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59章

作者:守柴炉

  “媽的……豐滿他們差點就見閻王了……還好蔣瓛那龜孫來得快……”

  這是孫貴罵罵咧咧卻中氣不足的聲音。

  “飆哥……東西……東西送到了?”

  這是趙豐滿最關心的問題:“我的選擇…..沒讓您失望吧?”

  “……”

  張飆聽到回應,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反而用更加戲謔甚至欠揍的語氣罵道:

  “沒死就行!都給老子精神點!別嚎得跟個娘們似的!打擾老子思考人生!”

  “尤其是你,趙豐滿!讓你送個東西,差點把自個兒送進鬼門關,出息!”

  他嘴上罵得狠,但隔壁的沈浪五人,聽到這熟悉的、欠揍的腔調,原本驚恐不安的心,反而奇異地安定了下來。

  【飆哥還在,飆哥還是那個飆哥。】

  【他既然這麼淡定,那就說明情況還在掌控之中?】

  【至少,我們現在都活着,而且還在一起。】

  孫貴甚至低低地笑罵了一句:“操……還是這麼嘴賤……”

  李墨則靠着牆壁,低聲對其他人道:“飆哥是在告訴我們,他沒事,讓我們也穩住。”

  趙豐滿擦了擦嘴角剛纔掙扎時磕出的血,眼中重新燃起光芒:“東西肯定是到皇上手裏了!不然那些人不會這麼急着殺我們滅口!”

  武乃大悶聲道:“嗯!咱們……得撐住!”

  雖然身陷囹圄,前途未卜,但五個人的士氣,卻因爲張彪這幾句罵,反而重新凝聚了起來。

  然而,這種短暫的安定並沒有持續多久。

  一個時辰後。

  沉重的腳步聲和鐵鏈拖曳聲準時在通道中響起。

  緊接着,隔壁牢房的門被打開,傳來逡滦l冰冷的呵斥:

  “孫貴!出來!”

  “幹什麼?!”孫貴警惕地吼道。

  “提審!”

  “審你娘!有本事給老子來個痛快的!”

  “啪——!”

  “放開我!放開我!”

  當隔壁牢房傳來孫貴的掙扎聲,以及那清晰的鞭子抽打聲傳來時,張飆原本敲擊膝蓋的手指驟然停住。

  他緩緩抬起頭,眼中那抹玩世不恭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冰冷和洞悉一切的銳利。

  就在逡滦l拖着罵不絕口的孫貴經過他牢門,準備前往刑房時,張飆忽然開口了。

  “喂!”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平穩,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門口那位緹騎兄弟,勞駕,給蔣瓛帶句話。”

  那名押解的緹騎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疑惑地看向牢內。

  只見張飆不知何時已坐到了那張小桌旁,桌上鋪開了紙墨筆硯。

  那是老朱給他寫供狀用的。

  他手中拿着筆,似乎正準備書寫。

  “告訴蔣指揮使!”

  張飆的目光沒有看那緹騎,而是落在空白的紙頁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喫什麼:“這供狀,我可以寫。而且會寫得很快。”

  “嗯?”

  緹騎一愣,心說這瘋子終於服軟了?

  但張飆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但是!”

  張飆的筆尖在硯臺上輕輕蘸了蘸墨,聲音依舊平穩,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威脅:

  “我寫字的時候,需要安靜,最怕吵鬧。尤其怕聽到……皮開肉綻的聲音,還有我兄弟們的慘叫聲。”

  他緩緩抬起眼,目光如同兩道冰錐,透過柵欄射向那名緹騎,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極其危險的弧度:

  “萬一我受到驚嚇,手一抖……這筆下寫出來的,可能就不是皇上想看的陝西舊案或者東宮瑣事了……”

  “說不定……一不小心,就會寫到一些……嗯……比如洪武初年,郭大元帥死後,其舊部是如何被迅速收編瓦解的巧合;又或者……那位本該意外溺死於瓜步江的小明王韓林兒,臨死前到底抓着誰的衣角說過些什麼……”

  “再比如……某些開國勳貴被賜死前,託人帶出的、關於當年某些戰役真相的遺言……”

  轟隆隆!

  張飆每說一句,那緹騎就遭受一次雷擊,臉色變得白一分,身體就抖得厲害一分!

  這些詞彙,每一個都是足以引發朝野震動的驚天祕聞!

  是埋藏在洪武朝輝煌表象下的、最血腥、最見不得光的根基!

  這些東西,別說聽,光是稍微聯想到,都是滅九族的大罪!

  “哦,對了!”

  張飆彷彿纔想起什麼,補充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開玩笑:

  “我這人受了驚嚇,還容易說夢話。萬一晚上做噩夢,不小心把這些陳年舊賬嚎出來,被哪個獄卒聽了去……嘖嘖,蔣指揮使這詔獄,怕是得從上到下,徹底換好幾茬血了吧?”

  “你!”

