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240章

作者:守柴炉

  “藩王尾大不掉,侵佔民田,蓄養私兵,隱患重重!他們誰敢說?誰敢管?!”

  “我死諫?那是因爲不撞響這警鐘,你們還在那裝睡!”

  “我算皇室的賬?那是因爲再不算,大明的根基就要被啃光了!”

  “我煽動討薪?那是因爲他們該得的都拿不到!活不下去了!”

  “我審計六部、勳貴?那是因爲裏面早就爛透了!不查,等着爛到根子裏嗎?!”

  “我說太子殿下死得不明不白?我說皇長孫殿下夭折得蹊蹺?那是因爲這裏面本來就有問題!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你不敢查!或者說,你查不下去了!”

  張飆句句誅心,毫不退讓:

  “至於審計藩王?設立舉報箱?這難道不是最快、最有效揪出蠹蟲、震懾不法的方法嗎?!”

  “難道要等他們羽翼豐滿,刀兵相向的時候再後悔嗎?!”

  “朱重八!你口口聲聲說爲了大明江山,可你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把這江山往懸崖邊上推?!”

  “你以爲讓我住口了,就天下太平了?”

  “我告訴你,今天我張飆住口了,還有後來人!”

  “這大明的病,已經入骨了!不下猛藥,不清算,遲早要完!!”

  “你……你放肆!”

  老朱被懟得氣血翻湧,眼前發黑,他猛地抬起手,似乎想給張飆一耳光,卻又硬生生的忍住了,因爲張飆那毫不畏懼、甚至帶着譏誚的眼神,讓他感到一種無力。

  “咱……咱入你娘……”

  老朱喘着粗氣,罵出了最市井的髒話:“你到底想怎樣?!你到底要咱怎樣?!”

  張飆看着幾乎失態的老朱,深吸一口氣,語氣稍微放緩,但依舊堅定:

  “我不想怎樣。我只想你睜開眼,看看這真實的大明!聽聽這天下百姓的哭聲!”

  “別整天惦記你那死去的妻兒老小!你若真爲大明計,就當拿出洪武皇帝的魄力來!刮骨療毒,壯士斷腕!”

  “而不是搞個《廢黜藩王俸祿制度》,還他媽分陰陽合同,哪個廢黜,哪個不廢黜?那你廢個屁啊!雷聲大雨點小!糊弄誰呢?!”

  “你!”

  老朱被懟得一時啞口無言。

  華蓋殿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和張飆毫不避讓的目光。

  空氣彷彿凝固了。

  雲明和侍衛們大氣不敢出,感覺自己彷彿在目睹一場曠世駭俗的、皇帝與臣子的終極對決。

  老朱死死地盯着張飆,胸膛劇烈起伏,那眼神,像是要把張飆生吞活剝。

  良久,他猛地扭頭,血紅的眼睛瞪向角落裏那個剛剛醒過來,準備奮筆疾書的史官,從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滾!都給咱滾出去!一個字都不準記!!”

  那史官嚇得一個哆嗦,筆差點掉地上,但在職業操守和皇帝盛怒之間,他選擇了保命。

  只見他連滾帶爬地收拾東西,和同樣面無人色的雲明、侍衛們,逃也似的退出了華蓋殿,緊緊關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華蓋殿內只剩下喘着粗氣的洪武大帝,和那個站得筆直、一臉混不吝的七品瘋御史。

  也不知過了多久,老朱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踉蹌着後退幾步,靠在了冰冷的蟠龍金柱上。

  他不再看張飆,而是望着殿頂的藻井,聲音嘶啞、疲憊,卻帶着一種卸下所有僞裝的直接:

  “現在……沒外人了……張飆,你跟咱說實話……”

  “你搞出這麼多事,死諫、算賬、討薪、審計、掀舊案……甚至兩次攪和立儲,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張飆看着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的老朱,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稍稍收斂,但眼神依舊銳利。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掰着手指頭,開始細數:

  “你問我目的?好,那咱們就好好掰扯掰扯!”

  “《廢黜藩王俸祿制度》的下一步是削藩,這個你應該清楚,我就給你說點別的!”

  “你定下的那戶籍制度,將農戶死死捆在土地上,看似穩定,實則僵化,扼殺流通,百姓困守窮鄉,稍有天災便是餓殍遍野,這叫治國?”

  “你那軍籍制度,將士兵當作家奴培養,滋生了無數衛所的腐敗,你還指望他們有多少戰鬥力?”

  “你那‘寶鈔’,只發不收,毫無準備金,弄得寶鈔如今賤如草紙,民間怨聲載道,物價飛漲!這與明搶何異?!”

  “你那海禁,片板不得下海,固步自封,沿海百姓失其生計,海外巨利拱手讓人,徒留倭寇騷擾,這叫富國?”

  “你給宗室那俸祿制度,生生養出一羣國之蠹蟲,幾代之後,舉天下之財恐不足以供養朱家子孫,這叫安邦?”

  “你對百官苛刻,俸祿低微以致清官難存,貪腐不絕,靠殺能殺得完嗎?這叫馭下?”

  “還有你那……”

  “閉嘴!”

  老朱猛地打斷他,雖然疲憊,但帝王的尊嚴讓他無法忍受如此徹底的否定,他撐着柱子直起身,怒道:

  “你懂什麼?!咱不讓百姓亂跑,是怕他們成了流民,滋生禍亂!”

