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66章

作者:守柴炉

  誰都知道,近日京城風波驟起,暗流洶湧,皇上此刻召開朝會,絕不僅僅是處理日常政務那麼簡單。

  老朱高踞龍椅之上,面色沉靜,甚至比往日少了幾分顯而易見的暴戾。

  但那深陷的眼窩和眼底偶爾掠過的冰冷寒光,卻讓所有接觸到他目光的臣子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直視。

  朝會按部就班地進行着,處理了幾件無關緊要的邊鎮糧餉和地方奏報後,老朱看似隨意地用手指點了點御案。

  早已得到授意的翰林學士劉三吾立刻出班,手持笏板,聲音沉痛而激昂:

  “臣劉三吾,彈劾江夏侯周德興!”

  “其身爲開國勳舊,受國厚恩,卻不思報效,縱容家奴侵奪民田,欺壓良善,更與不法商賈勾結,牟取暴利!”

  “其行徑實乃忘恩負義,有負聖恩,懇請皇上嚴懲!”

  緊接着,駙馬都尉梅殷也邁步出列,語氣同樣嚴厲:

  “臣梅殷,彈劾原戶部侍郎傅友文、兵部尚書茹瑺、工部尚書鄭賜、吏部侍郎翟善四人!”

  “此四人身爲朝廷重臣,本應廉潔奉公,卻結黨營私,貪墨國帑,欺上瞞下,致使戶部虧空,兵械廢弛,工事糜爛,吏治腐敗!”

  “其罪罄竹難書,實乃國之巨蠹!請皇上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兩位重量級人物接連出列彈劾,目標直指勳貴和倒臺的高官,頓時在朝堂上引起一陣輕微的騷動,但很快又歸於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這並非簡單的彈劾,而是皇帝在借劉、梅二人之口,再次定下調子,清算舊賬,更是敲山震虎。

  果然,老朱緩緩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冰冷的重量:

  “咱聽了,心寒吶。”

  他目光緩緩掃過殿下噤若寒蟬的百官。

  “有些人,跟着咱打天下的時候,喫過苦,流過血。咱得了天下,給了你們高官厚祿,榮華富貴。指望着你們能幫咱治理好這個國家,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可有些人呢?骨頭裏的貪性改不了!忘了本了!覺得這江山社稷,成了你們撈銀子的金山銀山了?覺得咱老了,瞎了,聾了?可以隨便糊弄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每一句話都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不少官員的心上。

  尤其是那些屁股不乾淨、與周德興、傅友文等人有過牽連的,更是冷汗直流,腿肚子發軟。

  “咱告訴你們!”

  老朱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如同金石交擊,震得人心頭髮顫:

  “這大明的天,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也是咱朱元璋第一個頂着!還輪不到你們這些蛀蟲來挖牆腳!”

  “誰要是覺得自己的脖子比王法硬,比咱的刀硬,大可以試試!”

  最後一句,殺意凜然,讓整個奉天殿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

  “臣等不敢!皇上息怒!”

  百官齊齊躬身,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老朱看着臺下這羣戰戰兢兢的臣子,心中那股因太子之事而起的煩躁和暴戾卻並未平息,反而更加鬱結。

  他厭煩地揮了揮手,準備宣佈散朝。

  然而,就在此時——

  “臣!御史陳清潭!有本啓奏!”

  一聲清朗卻帶着決絕意味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只見一名身着青色御史官服、年紀不過三十許的官員,手持笏板,大步從班末走出,跪倒在御階之下。

  他臉色因緊張而微微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甚至帶着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悲壯。

  老朱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不耐煩地看着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御史。

  劉三吾、梅殷等人也投去詫異的目光。

  陳清潭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清晰卻帶着顫音,將早已準備好的諫言高聲說出:

  “皇上!臣彈劾欽犯張飆四大罪狀!”

  “其一!張飆狂悖無道,公然辱及聖學,誹謗先賢,其心可誅!然皇上雖下旨秋後問斬,卻遲遲未按律履行披紅勾決之程序!致使國法懸置,綱紀不振!此爲其一!”

  “其二!張飆同黨沈浪、孫貴,膽大包天,夜闖戶部機密重地,行盜竊之事,人贓並獲,其罪當誅!然皇上至今未下明旨處置!此爲其二!”

  “其三!張飆另一同黨趙豐滿,先夥同沈浪行竊,後又於街市設計驚牛,驚擾皇三孫殿下及兩位郡主鳳駕,致使場面大亂,險釀大禍,其罪萬死難贖!然皇上亦未處置!此爲其三!”

  “其四!張飆餘孽李墨、武乃大,於暗中煽風點火,散佈‘辱沒天家’流言,動搖國本,蠱惑人心,罪大惡極!懇請皇上即刻下旨,緝拿正法,以安人心!此爲其四!”

  “皇上!此四樁案件,樁樁證據確鑿,影響惡劣!”

  “皇上卻遲遲不予決斷,致使法紀不明,人心惶惶,奸佞之徒心存僥倖,忠正之士扼腕嘆息!”

  “臣斗膽冒死進諫,懇請皇上速速明正典刑,以正國法,以肅朝綱!如此,方能安定天下之心!”

  陳清潭說完,重重地將頭磕在金鑾殿的冰冷地磚上,伏地不起,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整個奉天殿,剎那間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着這個小小的御史。

  他這是在做什麼?!

  他這是在公然指責皇帝拖延政務、法外施恩、包庇欽犯嗎?!

  他難道沒看到皇上剛纔還在大發雷霆嗎?!這簡直是在老虎嘴上拔鬚,自尋死路!

