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208章

作者:守柴炉

  他是馬上天子,不信鬼神,但他是皇帝,深知‘天人感應’之說!

  深知這‘六月飛雪之象’在天下人眼中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天大奇冤!

  意味着他朱元璋,他大明的皇帝,枉殺忠良,以至於上天降下異象示警!

  張飆臨死前那番‘爲國爲民’的表演,那封誅心的《治安疏》,再加上這‘六月飛雪之象’的‘天意’……

  他幾乎可以想象,此刻的應天府,乃至很快便會傳遍的天下,會如何議論他朱元璋!

  暴君!昏君!

  聽信讒言,冤殺直臣,以致天降異象!

  他辛辛苦苦一輩子,所有的功績,所有的威嚴,都將在這‘六月飛雪之象’面前,被打得粉碎!

  他的名聲……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還有他的大明,洪武年號,都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與那些昏聵無道的亡國之君並列!

  “呃……”

  老朱只覺得一股逆血猛地衝上頭頂,眼前陣陣發黑,胸口如同被巨石死死壓住,窒息般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怪響。

  “皇爺——!”

  雲明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攙扶。

  老朱又一把將他推開。

  “噗——!”

  緊接着,是一口滾燙的鮮血,如同血箭般從老朱口中狂噴而出,比剛纔更多,更猛!

  直接濺滿了御案和前襟!

  那鮮血,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妖異。

  老朱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他伸手指着殿外飛雪的方向,雙目圓瞪,充滿了不甘、憤怒、以及一種大勢已去的絕望。

  【混賬東西……咱……被……你……五擊帝了……】

  他雙眼一翻,龐大的身軀再也支撐不住,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皇……皇爺——!!”

  蔣瓛臉色劇變,也顧不得殿前失儀,猛地從地上彈起,一個箭步衝上前。

  在老朱那高大卻已然搖搖欲墜的身軀即將栽倒的瞬間,堪堪將其扶住。

  只見老朱的身體沉重地靠在蔣瓛身上,雙目緊閉,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已然徹底失去了意識。

  “傳御醫!快傳御醫——!”

  蔣瓛朝着殿外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吼聲,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慌。

  華蓋殿內,瞬間亂作一團。

  而那份染着新舊血漬、揉得不成樣子的《治安疏》,則靜靜地躺在地上。

  如同一個無聲的嘲諷,見證了一位帝王的憤怒、絕望、愧疚與最終的崩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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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張飆:發財了!發財了!

  老朱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暈倒後的次日下午。

  他躺在龍榻上,臉色灰敗,眼窩深陷,彷彿一夜之間被抽乾了精氣神。

  華蓋殿內瀰漫着濃重的藥味,雲明和幾個御醫小心翼翼地在旁伺候。

  “皇爺,您醒了!”

  雲明驚喜地低呼。

  老朱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事,聲音沙啞乾澀:“蔣瓛呢?”

  “蔣指揮使一直在外候着。”

  “叫他進來。”

  蔣瓛快步走入,跪在榻前,將老朱暈倒至今晨的局勢詳細稟報:

  “皇上,刑場周圍的民變已被彈壓下去,五城兵馬司與逡滦l聯手,驅散了大部分聚集的百姓,抓捕了數十名帶頭衝擊、煽動鬧事者。”

  “目前應天府表面已恢復秩序,但.市井之間,議論紛紛,‘六月飛雪’、‘張青天’等言,禁之不絕。”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

  “臣已加派密探,監控各處茶樓酒肆、城門要道,嚴防流言擴散。”

  “只是……此事影響太大,恐怕難以完全封鎖,若傳至地方……”

  老朱閉着眼聽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搭在灞簧系氖郑腹潊s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知道,民心這東西,一旦失了,再想挽回就難了。

  張飆用命和這場詭異的雪,在他與百姓之間,劃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傳朕旨意。”

  老朱緩緩開口,聲音帶着疲憊,卻依舊不容置疑:

  “一,被捕民校敿氄鐒e,首惡嚴懲,脅從……教訓一番,驅散了事。”

  “不得再大肆抓人、殺人,一切以安穩爲上。”

  “二,八百里加急,傳訊馮勝、傅友德、葉升,給咱牢牢看好秦、晉、週三王的封地!”

  “一兵一卒不得妄動,一應政務照舊,但有異動者,無論何人,先斬後奏!”

  “告訴他們,穩住封地,就是大功一件!”

