  六部高官面如土色,冷汗涔涔,那些別敬、炭敬,買官鬻爵的指控,就像鞭子一樣抽在他們臉上,火辣辣的疼。

  老朱坐在龍椅上,臉色由青轉紅,再由紅轉黑。

  這些言論,句句戳在他的痛處,句句掏他的心肺。

  他想怒吼,他想大開殺戒,但他心中卻滿是疑惑。

  這幫混賬東西,今天是喫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如此放肆?!

  是咱老朱的刀不鋒利嗎?!

  等等!

  這熟悉的感覺,怎麼有點像.

  該不會是張飆那小子搞的鬼吧?!

  想到這裏,老朱不由怒火沖天!

  狗日的!!

  如果不是顧及皇帝威嚴,他真想從龍椅上站起來,跺腳,大喊: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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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老朱:崩潰,咱真的崩潰了!

  “蔣瓛!將這羣混賬東西!!給咱統統拿下!!打入詔獄!!”

  老朱想到了張飆,怒火也積累到了頂點。

  然而,就在老朱下令緝拿這羣底層京官的時候,剛纔還引經據典、痛心疾首、唾沫橫飛批判貪腐動搖國本的他們,動作整齊劃一。

  唰唰唰!

  同時!

  收聲!

  閉嘴!

  臉上的悲憤、慷慨瞬間消失!

  然後。

  動作迅捷無比。

  從懷裏掏出了那本熟悉的、油漬麻花的——《血淚討薪錄》。

  幾十本破賬本,如同變魔術般瞬間出現在腥搜矍啊�

  奉天殿內頓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懵了。

  這.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只見械讓泳┕賱幼餍须吜魉�

  翻開賬簿。

  手指精準戳在某一頁。

  臉上驀然切換成一種混合了委屈、控訴、以及‘你看着辦’的理直氣壯。

  剛纔還引經據典痛斥貪腐的李墨編修,此刻聲音洪亮,帶着菜市場討價還價的市井氣:“皇上!抓我們可以,但您看是不是應該把賬先結了?”

  “就按您上回給張飆張御史那個標準!”

  “臣聽說王麻子肉鋪今天,豬頭肉團購打八折,臣想臨死前,讓家人喫頓好的!”

  轟——!!

  這轉折!

  比懸崖跳水還陡峭!

  剛纔還沉浸在碩鼠、肉食者鄙、苛政猛於虎的肅殺批判氛圍中的滿朝文武,瞬間被這‘豬頭肉團購打八折’的市儈訴求砸得眼冒金星,集體石化。

  腦子裏的聖賢句和豬頭肉在瘋狂打架。

  老朱更是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指着階下那羣舉着賬本、一臉‘罵完了該給錢’的理所當然表情的底層京官,手指抖得像帕金森,嘴脣哆嗦着,想咆哮‘拖出去砍了’,可喉嚨裏像是被幾十個豬頭堵住了。

  還沒等他緩過氣來,河南道御史趙豐滿又無縫銜接,他高舉賬本,聲音洪亮道:

  “皇上明鑑!這貪官勳貴,臣罵了,國本蛀蟲,臣也揪了!您總不能只讓咱們幹活,不給工錢吧?”

  “臣嗓子都罵冒煙了,現在急需補充油水!”

  “請把拖欠臣八個月又二十三天的俸祿結了!折銀五十兩八錢,外加精神損失費,共計六十兩,現結!支持寶鈔,但要折算貶值!”

  “臣附議!”

  孫貴員外郎拍着自己補丁官袍,動作誇張,隨時有崩線風險:

  “臣這身行頭!上朝有辱國體,彈劾有損威儀,急需置辦新袍!折銀欠薪八十兩,置裝費五十兩,合計一百三十兩!謝絕胡椒蘇木折抵!”

  “還有臣!”

  另一個員外郎擠上前,舉着賬本,一臉嚴肅:

  “臣家老鼠餓得啃《論語》,嚴重損害儒家典籍,造成不可估量的文化損失,欠薪需全額支付,外加典籍修復費,共計五百兩!!”

  一時間。

  “還錢!”

  “結賬!”

  “豬頭肉要沒了!”

  “老鼠等米下鍋!”

  各種市井俚語、荒誕訴求,伴隨着洪亮的報賬聲、此起彼伏的飽嗝聲,如同魔音灌耳,徹底淹沒了奉天殿最後一絲莊嚴肅穆。

  老朱坐在龍椅上,看着下面那羣舉着破賬本、如同討債鬼附體的底層京官,聽着那排山倒海的還錢聲,再混合着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豬頭肉味和燒刀子酒味.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油膩的、正在瘋狂旋轉的——討債豬頭!

  聖賢書的句子和市井的討債聲,在他的腦子裏瘋狂對撞、攪拌。

  六部高官、勳貴們鐵青的臉色,和底層京官油光發亮的臉色,在眼前交替着閃現。

  莊嚴的奉天殿金磚地面,彷彿變成了油膩膩的菜市場案板。

  “蔣瓛!!!”

  老朱的滔天怒火終於爆發了。

  他猛地拍案而起,鬚髮皆張,龍椅被他拍得砰砰作響,聲音因爲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給咱將這羣混賬!拖出去砍了!!!”

  “臣遵旨!”

  蔣瓛臉色冷峻如鐵,繡春刀鏗然出鞘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