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237章

作者:守柴炉

  立儲?在這個當口?

  張飆那瘋子剛喊出‘審計藩王’,擺明了要拿藩王開刀!

  皇上雖然暫時壓下了,甚至順勢啓動了‘藩王約束’的議題,但這潭水已經渾得不能再渾了!

  此刻表態支持允炆殿下,會不會被解讀爲‘攀附未來君主’,甚至……會不會被某些與藩王關係密切的勢力,或者被張飆那個瘋子,視爲眼中釘,然後一封匿名信投進那箱子裏?

  支持允熥殿下?那就更危險了!

  誰不知道張飆那瘋子跟允熥殿下走得近?

  皇上剛纔對張飆那般‘輕拿輕放’,還讓他上條陳,簡直天心難測啊!

  此刻支持允熥殿下,豈不是明目張膽地站隊‘反貪局’,跟藩王集團對着幹?

  風險和不確定性,讓所有人都變得格外謹慎。

  老朱坐在龍椅上,看着下方這羣平日裡引經據典、滔滔不絕的臣子,此刻卻如同鋸了嘴的葫蘆,眉頭漸漸鎖緊,心中的不悅開始堆積。

  他要的,是百官一致擁戴,是萬幸恍牡膱雒妗�

  以此來向天下昭示新儲君的合法性與型鶜w,從而彌合之前因爲朱標之死,大開殺戒的裂痕,穩定朝局。

  可現在算怎麼回事?

  連‘立儲’這樣的國家大事,都沒人熱衷了?

  眼見老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禮部侍郎董倫,硬着頭皮站了出來,他斟酌着詞句,小心翼翼地道:

  “啓奏皇上!”

  “臣以爲,皇孫允炆殿下,仁厚孝友,聰穎好學,深肖其父,若……若立爲皇太孫,實乃合乎禮法,順應民心。”

  他這話說得乾巴巴的,缺乏應有的感染力,更像是在完成一項不得不完成的任務。

  老朱聽後,不僅沒有絲毫欣慰,反而更加糟心了。

  而其他谐迹娎现扉]口不言,又有兩三名品階不高的文官出列,附和了幾句。

  “臣也覺得,允炆殿下仁孝,當爲儲君不二人選!”

  “不錯,允炆殿下挺好的.”

  他們的聲音十分微弱,毫無氣勢,與往日劉三吾振臂一呼、應者雲集的場面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至於那幾個與常家關係密切,或是本身就看好朱允熥背後潛在軍事力量的年輕勳貴子弟,互相使了個眼色,也有人出列道:

  “皇上,臣以爲,皇孫允熥殿下,乃常氏所出,嫡子身份更爲正統,且英武果毅,或……或亦可考量。”

  他們的發言同樣謹慎,不敢過分鼓吹,生怕觸怒了明顯傾向朱允炆的皇帝,也怕被捲入更深的漩渦。

  這稀稀拉拉、有氣無力、甚至隱隱形成對立的兩派發言,讓老朱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這非但不能凝聚人心,反而凸顯了分歧!

  他要的是一錘定音,是锌谝辉~的擁戴!

  而不是這樣一場畏首畏尾、毫無氣勢、甚至可能引發後續爭議的‘討論’!

  【該死!都是張飆那個瘋子!】

  【若不是他搞出‘審計藩王’和‘匿名舉報箱’這攤事,讓百官人人自危,心思浮動,怎會如此?!】

  【他這哪裏是在反貪,他這是在拆臺!拆咱立儲的臺!】

  老朱心中怒火翻騰。

  他幾乎可以肯定,張飆選擇在今日大朝會前鬧這一出,絕非無意,其背後必然有着阻撓立朱允炆的深層目的。

  雖然他還不能完全洞悉張飆的全部意圖,但這攪局的效果,已經是確鑿無疑。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朝着與預期完全相反的方向滑去,老朱知道,不能再讓這‘討論’繼續下去了。

  再討論下去,只會讓分歧公開化,讓朱允炆尚未確立就陷入爭議的泥潭。

  這對他,對大明,都極爲不利。

  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震得所有人心頭一跳。

  “夠了!”