  “臣,遵旨!”

  蔣瓛領命,心想皇上總算沒有在盛怒下做出更激烈的決定。

  “還有!”

  老朱睜開眼,目光銳利地看向蔣瓛:“去把沈浪、孫貴、李墨、武乃大、趙豐滿那五個小崽子,給咱叫來。”

  【看來,皇上還是不肯放過張飆的同黨啊!】

  蔣瓛心中暗歎,嘴上卻不敢多言,連忙道了句:“是!”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沈浪五人就被帶進了華蓋殿。

  “臣等,參見皇上!”

  他們顯然已經從張飆身死的這件事中,漸漸走出來了,但面對老朱的時候,卻多了一種不卑不亢。

  老朱靠在榻上,仔細地審視着他們,彷彿要從他們臉上找出任何一絲僞裝的痕跡。

  “張飆臨死前,可曾交給你們什麼東西?或者,跟你們說過什麼特別的話?”

  老朱的聲音不高,卻帶着巨大的壓迫感:“尤其是……關於咱的皇長孫,朱雄英的。”

  【皇長孫,朱雄英?】

  沈浪五人同時一詫。

  要知道,大明現在默認的實際皇長孫,其實是朱允炆。

  哪怕在稱呼上,他依舊是皇次孫,但老朱有心立朱允炆爲皇太孫的事,人所共知。

  因此,當他們聽到老朱提起皇長孫朱雄英時,先是一詫,而後才茫然搖頭。

  不過老朱既然問了,他們也不好不答。

  沈浪作爲代表,沙啞着嗓子,率先答道:“回皇上,飆哥……不,張飆他,從未與我們提過皇長孫殿下。”

  “他只教我們討薪、查賬,教我們……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別的像關於太子之死,陝西貪腐,甚至皇長孫殿下之事,我們是一概不知。而鐵盒,也是一場誤打誤撞的意外……”

  “是我們想追隨張飆,做點有意義的事,可惜……”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已然哽咽,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一旁的孫貴,則紅着眼睛,補充道:

  “皇上,飆哥要是真有什麼後手,也絕不會告訴我們!”

  “他肯定知道您會問我們,告訴我們,不就是害了我們嗎?!”

  李墨、武乃大、趙豐滿也紛紛搖頭,神情不似作僞。

  老朱死死盯着他們,沉默了許久。

  他不得不承認,張飆那個瘋子,雖然行事癲狂,但對這五個手下,確實是真心維護。

  以張飆的機敏和毒辣,絕不可能將真正的致命線索告訴沈浪他們,那等於將他們往火坑裏推。

  【看來,是真不知道啊!】

  老朱心中暗歎,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再次湧上。

  張飆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死了都讓他抓不住尾巴。

  他揮了揮手,意興闌珊:“罷了。你們五個,聽着。”

  沈浪五人連忙躬身。

  “張飆已死,你等亦曾隨他行事。咱,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沈浪,着爾爲陝西監察御史,赴秦王封地。”

  “孫貴,着爾爲山西監察御史,赴晉王封地。”

  “李墨,着爾爲河南監察御史,赴周王封地。”

  “武乃大,着爾爲北平監察御史,赴燕王封地。”

  “趙豐滿,着爾爲山東監察御史,赴齊王封地。”

  五人聞言,皆是一愣,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他們沒想到皇上會主動讓他們離開京城。

  要知道,張飆臨死前的安排,其中之一就是讓他們離開京城,走得越遠越好。

  尤其是不要與傅友德、馮勝、藍玉等勳貴公侯扯上關係。

  如今,皇上不僅沒有秋後算賬,還主動讓他們離開京城,莫非……飆哥真的留了後手?

  想到這裏,五人不由面面相覷。

  而老朱則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然後冷冷道:

  “不必驚訝。張飆若真有後手,必與其掀起的這些風波有關。”

  “你等既曾是他臂助,去了這些地方,給咱好好看着!”

  “有什麼風吹草動,直奏於咱!說不定……能揪出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

  他這話半真半假。

  既是利用他們可能存在的‘敏感性’去當誘餌和探子,也是將他們調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免得再被人利用或再生事端。

  沈浪五人互相看了看,最終齊齊叩首:

  “臣等……領旨,謝恩!”

  沒辦法,他們終究不是張飆。

  既然張飆爲他們爭取到了活命的機會,他們自然不能辜負張飆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