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73章

作者:守柴炉

  直到劉三吾說完,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老朱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孔家的人也摻和進來了?呵,他們倒是會挑時候!是想告訴天下人,他們孔家纔是道統所在,連咱這個皇帝,也得看他們臉色?”

  劉三吾心頭一凜,連忙道:“皇上息怒,孔府來人只是……”

  老朱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咱沒怒。”

  他微微抬起眼皮,那雙深陷的眼眸中精光閃爍,如同暗夜中的鷹隼:

  “方孝孺要爭的是‘是非公道’,是‘聖人道統’?說得好聽!”

  “在他眼裏,咱這個皇帝,是不是也是他‘道統’需要匡正的一部分?”

  這話誅心至極!

  劉三吾嚇得冷汗直冒,不敢接話。

  老朱卻似乎並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剖析:

  “讀書人,尤其是像方孝孺這樣的,把名節看得比命重!”

  “他們不怕死,怕的是死得無聲無息,怕的是自己的‘道’不被承認。”

  “咱要是現在把他們抓了,殺了,正好成全了他們的‘忠義’之名,讓他們青史留芳,反而坐實了咱是昏君、暴君。”

  “到時候,天下讀書人口誅筆伐,咱就算殺得完人,也堵不住那悠悠锌凇_@筆買賣,不划算。”

  劉三吾聽得心驚肉跳,皇帝這是把方孝孺的心思看得透透的。

  “那……皇上的意思是?”劉三吾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甚至帶着一絲戲謔的弧度:

  “他們不是要跪嗎?不是要彰顯氣節嗎?咱就讓他們跪個夠!”

  “傳旨:既然方孝孺等國子監師生及孔府賢達,如此關心國是,心繫道統,咱心甚慰!”

  “特准其於午門外,靜跪反思,體察民情,感悟聖心。每日由光祿寺供給清水、薄粥,以示咱恤士之心。”

  劉三吾愣住了。

  這……這不就是變相的軟禁和熬鷹嗎?

  用時間和生理上的折磨,來消磨他們的意志!

  而且,放在午門外那等喧囂之地,讓他們親眼看着民情,聽着民冤,這簡直是精神上的酷刑!

  “另外!”

  老朱的聲音依舊平淡,卻透出森森寒意:

  “告訴蔣瓛,給咱把方孝孺他們盯死了!”

  “但不必干涉他們說話、交往。”

  “他們不是要串聯嗎?不是要議論朝政嗎?讓他們議!說的每一句話,見的每一個人,都給咱記清楚了!”

  “咱倒要看看,是他們先熬不住,還是他們背後的人,先露出馬腳!”

  劉三吾瞬間明白了皇帝的深意。

  這是要以方孝孺等人爲餌,釣出可能隱藏在士林中的、與藩王或其他勢力有勾結的大魚!

  或者,至少摸清這股‘清流’勢力的底細和脈絡!

  帝王心術,狠辣如斯!

  不殺你,但用最屈辱的方式消耗你。

  不禁言你,但讓你說的每句話都成爲未來的罪證。

  看似寬容,實則佈下了一張無形的、更可怕的天羅地網。

  “還有!”

  老朱彷彿想起了什麼,語氣帶着一絲意味深長:

  “去查查,孔家這次來的,具體是哪一房的人?是誰主張摻和此事的?”

  “他們曲阜的田畝、人丁冊籍,最近可有異常變動?讓戶部和逡滦l的人,仔細核一核!”

  劉三吾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皇帝這是連孔聖人的後裔都不放心,要藉此機會敲打甚至清查孔府了。

  這心思,這手段……

  “臣……臣遵旨!”

  劉三吾聲音發顫地領命。

  “去吧。”

  老朱揮了揮手,重新閉上眼睛,彷彿剛纔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劉三吾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大殿,直到走出很遠,才感覺雙腿發軟,扶住宮牆大口喘氣。

  他抬頭望了望灰濛濛的天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方孝孺啊方孝孺,你們自以爲是在堅守道統,卻不知早已成了皇上棋局中的棋子,生死榮辱,皆在皇上翻手之間!】

  【這帝心……深似海啊!】

  而華蓋殿內,老朱獨自一人,指尖的敲擊聲再次響起,節奏平穩,卻帶着一種掌控一切的冷漠。

  【方孝孺,你想做直臣,想做諍臣?咱給你這個機會。】

  【就看你的骨頭,能不能硬過咱的耐心。】

  【還有孔家……你們享受了千年的尊榮,是不是也該讓咱看看,你們的底子到底乾不乾淨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殿外,彷彿穿透重重宮闕,看到了午門外那兩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邊是如火如荼的‘萬民告狀’,一邊是孤零零的‘士子靜跪’。

  【罷黜儒學.咱好像有點明白那狗東西了】

  【不過,你還是太異想天開了.】

  【這道統,咱還得認。但這天下,還是朱家的.】

  “皇爺!”