  老朱打斷了下方零星的發言,臉色鐵青,語氣中帶着壓抑不住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立儲之事,關乎社稷,咱自有考量!今日所聞,咱已悉知。此事容後再議!”

  “退朝——!”

  他幾乎是跳起來的,拂袖而去,腳步快得像後面有狗在追。

  徒留下滿殿的官員面面相覷,心裏五味雜陳,既有點慶幸躲過一劫,又對未來的不確定性充滿了恐懼。

  【皇上.居然被氣得連立儲都擱置了?】

  【張飆這瘋子,恐怖如斯!】

  老朱沒有理會谐嫉男乃迹麣鉀_沖地就往華蓋殿方向走,感覺肺都要氣炸了。

  上一次立儲,張飆搞了個‘豬頭肉討薪’,這一次立儲,他又搞了個‘審計藩王’和‘匿名舉報箱’。

  他就這麼看不起允炆!?還是不信咱的眼光?!

  亦或是,咱就必須要聽他的?!

  老朱越想越氣,越氣越想殺人。

  雲明跟在他後面,一路小跑,膽戰心驚。

  “雲明——!”

  老朱最終還是沒壓住自己的怒氣,冷不防地吼道:

  “去!去給咱把那個混賬東西拎來!咱倒要問問他,是不是不聽他的,咱大明要亡了?!快去!”

  “是是是……奴婢這就去,這就去……”

  雲明腳底抹油,一溜煙兒地跑了,心裏叫苦不迭。

  【得,這下又有得折騰了,只希望張大人今天能說點人話,別再氣暈皇爺了.】

  求月票啊~

第200章 無人扶我凌雲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張飆官宿外的小院裏。

  氣氛與老朱宮中的暴躁壓抑截然不同。

  只見張飆把那個糊着紅紙的【匿名舉報箱】,鄭重其事地放在院子中央的破桌子上,任由外面的逡滦l監視,就像供着個‘祖宗牌位’。

  而外面的逡滦l,則像個‘孝子賢孫’一樣,死死盯着那個【匿名舉報箱】,看起來頗爲滑稽。

  至於張飆,還有獨臂老周、瘸腿老李、瞎眼老孫、傷病老錢幾個傷殘老兵則圍坐一圈,眼神裏充滿了對張飆的崇拜。

  “老哥們——!”

  忽然,張飆一拍大腿,臉上洋溢着興奮的紅光,彷彿剛打了勝仗般,吆喝道:

  “今天承天門外這一仗,咱們打得漂亮!打出了威風!打出了氣勢!”

  “張大人,您是沒看到……”

  老周甩了甩空袖管,嘿嘿笑道:“那幫官老爺的臉色,比俺當年在戰場上看到的死人臉還難看!”

  “可不是嘛!”

  瘸腿老李用他那條好腿跺了跺地:“特別是您掏出那個箱子的時候,好傢伙,我感覺他們魂兒都飛了!”

  “那是!本官出手,豈是凡響?”

  張飆得意地一揚下巴,忽又話鋒一轉:“不過,這肚子有點鬧意見了……”

  說着,扭頭看向獨臂老周,招呼道:“老周,去王麻子的鋪子,點他十斤上好的豬頭肉,再弄點炊餅、燒刀子來!”

  “今天咱們開個慶功宴,我請客!”

  “好嘞——!”

  老周興沖沖地就要往外走。

  “等等!”

  張飆叫住他,擠眉弄眼地低聲道:“悄悄跟王麻子說,多放點肉,少算點錢!”

  老周心領神會,嘿嘿笑着溜了出去。

  沒過多久,院門外就傳來王麻子那熱情洋溢又帶着點市儈精明的聲音:“張大人!張大人!小的來給您道喜了!”

