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93章

作者:守柴炉

  【就算背上罵名,也要爲大明剜掉這塊腐肉!】

  決心已定,老朱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但他深知,此事絕不能乾綱獨斷,必須藉助朝臣的力量,既要探探口風,也要讓文官集團捲入其中,分擔壓力和未來的反彈。

  “來人!”

  “奴婢在!”

  一名老太監頂替了雲明的角色,連忙進來應答。

  “傳咱口諭!”

  老朱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和不容置疑:

  “即刻召信國公湯和、翰林學士劉三吾、駙馬都尉掌後軍都督府事梅殷,還有都察院右都御史袁泰,以及……戶部郎中鬱新,即刻入宮見駕!”

  他特意點出了張飆提到過的鬱新。

  他要看看,這個被瘋子認可的‘能吏’,到底有何本事,又能說出什麼話來。

  “奴婢遵旨!”

  老太監心頭巨震,皇上深夜召見如此多重量級大臣,還特意點了一個五品郎中,必有驚天動地之事!

  他不敢怠慢,立刻小跑着出去傳旨。

  約莫半個時辰後,被緊急召見的幾位大臣匆匆趕至華蓋殿偏殿。

  他們臉上都帶着驚疑不定之色,顯然對深夜被召、尤其是當前敏感時期感到極度不安。

  鬱新更是緊張得手心全是汗,他一個五品郎中,何德何能與幾位朝廷重臣一同被皇上召見?

  老朱端坐龍椅之上,目光掃過下方恭敬站立的重臣,最後在鬱新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得鬱新差點腿軟跪下。

  “都來了。”

  老朱開門見山,聲音平靜卻帶着無形的壓力:“咱召你們來,是想議一件事關國本的大事。”

  谐夹闹幸粍C,屏息凝神。

  老朱緩緩道:“近日,咱翻閱典籍,思慮良久,覺得如今宗室俸祿,尤其是諸王就藩,所費甚巨,於國於民,負擔沉重。長此以往,非國家之福。”

  他頓了頓,觀察着腥说姆磻�

  只見幾位尚書和都御史都是臉色微變,顯然被這個敏感的話題驚到了,但都強自鎮定,不敢輕易接口。

  老朱繼續道:

  “故而,咱在想,是否可效仿古制,或另立新章,逐步……嗯,調整藩王俸祿之制,乃至……考量其存廢之利弊。”

  ‘存廢’二字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偏殿!

  劉三吾差點驚呼出聲,連忙捂住嘴。

  梅殷額頭瞬間見汗。

  信國公湯和與右都御史袁泰也是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着皇帝。

  【廢除藩王俸祿?!這簡直是要動搖國本啊!】

  【皇上莫非是受了張飆那瘋子的蠱惑?!】

  【還是……這次大清洗之後,皇上要對所有藩王下死手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誰也不敢先開這個口,這可是涉及天家骨肉、祖宗成法的潑天大事。

  說錯一個字,就是滅頂之災!

  老朱將腥说捏@恐和猶豫盡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怎麼?都啞巴了?咱讓你們來,是讓你們議事的,不是讓你們當泥塑木雕!”

  他目光轉向臉色煞白、身體微微發抖的鬱新,點名道:“鬱新。”

  鬱新渾身一顫,幾乎是踉蹌着出列跪倒:“微……微臣在!”

  “你是戶部的郎官,精通錢糧。”

  老朱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來說說,如果……咱是說如果,廢黜藩王俸祿,朝廷每年能省下多少銀子?”

  “這些銀子,可用於何處?又該如何咦鳎娇蓽p少動盪?”

  鬱新只覺得頭皮發麻,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這哪裏是詢問,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他深知,此刻若退縮或敷衍,必將引來皇帝的雷霆之怒。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腦飛速咿D,結合自己多年戶部工作的經驗,以及之前隱約聽到的關於張飆的一些‘狂言’,他咬了咬牙,叩首道:

  “回皇上!此事關乎國本,臣……臣本不敢妄議。然皇上垂詢,臣只能據實以對,若有不當,甘受斧鉞!”

  他先撇清責任,然後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若論節省,據臣粗略估算,各王府歲祿、護衛糧餉、營造修繕等項,歲支確在百萬兩以上,乃至更多……”

  “若能調整,確可極大緩解國庫壓力。所省銀兩,可用於充實邊備,興修水利,賑濟災民,於國於民,善莫大焉。”

  他不敢直接說‘廢黜’,只敢說‘調整’,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老朱不置可否地點頭道:“嗯。繼續說,該如何咦鳎糠鮽儠泻畏磻俊�

  鬱新冷汗涔涔,但思路漸漸清晰:“臣愚見……若行此事,切不可操之過急,宜循序漸進。”

  “或可先從削減浮費、規範王府用度入手,明定則例,嚴加審計。”

  “再者……或可仿宋時部分宗室管理之法,令藩王子弟擇優入仕,或從事他業,逐步減少對俸祿之依賴……”

  他頓了頓,硬着頭皮提到了最敏感的部分:

  “至於藩王的反應……”

  “臣以爲,驟然行之,必引劇烈反彈,恐生變故……需有雷霆手段震懾不法,亦需懷柔策略安撫恭順之輩。”

  “更需皇上乾綱獨斷,示天下以必行之決心!”

