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67章

作者:守柴炉

  “你們……很好!”

  “一個個忠臣良將的樣子!口口聲聲爲了國法!爲了江山!”

  “咱今天倒要看看,是你們的脖子硬,還是咱的刀硬!”

  “來人——!”

  隨着老朱一聲怒吼,早已候在殿外的逡滦l力士如狼似虎般衝了進來!

  “將陳清潭!還有這些……”

  老朱的手指向那些跪着的官員,如同死神的點名:“這些‘忠臣’,都給咱……拿下!”

  “押赴午門!即刻問斬!”

  最後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心頭。

  即刻問斬!

  皇上一登朝就要開如此重的殺戒!?

  而且是對言官!這在洪武朝也是極其罕見的!

  這.這還是咱們認識的那個皇上嗎?!

  “皇上!不可啊!”

  劉三吾終於忍不住,老淚縱橫,撲倒在地:“言官風聞奏事,縱有不當,亦罪不至死啊!皇上!如此大開殺戒,恐寒了天下士子之心啊!”

  “皇上三思啊!”

  梅殷也重重叩首。

  就連一些原本默不作聲的勳貴老臣,也面露驚懼,紛紛出言勸阻。

  他們不怕皇帝殺人,但怕這種毫無徵兆、因言獲罪且牽連廣泛的屠殺落到自己頭上。

  “都給咱閉嘴——!”

  老朱狀若瘋魔,一腳踹翻御案,筆墨紙硯稀里嘩啦摔了一地。

  “誰敢再求情!同罪論處——!”

  逡滦l已經上前,粗暴地將陳清潭等人拖起。

  陳清潭面如死灰,卻兀自高呼:“臣死不足惜!只望皇上以江山社稷爲重!勿使國法崩壞——!”

  其他被點名的官員有的痛哭流涕,有的癱軟如泥,有的則面如槁木,一片慘淡。

  奉天殿內,如同修羅場!

  然而,就在這時,殿外忽地傳來一陣隱隱約約、卻越來越清晰的喧囂聲。

  那聲音如同遠處的潮水,初時微弱,但迅速變得洶湧澎湃,其中夾雜着整齊劃一,如同誦經般的請願聲,穿透了厚重的宮牆,清晰地傳入奉天殿內。

  “斬國伲≌暵牐 �

  “維護聖學!誅殺張飆!”

  “皇上明鑑!士心不可辱!”

  殿內百官剛剛緊繃的神經,瞬間變得更緊,皆驚疑不定地側耳傾聽,面面相覷,不知道外面又發生了何等變故。

  老朱眼睛一眯,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澆了油一般,轟地一下再次燃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熾烈。

  他極其不耐地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外面又怎麼了?!蔣瓛!去看看!是誰敢在奉天殿外喧譁?!”

  他的聲音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充滿了暴戾的殺意。

  蔣瓛臉色凝重,立刻快步走向殿門。

  他剛打開一條縫隙,就看到一名逡滦l千戶正臉色慘白、滿頭大汗地守在門口。

  “指揮使大人!”

  那千戶見到蔣瓛,如同見到了救星,聲音急促而惶恐:“不好了!奉天殿廣場!承天門外!跪……跪滿了人!”

  “說清楚!什麼人?!”

  蔣瓛心中一沉,厲聲問道。

  “是國子監的監生!還有……還有翰林院編修、檢討,都察院的御史,以及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士子文人!”

  “密密麻麻,根本望不到頭!”

  “他們……他們都在高呼……要求皇上立刻處死張飆,以正聖學,以安天下!”

  千戶的聲音都帶着顫抖:“而且……而且據說城外也跪滿了各地趕來的學子,還有……還有孔家的代表,幾位名滿天下的大儒也來了!聲勢浩大,這……這簡直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結果卻非常明顯了。

  這是萬人請命!

  蔣瓛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這已經不再是朝堂上幾個官員的進言,而是一場醞釀已久、規模空前的逼宮!

  針對的,就是皇帝遲遲不處死張飆的態度!

  他不敢怠慢,立刻轉身,快步走回殿中,在百官驚懼的目光和皇帝那幾乎要殺人的注視下,單膝跪地,聲音沉重地稟報:

  “啓稟皇上!殿外……奉天殿廣場、承天門內外,乃至京城之外,跪滿了國子監生、翰林御史、各地士子文人……人數恐以萬計!”

  “皆……皆高呼‘斬國佟ⅰ暵牎埱蠡噬稀纯烫幩缽堬j,以安天下士林之心!”

  轟隆——!

  儘管已有預感,但當蔣瓛親口證實這‘萬人請命’的場面時,整個奉天殿還是如同炸開了一般。

  百官譁然,人人色變。

  逼宮!

  這纔是真正的逼宮!

  赤裸裸的、毫無掩飾的、以整個天下士林爲‘籌碼’逼宮!

