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203章

作者:守柴炉

  “不!”

  朱允熥堅決搖頭:“你不是!你是個大好人……”

  “行了!”

  張飆有些無語地打斷了朱允熥:

  “我都快死了,你還給我發好人卡!”

  說完,又看向朱允熥身後的朱明月、朱明玉兩姐妹,笑道:

  “兩位美麗的小郡主,你們也來了?可惜,我沒有展現我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英姿給你們看!否則,保證將你們迷得不要不要的!”

  朱明月:“……”

  朱明玉:“……”

  “張飆!你真是個瘋子!還不要臉!”

  朱明玉哭得眼睛像桃子,她走到張飆面前,抽噎着從髮髻上取下一根樸素卻精緻的銀簪,塞到張飆手裏:

  “這個給你……我……我以後再也聽不到你罵人了……”

  說完,‘哇’的一聲哭得更兇了。

  張飆有些哭笑不得,但還是接過了簪子,難得收起嬉皮笑臉,嘆息道:“傻丫頭,罵人有什麼好聽的。”

  “張……張御史……”

  朱明月站在最後,她性格溫婉膽小,此刻看着張飆,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該說什麼。

  最終,她默默地褪下了手腕上那隻晶瑩剔透的玉鐲,輕輕放在張飆身邊的‘禮品堆’上,紅着眼圈低聲道:

  “一路……走好。”

  “謝了啊!”

  張飆笑着點了點頭,隨即又看向朱允熥:

  “還愣着幹嘛?不是給我做了酸辣豬蹄嗎?快拿來我品鑑品鑑,看看你小子有沒有做菜的天賦?”

  “哦哦,好!”

  朱允熥反應了一瞬,連忙打開油紙包,露出裏面色澤紅亮的酸辣豬蹄。

  張飆瞥了眼,挑眉道:“王麻子教你的?”

  “嗯……”

  朱允熥有些尷尬地囁嚅道:

  “他說他是看着您做的,香料也是他提供的,保證沒錯……”

  “呵,看一遍就會了,真當他跟我一樣,是個天才啊!”

  張飆不屑的吐槽了一句,朝朱允熥努了努嘴。

  朱允熥立刻會意,捏起一塊就送到了張飆嘴邊。

  張飆嚐了一口,立刻齜牙咧嘴:

  “呸呸呸!酸死了!醬也放多了!朱允熥你小子是想齁死我,省得劊子手動手是吧?!”

  “啊?”

  朱允熥被他罵得愣了一下,但卻沒有生氣,反而破涕爲笑,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神裏卻充滿了不捨。

  而看到這一幕的文武大臣,公侯勳貴,不由面面相覷。

  尤其是常升、常森兄弟,眼中充滿了不解,不安,乃至氣憤。

  他們覺得朱允熥這樣做,簡直是自己跳進了火坑。

  畢竟張飆這個瘋子,誰沾上誰倒黴。

  但張飆看着朱允熥的樣子,彷彿重新認識了這位歷史上有名的‘悲情嫡皇孫’,然後略微沉默,低聲道:

  “臭小子……總算長大了那麼一點點。”

  說完,甚至用小拇指比劃了一個微小的距離。

  朱允熥見狀,不由轉笑爲哀,聲音哽咽:“張先生……一路走好……”

  “行了,別哭哭啼啼的,我好着呢。”

  張飆不耐煩地打斷他:“倒是你,以後要做個明白人。別像之前那麼衝動了……雖然我還得感謝你……”

  “嗯,明白,韜光養晦……”

  “屁得韜光養晦!我說的是好好活着!只有活着,纔有希望!”

  張飆白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緊接着,沈浪、孫貴、李墨、武乃大、趙豐滿五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鄭重地走上前。

  他們沒有拿出金銀珠寶,而是共同捧着一本厚厚的、封面粗糙的冊子,封面上是張飆親手寫的四個大字——

  《血淚討薪錄》。

  “飆哥!”

  沈浪聲音哽咽:

  “這是我們跟着您,看到的,聽到的,經歷的……我們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這個……您帶着!”

  張飆看着那本凝聚着無數底層小吏和軍戶血淚的冊子,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這玩意兒……我不想帶走。我去的那個地方……暫時,還沒這麼不堪。”

  沈浪等人聽不懂‘那個地方’是什麼意思,但聽出了他語氣中的蕭索和一種超越當下的意味,眼眶頓時更紅了。

  張飆看着他們,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低聲道:

  “聽着,老朱雖然現在沒動你們,但他疑心重,難保以後。有機會……跟着朱允熥,成爲他的左膀右臂!”