  “咱的軍籍制度,就是讓當兵的自給自足,讓軍籍是軍籍,匠籍是匠籍,各司其職!”

  “咱的‘寶鈔’,那是因爲沒有那麼多現銀,你以爲咱不知道‘寶鈔’發多了的後果嗎?咱有什麼辦法?國家沒錢!”

  “咱禁海,是防倭寇,防奸民與外邦勾結!”

  “咱給宗室厚祿,是讓他們安分守己,屏藩皇室!”

  “咱對百官嚴厲,是讓他們知道怕,知道貪的下場!”

  “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爲了大明江山穩固!”

  “你一個黃口小兒,知道治理偌大一個國家的難處嗎?!”

  張飆聞言,非但沒有被嚇住,反而嗤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裏顯得格外刺耳:

  “穩固?老朱,你管這叫穩固?”

  “將百姓當牲口一樣圈養,是穩固?”

  “讓士兵們去給你的王爺兒子修豪宅,修院子,是穩固?”

  “你說沒錢,卻眼睜睜地看着海外白銀流入他人之手,是穩固?”

  “養着一羣遲早會吸乾國庫的寄生蟲,是穩固?”

  “逼得官員不得不貪才能活下去,然後再用屠刀去殺,殺得朝堂人人自危,政務癱瘓,這就是你要的穩固?!”

  他頓了頓,帶着一種戲謔的目光,看向老朱,再次開口道:“我看你是拿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吧!?”

  “不,你是拿你當年打天下、對付蒙元餘孽和驕兵悍將的那一套,來治理一個需要休養生息、需要發展壯大的龐大帝國!”

  說完這話,嘖嘖搖頭:“時代變了啊老朱!你那一套,已經行不通了!”

  “它只會讓大明在原地打轉,甚至……走歷史的倒車路!”

  張飆的話如同重錘,一下下敲在老朱的心上。

  尤其是那句‘時代變了’、‘拿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讓老朱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和巨大的震動。

  這些觀念,與他畢生所學、所行、所堅信的,截然不同,甚至可說是離經叛道。

  但不知爲何,結合眼前這糜爛的局勢,竟讓他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

  他死死盯着張飆,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人,聲音帶着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你……你這些歪理邪說……你究竟……是不是要……要改革咱的大明?”

  終於問出來了。

  這個盤旋在他心頭許久,卻始終不敢深想的問題。

  “呵!”

  張飆看着老朱那混雜着驚怒、恐懼和一絲探究的眼神,突然笑了。

  “改革?”

  他重複着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老朱,你怕是沒睡醒吧?”

  “自古而今,改革者有幾個有好下場?商鞅車裂,吳起箭穿,王安石鬱鬱而終!”

  “變法圖強?那是要觸動多少人的利益?是要流多少血?”

  “你覺得,我張飆是那種爲了你這朱明天下,甘願把自己放在火上烤,甘願被千夫所指,甘願死無葬身之地的……忠臣良相嗎?”

  “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老朱被這毫不留情的嘲諷和直白的拒絕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張飆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惡劣的笑容,慢悠悠地說道:

  “除非……”

  老朱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沒弄明白的急切:“除非什麼?”

  張飆再次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老朱,清晰地吐出那石破天驚的要求:

  “除非……你同意我,審計你的——內帑!”

  轟——!

  這句話,如同九天驚雷,直接在朱元璋的腦海裏炸開!

  審計……內帑?!

  皇帝的私人金庫?!

  那是皇權最隱祕、最不容觸碰的禁區!是絕對權力的象徵!

  “你……你這個混賬東西!!”

  老朱瞬間暴怒,剛剛那片刻的震動和探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被侵犯了最核心利益的極致狂怒。

  因爲‘審計內帑’在他心中,比‘審計’他這個洪武皇帝,還要震撼百倍!

  畢竟,他可以代表他個人,而內帑,代表的是朱明皇室的臉面。

  如果內帑被審計,那以後的皇帝,豈不是連底褲都給人看得乾乾淨淨?還有任何皇權神聖可言?!

  只見老朱猛地挺直身體,額頭上青筋暴起,指着張飆,聲音因爲極致的憤怒而扭曲、尖利:

  “你還敢覬覦咱的內帑?!你當真是不死不罷休是嗎?!”

  整個華蓋殿,彷彿都在這位帝王的滔天怒火中顫抖起來。

  張飆卻毫無懼色,甚至帶着一種‘果然如此’的嘲弄表情,迎着老朱那殺人的目光,穩穩地站在那裏。

  華蓋殿內,剛剛稍有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降至冰點。

  甚至比之前更加危險,更加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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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洪武大帝持劍追,張御史繞柱!?

  上一次,張飆提議審計內帑,老朱直接就切斷了與他的聯繫。

  還將張飆送來的《關於提請公開洪武皇帝內帑賬目並接受都察院審計的正式函》給留中不發。

  擺明了就是不跟張飆玩了。

  甚至還派蔣瓛去將張飆組建的【皇家內帑審計特別行動小組】給監控起來,連【洪武審計特別清賬司】的招牌都給砸了。

  這一次,張飆又提議審計內帑,而且還是當着老朱的面,直接提出來的。

  相當於是,君臣倆徹底撕破了臉。

  老朱再想不管張飆,那就顯得他這個洪武皇帝在臣子面前認慫了。

  所以,這怎麼能讓他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