  就在老朱思緒萬千的時候,雲明急匆匆地走進來:

  “晉王、秦王、周王三位殿下的車駕,已分別抵達京城外三十里處的驛館,遞了請安摺子,等候召見。”

  【終於來了嗎?咱的好兒子們.】

  老朱眼中寒光一閃,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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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朱標死因,殘酷的真相,老朱提劍!

  老朱很快便恢復了平靜,臉上看不出絲毫喜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嗯,知道了。”

  他身體微微後靠,目光掃過雲明,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安排一次尋常的家宴:

  “傳咱的旨意。”

  “秦王朱樉,車馬勞頓,讓他先去孝陵給祖宗磕個頭,靜靜心。”

  “磕完頭,就安置在宗人府旁邊的思過院,沒有咱的旨意,不得外出,也不得見任何人。讓他好好想想,他在陝西都幹了些什麼‘好事’。”

  “晉王朱棡……”

  老朱頓了頓,眼神微冷:

  “他不是一向以‘賢王’自居,喜好讀書嗎?就讓他去大本堂!把《祖訓》、《資治通鑑》給咱找出來,讓他好好溫習溫習,什麼是爲臣、爲子之道!”

  “同樣,沒有咱的旨意,不得離開大本堂半步。”

  “周王朱橚!”

  老朱的語氣似乎緩和了一絲,但依舊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性子軟,膽子小,就別嚇着他了。”

  “讓他回他原先在京城的舊王府住着。告訴他要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但是……”

  老朱話鋒一轉,目光銳利:

  “王府內外,給咱派重兵‘保護’起來,一隻外面的鳥兒也不準飛進去!他要是問起,就說京城最近不太平,咱這是爲他好。”

  雲明垂首恭聽,心中凜然。

  皇上這安排,看似尋常,實則狠辣至極。

  去孝陵?那是讓暴躁的秦王在祖宗面前心虛、壓抑怒火!

  去大本堂?那是讓自詡聰明的晉王在聖賢書面前無所遁形!

  回舊王府軟禁?那是讓膽小的周王在熟悉的環境裏獨自煎熬!

  最關鍵的是,將三人完全隔離開來,分置三處,派兵看守,徹底杜絕了他們之間串供、統一口徑的任何可能!

  這是要把他們各自的心理防線逐個擊破!

  “奴婢明白!即刻去辦!”

  雲明躬身領命。

  “還有!”

  老朱補充道,聲音低沉:

  “告訴蔣瓛,他手下的人,給咱把眼睛瞪大點!”

  “三位王爺身邊伺候的人,他們說的每一句話,見的每一個人,甚至喫飯睡覺的神情,都給咱記下來,一字不漏地報給咱!”

  “是!”

  雲明退下後,老朱重新拿起硃筆,但目光卻並未落在奏疏上,而是望向了殿外灰濛濛的天空,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

  【老二、老三、老五……】

  【咱倒要看看,你們哥仨,誰先撐不住……】

  【誰的心裏有鬼,誰就能給咱一個‘驚喜’……】

  ……

  另一邊,依舊是那座無人知曉的黑暗房間內。

  “王爺!不好了!”

  一名身穿黑袍的下屬,倉皇來報,聲音帶着驚恐:

  “皇上……皇上沒有理會‘萬民請願’,反而下旨……下旨在午門設了鳴冤鼓,登聞鼓,藉此鼓勵天下人告御狀,直指陝西和東宮舊事!”

  “現在午門外擠滿了各色人等,魚龍混雜!”

  “我們好幾個暗中扶持的官員都被牽扯進去了!”

  “還有……我們在五軍都督府的一條線,也被一個告老還鄉的千戶給捅了出來!損失慘重!”

  “啪!”

  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捏碎了。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王爺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保持着鎮定:“哦?是嗎?有點意思!”

  他的話語雖然輕鬆,但那份慵懶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和一絲被意外打亂節奏的惱怒。

  【好……好得很……我的爹啊……你還是這麼不按常理出牌……】

  【你這是要讓大明徹底亂起來嗎?!你當真瘋了!】

  【不!你一直就是個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