  剛剛那幾個進言的官員,與之相比,如同兒戲!

  他們這是要用‘民意’、用‘道統’來壓皇帝!

  來逼皇帝立刻殺人!來逼他儘快結案!?

第165章 老朱,爲什麼死的不是你兒子呢?

  ‘罷黜儒學’這四個字,果然成了點燃天下讀書人怒火的引信!

  而幕後之人,極其狠辣精準地利用了這一點!

  巨大的憤怒如同岩漿般瞬間沖垮了老朱所有的理智!

  他爲了大局的隱忍,他對真相的追查,他所有的謩澓凸澴啵谶@一刻,被這‘萬人請命’的場面徹底打亂、踐踏。

  他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指着殿外的方向,對着滿殿瑟瑟發抖的百官,發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看看!你們都給咱看看!”

  “這就是咱大明的讀書人!這就是咱寄予厚望的士林清流!”

  “不去關心民生疾苦!不去彈劾貪官污吏!倒學會聚斜茖m了!學會脅迫咱了!”

  “爲了一個狂徒的一句瘋話,就能拋下聖賢書,跑到咱的皇宮前來撒野!”

  “你們告訴咱!這背後是誰在指使?!是誰給他們的膽子?!啊?!”

  他的目光如同噴火的利劍,掃過臺下每一個官員,尤其是剛纔那些即將被拖出午門斬首的官員,彷彿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是不是你們?!是不是你們串通好的?!先在殿內聒噪,再在殿外給咱演這麼一出大戲?!想逼咱就範?!”

  “皇上息怒!臣等萬萬不敢!”

  那些即將被拖出午門問斬的官員,嚇得魂魄散,齊刷刷地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他們根本不知道‘萬人請命’這件事,雖然他們確實受到了指使。

  而老朱看到他們的模樣,眸子裏閃爍着一種洞察一切的光芒。

  他是誰?他是朱元璋!

  是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開國皇帝!他最恨的就是被人脅迫!

  若是依他以往的性子,早就下令逡滦l出動,將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讀書人抓的抓,殺的殺,看誰還敢逼宮!

  但是……就在那滔天怒火即將爆發的前一刻,他腦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一個更加冰冷、更加符合他此刻心態的念頭。

  【老二?老三?還是老五?或者是他們一起?甚至是朝中那些隱藏更深的?】

  【你們狗急跳牆了?怕張飆繼續咬下去,把你們的老底都揭出來?】

  【所以不惜煽動天下學子,弄出這麼大的場面,就是想逼咱快刀斬亂麻,殺了張飆,結了這個案子?】

  【想讓咱按你們劃下的道走?】

  想到這裏,老朱那洶湧的怒火竟奇蹟般地開始冷卻,轉化爲一種極其可怕的、冰封般的冷靜和一種洞悉一切的嘲諷。

  【想逼咱?咱偏不!】

  【你們越是想讓張飆死,咱就越要讓他活着!】

  【你們越想盡快結案,咱就越要把這案子查個底朝天!】

  【看看最後,先沉不住氣的會是誰!】

  於是,在滿殿文武驚恐的注視下,老朱臉上那駭人的暴怒竟然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彷彿在聽着殿外傳來的、越來越響亮的請願聲,嘴角甚至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他緩緩靠回龍椅,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蔣瓛和所有聽到的大臣都感到一股寒意:

  “蔣瓛!”

  “臣在!”

  蔣瓛立刻躬身上前。

  卻聽老朱平靜而淡漠地道:

  “將剛纔諫言的官員,打入詔獄,嚴格審查,咱要知道這背後,是誰在興風作浪?!”

  “待查清之後,將他們拖到城門外,一個一個的殺!慢慢的殺!邊殺邊宣讀他們的罪名!”

  “另外,傳咱旨意。”

  “告訴外面那些跪着的人。”

  “他們的‘忠心’,咱知道了。”

  “但國有國法,案有案程。張飆及其同黨罪責如何,咱自有聖裁,不勞他們費心。”

  “若他們喜歡跪……”

  老朱的聲音在這裏拖長,帶着一種極其冷酷的意味:

  “那就讓他們跪着吧。”

  “跪到他們想明白了,或者跪到他們跪不動了爲止。”

  “任何人,不得驅趕,不得彈壓,也不必理會。”

  “退朝。”

  說完,老朱竟不再看殿外一眼,也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百官,徑直站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一個冰冷而決絕的背影。

  蔣瓛愣了片刻,旋即立刻領旨:“臣遵旨!”

  他心中凜然,知道皇帝這是要用最冷酷的方式,回應這場看似浩大、實則被皇帝看穿了的逼宮。

  而殿內百官,則徹底懵了。

  他們預想中的雷霆震怒或妥協退讓都沒有發生,皇帝只用了一種近乎無視的、冷酷到極點的態度來處理這場萬人請命。

  這比大開殺戒,更讓人感到恐懼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