  只見王麻子提着一個沉甸甸、冒着熱氣的大食盒,幾乎是小跑着進來,臉上笑開了花,褶子都擠成了菊花狀。

  他先把食盒小心翼翼放在桌上,然後對着張飆就是深深一揖:

  “張大人!您可真是我王麻子的再生父母,衣食祖宗啊!”

  說着,王麻子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自打您抬舉小店的豬頭肉,這生意是一天比一天紅火!”

  “如今京城裏那些清……呃,那些官爺,誰不知道想喫口地道的豬頭肉就得來找我王麻子!這都是託您老人家的洪福啊!”

  張飆被他的誇張逗樂了,笑着虛踢了他一腳:

  “少來這套!拍馬屁能當飯喫?既然我幫你帶起了生意,那你是不是該給本官分點紅啊?”

  王麻子一聽,非但不惱,反而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好說!好說!張大人開口,那就是小人的榮幸!”

  “以後您來小人鋪子,肉管夠,酒管飽,分紅……咱按月結算!”

  他雖然說得豪氣,但眼裏閃着精明的光,知道抱緊張飆這棵搖錢樹,從長遠來看只賺不賠。

  “哈哈哈,跟你開玩笑的!”

  張飆忽地仰頭大笑,他也就是打趣王麻子,自然不會真佔這點便宜。

  不過,他看到王麻子這麼爽快,眼珠子一轉,隨手從身上摸出幾顆乾癟癟、紅豔豔的物事,扔給王麻子:

  “喏,分紅就算了。這個給你,它叫‘辣椒’,海外佐料的天花板,比茱萸得勁多了!算是本官給你的新添頭。”

  王麻子手忙腳亂地接住,看着手裏從未見過的紅色果實,一臉茫然又驚喜。

  張飆又順手從桌上撿起一小塊木炭,在一張包肉的油紙上飛快地寫畫起來,邊寫邊說:

  “這個,是炒制‘火鍋’底料的方子。”

  “你拿回去,想辦法把這辣椒種出來,等秋天收穫了,本官要喫這京城……不,是全大明第一頓紅湯火鍋!”

  “到時候,你這王麻子豬頭肉,說不定就能變成王麻子火鍋,名揚天下!”

  王麻子雖然對‘王麻子火鍋’還一頭霧水,但聽張飆說得如此篤定和誘人,又見識過張飆的神奇,頓時覺得手裏這幾顆幹辣椒重若千斤。

  彷彿他捧着的不是辣椒,而是金光閃閃的未來。

  “多謝張大人!多謝張大人提攜!”

  他又是驚喜又是感激,連連躬身:“您真是我王麻子的再生父母!今天這頓,我請了!誰也別跟我搶!”

  張飆笑着擺手道:“行了,趕緊回去研究你的辣椒和方子吧,我們這兒還等着祭五臟廟呢!”

  “哎哎,好嘞!幾位軍爺慢用,小的告退,告退!”

  王麻子千恩萬謝,帶着小夥計,幾乎是踮着腳尖,歡天喜地地走了。

  看着王麻子離去,幾個老兵心裏都暖烘烘的。

  他們之前接觸過的官老爺,哪個不是高高在上,鼻孔看人?

  何曾見過像張飆這樣,既能跟他們在戰場上‘並肩作戰’,又能跟市井小販談笑風生,甚至還隨手拿出關乎人家生計的寶貝方子相贈的?

  這種被平等對待,被真心當做’自己人‘的感覺,讓他們這些在底層掙扎半生的老卒,眼眶都有些發熱。

  他們也不客氣,圍着桌子大快朵頤。

  喫着肥而不膩、香氣四溢的豬頭肉,就着剛出爐的炊餅,再灌上一口辛辣的濁酒,暢快淋漓。

  酒足飯飽,張飆看大家情緒都到位了,突然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幾乎是衝着院門方向喊道:

  “兄弟們!看見這個箱子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