  “或者想辦法……調到地方去,離中樞遠點,越遠越好。”

  “還有,離藍玉、馮勝、傅友德那些驕兵悍將也遠點,他們……氣數快盡了。”

  這番如同遺言般的囑咐,讓沈浪五人心中巨震,他們將每一個字都牢牢刻在心裏。

  而觀刑臺另一側,朱高燧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也衝上去送點啥,卻被朱高熾死死按住。

  “老三!不可妄動!父王如今正在風口浪尖!我們不能旁生枝節了!”

  朱高熾低聲厲喝,眼神凝重:

  “如果有心,相信張飆能感受到你的心意!”

  “對!”

  朱高煦吐出一個字,然後緊緊抿着嘴脣,壓抑着情緒。

  最終,當再無人上前時,張飆腳下的‘陪葬品’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從金銀玉器到酸辣豬蹄,五花八門,琳琅滿目。

  張飆心滿意足地看着這堆東西,然後看了眼日晷,朝旁邊的劊子手擠眉弄眼道:

  “哥們兒,幫個忙,待會兒下手利索點。”

  “還有這些‘心意’,都給我堆到斷頭臺旁邊,碼整齊點,我看看能不能帶下去幾件。”

  劊子手:“……”

  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職業生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世界觀都快崩塌了。

  但張飆沒功夫跟他瞎扯,又轉頭朝蔣瓛道:

  “蔣指揮使,時辰差不多了,勞駕,筆墨伺候,我要給老朱寫供狀。”

  【寫供狀?這時候?】

  蔣瓛眉頭緊鎖,心中驚疑不定。

  【這瘋子之前死活不肯寫,如今死到臨頭,反而主動要寫?】

  他本能地覺得有詐。

  但想起老朱對張飆那份難以言喻的複雜態度,以及之前數次因張飆而起的波瀾,他也不敢擅自拒絕。

  稍微沉默,他最終還是妥協了:“給他。”

  很快,紙筆被一名逡滦l送上了刑臺。

  張飆就在心款ヮブ拢吭跀囝^臺上,奮筆疾書。

  他一邊寫,一邊催促劊子手搬東西,而且寫得也不慢,臉上甚至帶着一種近乎瘋狂的神色。

  不多時,他就擲筆於地,將寫滿字的供狀吹乾,摺好,遞給蔣瓛:

  “喏,拿好了。這是我寫給老朱的《治安疏》,記得親手交到他手中。就說我跟他的事還沒完,咱們後會有期。”

  《治安疏》?

  居然跟治國有關?不是供狀?!

  蔣瓛詫異了一下,心說怎麼沒完?你馬上就要死了!哪來的後會有期?!

  但是很快,他又想到了張飆那‘詭異’的能力,覺得所謂的‘後會有期’,應該是張飆的後手,他是在威脅皇上。

  難道是爲了沈浪他們五個?

  蔣瓛下意識看了眼沈浪他們五個,然後皺眉接過那封尚帶着墨香的《治安疏》,只覺得重逾千斤。

  他下意識地想要打開查看,這是他的職責。

  “蔣瓛——!”

  張飆的聲音突然變得極其冰冷,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脅,目光如刀般刺向他:

  “如果你想死全家,你儘管看。”

  蔣瓛的手猛地一僵,如同被毒蛇咬中!

  他瞬間想起了張飆在詔獄裏那些石破天驚、甚至隱隱觸及.馬皇后的狂言!

  他知道,這個瘋子絕對幹得出來!也絕對有能力在死後拉他墊背!

  權衡利弊只在瞬間。

  蔣瓛臉色變幻數次,最終一咬牙,竟真的沒有打開查看。

  而是迅速取出一個迥遥瑢ⅰ吨伟彩琛贩馊肫渲校没鹌崂卫畏夂茫瑢σ幻母咕燆T厲聲道:

  “快馬加鞭!即刻入宮!面呈皇上!不得有誤!”

  那緹騎領命,翻身上馬,絕塵而去。

  這一幕,讓監刑官劉三吾、駙馬梅殷,以及臺下以方孝孺爲首的清流士子們大爲不滿。

  “蔣指揮使!你這是何意?!”

  劉三吾厲聲質問:“難道還想讓此獠多活片刻嗎?!”

  “正是!罪證確鑿,豈容再拖延!?”梅殷也附和道。

  方孝孺雖未開口,但緊蹙的眉頭也顯示了他的不贊同。

  那些盼着張飆速死的文人士子更是鼓譟起來。

  “行刑!立刻行刑!”

  “斬國伲≌暵牐 �

  蔣瓛壓力巨大,額頭見汗,但他死死握着手裏的刀柄,咬牙道:“皇上未覽之前,本指揮使有權暫緩行刑!”

  “暫緩個屁啊!?”

  張飆頓時怒了:“趕緊行刑!”

  “蔣指揮使……”

  就在張飆話音落下的瞬間,遠處忽地傳來一道由遠及近的呼喊上:

  “皇上有旨——!”

  “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