  那緹騎已經面無人色,冷汗如同瀑布般從額頭上流下,雙腿抖得幾乎站立不穩!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押送犯人,而是在聽一個閻王爺宣讀催命符!

  張飆看着他嚇破膽的樣子,滿意地笑了笑,重新低下頭,開始慢條斯理地書寫,彷彿剛纔什麼都沒說過:

  “所以,勞駕把我的話原封不動地帶給蔣瓛。”

  “讓我安安靜靜地寫,我的兄弟們安安穩穩地待着。大家相安無事。”

  “否則……”

  他頓了頓,筆尖在紙上落下第一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着致命的寒意:

  “我不介意,讓這詔獄的所有人,包括他蔣瓛,還有宮裏的那位……都聽聽,大明開國這些年,到底有多少‘精彩絕倫’的故事。”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外面的人,全神貫注地開始‘寫’他的供狀。

  那緹騎如同被釘在原地,過了好幾秒才如同驚弓之鳥般反應過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拖着孫貴就往回跑。

  也顧不上去刑房了,先把這尊一言不合就要炸翻整個詔獄甚至大明朝的‘瘟神’的話傳到再說。

  孫貴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懵了,罵聲都卡在了喉嚨裏。

  很快,消息就傳到了蔣瓛耳中。

  饒是蔣瓛這等心狠手辣、見慣了風浪的人物,聽完手下哆哆嗦嗦、語無倫次的彙報後,也是臉色驟變,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張飆這瘋子!

  他簡直是個移動的火藥庫!

  而且引線就攥在他自己手裏!

  他說的那些事……有些是蔣瓛隱約知曉一二卻絕不敢觸碰的禁忌,有些更是他聽都沒聽過、但光是名頭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祕辛。

  蔣瓛毫不懷疑,以張飆這瘋癲狂妄、百無禁忌的性子,真把他逼急了,他絕對幹得出來。

  到時候,祕密泄露,皇上震怒之下,爲了掩蓋醜聞,第一個被推出來滅口的,就是他這個知情過多的逡滦l指揮使。

  這已不再是簡單的審問博弈,而是變成了一個足以將所有人都拖入地獄的恐怖平衡。

  蔣瓛不敢有絲毫怠慢,再次硬着頭皮趕往華蓋殿老朱寢房。

  幸虧老朱沒有再睡下,不然他恐怕會被自己嚇死。

  於是,他很快便膽戰心驚的將張飆的原話和自己的擔憂,一字不落地稟報給了老朱。

  而老朱聽完他的稟報,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怒火。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掐住命門的驚怒和憋屈。

  【好!好一個張飆!好一個同歸於盡的打法!】

  他竟然用大明王朝最黑暗的根基來威脅咱?!

  那些事情,是絕對不能見光的!

  是維繫他洪武大帝神聖形象、維繫大明王朝穩定的基石!

  一旦被撕開,引發的動盪將無法想象!

  【這個瘋子!他早就計算好了!他知道咱最大的軟肋在哪裏!】

  巨大的憤怒之後,是極致的冷靜。

  “呼…..”

  老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幾乎要衝垮理智的殺意。

  他知道,張飆仗着自己那‘詭異的消息來源’,又贏了。

  至少暫時贏了。

  他不能冒這個險。

  “傳旨。”

  老朱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帶着一種極度不甘卻又不得不妥協的壓抑:

  “暫停對沈浪等五人的‘提審’。給他們治傷,提供飲食,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再有任何形式的拷問和虐待。”

  “讓張飆……安心寫他的供狀。”

  “但是!”

  老朱的眼神變得無比幽深:

  “告訴他,火玩得再好,也有自焚的一天。他最好……真的能寫出讓咱滿意的東西,否則…..”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是!”

  蔣瓛如蒙大赦,連忙領旨退下。

  他知道,皇上這是暫時讓步了。

  當蔣瓛將皇帝的旨意帶到詔獄,並且親自’安撫‘了張飆,保證不會再有任何‘噪音’打擾他後。

  張飆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哦’了一聲,然後隨手將剛剛寫了幾行字的紙揉成一團,扔到了一邊。

  “剛纔被嚇到了,思路斷了。重寫。”

  蔣瓛看着他這副樣子,氣得牙癢癢,卻不敢有絲毫髮作,只能鐵青着臉退了出去。

  隔壁牢房,沈浪五人得知暫時安全,並且得到了傷藥和食物,都鬆了一口氣,同時對張飆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

  “還得是飆哥!”

  孫貴一邊齜牙咧嘴地讓趙豐滿給他上藥,一邊低聲道:

  “幾句話就把蔣瓛那龜孫嚇尿了!”

  李墨則若有所思:“飆哥這是用更多的祕密…..暫時保住了我們。但這也是與虎制ぃ瑥氐准づ噬狭恕�

  沈浪點頭:“所以我們更要穩住,絕不能給飆哥再添亂。”

  “飆哥不死,我們都好好活着。”武乃大低聲附和道。

  其餘人相視一眼,紛紛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