  果然,龍椅上的老朱,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那雙眼睛微微眯起,裏面翻湧着極其可怕的風暴。

  他沒有立刻發作,只是用那雙冰冷得如同深淵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伏在地上的陳清潭,手指無意識地、極其緩慢地敲擊着龍椅扶手。

  熟悉皇帝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暴怒到極點的前兆。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壓得人無法呼吸。

  所有人都以爲,下一秒,皇帝就會下令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御史拖出去砍了。

  然而,老朱開口了,聲音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陳清潭。”

  “臣……臣在……”

  陳清潭伏在地上的身體微微顫抖。

  “你是在教咱……怎麼當皇帝嗎?”

  聲音平靜,而殺意驟然瀰漫整個大殿。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壓抑許久的怒火,在這一刻,被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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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這卷劇情已經進入尾聲了

第164章 萬人請命?斬國伲暵牐�

  “你是在教咱……怎麼當皇帝嗎?”

  老朱這句平靜到極致的問話,如同冰錐,刺穿了奉天殿內凝固的空氣。

  “臣……臣不敢!”

  陳清潭伏在地上的身體劇烈一顫,額頭緊緊貼着冰冷的地磚,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官服。

  但他依舊強撐着,聲音帶着決死的顫音:

  “臣只是……只是盡御史言官之本分!爲國法綱紀計!爲大明江山計!懇請皇上明鑑!”

  “好一個爲國法綱紀計!好一個爲大明江山計!”

  老朱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積壓已久的火山終於噴發。

  他猛地從龍椅上站起,鬚髮皆張,雙目赤紅,指着陳清潭厲聲咆哮:

  “一個小小的七品御史!也敢在咱面前大放厥詞!?指責咱拖延政務?!包庇欽犯?!”

  “你是覺得咱老了!提不動刀了?!還是覺得咱這個皇帝,當得不如你意了?!”

  轟!

  此話一出,恐怖的帝王之威如同實質的怒濤,席捲整個大殿。

  所有官員都嚇得魂飛魄散,齊齊跪倒在地,高呼:“皇上息怒——!”

  然而,就在這萬馬齊喑、人人自危的時刻,又一名官員站了出來:

  “皇上!陳御史所言雖言辭激烈,然其心可憫啊!”

  話音落點,他便‘噗通’一聲跪倒在陳清潭身旁,雖然臉色同樣蒼白,卻昂着頭:

  “張飆一案,牽連甚廣,懸而不決,確使朝野議論紛紛!臣亦懇請皇上早作聖裁,以安天下之心!”

  這彷彿是一個信號,又或是被他們的‘勇氣’所鼓勵,文官班列,接二連三地有人出列。

  先是幾位六部中下層官員,緊接着是幾位翰林院的清流學士,甚至還有國子監的祭酒。

  他們如同約好了一般,紛紛跪倒在地,聲音或激昂、或沉痛、或憤慨,目標卻驚人地一致,酷似不要命的張飆。

  “皇上!陳御史所言雖稍顯急切,然拳拳之心可鑑!”

  “張飆此獠,‘罷黜儒學’之狂言辱及聖人,毀我華夏千年道統,實乃斯文掃地,人神共憤!”

  “天下讀書人無不切齒!不殺不足以平士林之憤,不殺不足以正天下視聽啊皇上!”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翰林痛心疾首,幾乎老淚縱橫。

  “臣附議!張飆不僅辱及聖學,其審計六部、構陷大臣、煽動胥吏、乃至驚擾宮闈,樁樁件件皆是禍亂朝綱、動搖國本之舉!”

  “此等妖孽,多留一日,便使國朝多一分禍患!請皇上速速明正典刑!”

  另一位吏部中下層官員,語氣鏗鏘,滿是憂國憂民之態。

  “皇上!如今京城流言紛紛,朝野動盪,皆因張飆一案懸而未決!”

  “唯有儘快處置元兇,方能安定人心,彰顯皇上肅清朝綱、維護正道之決心!”

  “臣等懇請皇上,下旨處死張飆及其同黨,以儆效尤!”

  國子監祭酒也伏地高呼。

  “臣附議!”

  “臣等附議!”

  “請皇上速斬張飆!”

  一時間,請求嚴懲張飆的聲浪此起彼伏,竟然匯聚成一股不小的聲勢。

  他們緊緊抓住‘罷黜儒學’和‘禍亂朝綱’這兩面大旗,言辭激烈,彷彿張飆不死,國將不國。

  他們雖然人數不算最多,但在這死寂的朝堂上,在這皇帝盛怒之時,這接連不斷的附議和死諫,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巨大的壓力。

  這已不再是簡單的進言!

  這更像是一場有預值摹⒓w的逼宮!

  老朱看着臺下跪倒的一片官員,臉上的暴怒漸漸被一種極致的冰冷所取代。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跪着的面孔,又掃過那些雖然跪着卻低頭不語的勳貴重臣,最後落在臉色變幻不定、似乎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劉三吾、梅殷等人臉上。

  一股被孤立、被脅迫、被挑戰權威的滔天怒火,混合着對太子之死的悲痛、對朝堂腐敗的失望、對兒子們可能參與的猜忌,在這一刻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好啊!真是好啊!】

  【咱還沒死呢!你們就迫不及待地聯合起來,逼咱殺人?逼咱按照你們的意思辦事?】

  【是爲了殺人滅口?是爲了攪渾水?還是覺得咱真的老了,可以任由你們擺佈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

  老朱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暴戾。

  他猛地收住笑聲,眼神如同萬年寒冰,死死地盯着臺下跪着的官員,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