  “同時……或可尋一二典範,先行試點,以觀成效,再圖推廣。”

  鬱新的話,說得極其謹慎,甚至有些磕絆,但核心意思表達清楚了。

  【好處巨大,但風險極高。】

  【必須剛柔並濟,逐步推進,並且需要皇帝絕對的權威來推行。】

  老朱聽完,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但眼中卻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這個鬱新,確實有點見識。

  他不是隻會讀死書的腐儒,敢在巨大壓力下說出有條理、有操作性的建議,雖然保守,但正合他意。

  雖然他也沒想過要一步到位。

  但不可否認,張飆推薦的這個人,確實是人才。

  “你們呢?”

  老朱目光掃向其他幾位重臣:“都說說看。”

  幾位老朱的心腹大臣和右都御史互相對視一眼,知道不能再裝啞巴了。

  湯和率先開口,語氣沉重:“皇上,鬱郎中所言,確有其理。國庫空虛,藩王耗巨,乃事實。”

  “然,祖宗成法,不可輕廢。且諸王鎮守四方,若生異心,恐非國家之福。”

  “故而,臣以爲,當以穩妥爲上,或可先裁減冗費,加強監管……”

  劉三吾接口道:“皇上,邊鎮安危,繫於諸王。若俸祿驟減,恐軍心不穩,給北元可乘之機。此事……還須從長計議。”

  梅殷和袁泰也大致表達了類似的擔憂,核心就是:

  【弊病都知道,但風險太大,動不如靜。】

  老朱靜靜地聽着,手指輕輕敲擊着龍椅扶手。

  他知道,這些老成持重之臣的反應在意料之中。

  他們怕擔責任,怕引發動盪,更怕得罪藩王。

  但他們的反對和顧慮,恰恰印證了藩王勢力之盤根錯節,也反過來堅定了老朱改革的決心。

  【連這些朝廷重臣都如此忌憚藩王,可見其勢之大!再不削之,將來必成巨患!】

  等谐颊f完,殿內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都緊張地看着皇帝。

  良久之後,老朱才緩緩開口:“你們的意思,咱都明白了。”

  “不過.”

  說着,他話鋒一轉,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祖宗成法?呵,《皇明祖訓》都是咱主持編的,咱就是祖宗成法!”

  “咱當初主持編這《皇明祖訓》,是爲了保江山永固!若法已弊大於利,爲何不可變?”

  “邊鎮安危?難道我大明百萬將士,離了幾個藩王,就守不住國門了嗎?!”

  “風險?做什麼事沒有風險?因噎廢食,豈是明君所爲?!”

  他每說一句,語氣便加重一分,帝王的威嚴展露無遺。

  “藩王俸祿之制,積弊已深,非改不可!”

  “但如何改,何時改,改成什麼樣,咱自有考量。”

  “今日召你們來,不是問你們該不該改,是讓你們提前知曉,並給咱拿出具體的、穩妥的章程來!”

  說完這話,老朱的目光如同利劍,掃過腥耍�

  “戶部,由鬱新牽頭,給咱詳細覈算各王府用度,擬定裁減浮費、規範則例的具體方案,要細,要可操作!”

  “吏部、兵部,考量宗室子弟擇優錄用、分流轉業之策!”

  “都察院,給咱盯緊了各王府,但有怨望、異動者,嚴懲不貸!”

  他將任務直接下達,堵住了所有人的退路。

  “此事,關係社稷安危,爾等需盡心竭力,若有懈怠或泄密……”

  老朱冷哼一聲,未盡之語讓所有人心頭一寒。

  “臣等遵旨!”

  幾位大臣連忙跪地領命,心中叫苦不迭,卻不敢有絲毫違逆。

  他們知道,皇帝心意已決,一場針對藩王制度的巨大變革,已經拉開了序幕。

  “都退下吧。鬱新留下。”

  老朱揮了揮手。

  幾位尚書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殿內只剩下老朱和戰戰兢兢的鬱新。

  老朱看着這個年輕的戶部郎中,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着壓力:

  “鬱新,張飆之前說你能替代傅友文。咱今天看了,你確有幾分膽識和才幹。”

  “好好幹,把這件事給咱辦漂亮了。辦好了,戶部堂官的椅子,未必不能坐。”

  “但若辦砸了,或者走漏了風聲……”

  老朱沒有再說下去,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鬱新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壓力和責任落在肩上,同時也有一絲機遇的興奮。

  他重重叩首:“臣……臣必竭盡全力,不負皇上重託!”

  “去吧。”

  老朱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