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守柴炉
那王司獄見到蔣瓛,臉上瞬間閃過極致的驚恐和絕望,但他竟一咬牙,非但沒有停手,反而對兩名心腹吼道:“快!殺了他們!”
同時,他自身後抽出一柄短刃,竟親自撲向牢內的趙豐滿。
“找死!”
蔣瓛眼中殺機爆閃,手中繡春刀化作一道寒光,後發先至,直劈王司獄後心。
那王司獄似乎根本不懂武功,或者說心存死志,竟不閃不避。
“噗——!”
刀鋒輕易地撕裂官袍,切入背心。
王司獄前衝的動作猛地一滯,口中噴出大口鮮血,手中的短刃‘噹啷’落地。
他艱難地回過頭,看了蔣瓛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不甘、恐懼,還有一絲詭異的解脫。
就在這時,那兩名正在砸鎖的‘獄卒’心腹,見事已敗露,竟毫不猶豫地放棄了任務,對視一眼,同時猛地一咬口中毒囊。
幾乎同時,通道口那邊負隅頑抗的黑衣死士,也紛紛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攔住他們——!”
蔣瓛驚怒交加,但已然來不及。
只見包括王司獄在內,所有來襲之人在短短一兩息內,臉色迅速變得烏黑髮紫,身體劇烈抽搐着,口鼻溢出黑血,紛紛倒地氣絕身亡。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
從蔣瓛衝進來到所有敵人服毒自盡,不過短短几十息時間。
刑部大牢內,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瀰漫在空氣中。
蔣瓛臉色鐵青地看着滿地屍體,尤其是那個穿着刑部官服的王司獄。
【殺人滅口!死無對證!】
對方的手段狠辣、果決、周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甚至連自己陣營的中層官吏都說捨棄就捨棄。
“查!”
蔣瓛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聲音冰冷得能凍結血液:
“給本官查這個王司獄!他的籍貫、家人、所有關係、近日所有行蹤!所有與他有過接觸的人,全部控制起來!”
“是!”
身後緹騎立刻領命,分出幾人迅速行動。
蔣瓛則快步走到那間牢房前,檢查李墨三人的情況。
三人雖受了驚嚇,但並未受傷,只是看着眼前這血腥的一幕,臉色都蒼白無比。
“給他們鬆綁,帶上鐐銬,立刻移送詔獄!”
蔣瓛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這裏已經不再安全。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半個時辰,一名派去調查的緹騎就急匆匆地趕回詔獄,臉色難看地稟報:
“指揮使大人……王司獄的家……沒了……”
蔣瓛心頭猛地一沉:“什麼叫沒了?!”
“屬下等人趕到王司獄家中時……發現其宅院大門緊閉,內有濃煙冒出……破門而入後……”
“發現其家中老母、妻子、以及一對年幼的兒女……皆已中毒身亡……屍體尚有餘溫……兇手還放了火,試圖毀屍滅跡……”
緹騎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顯然是見到了極其慘烈的景象。
“嘭——!”
蔣瓛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怒!
【斬草除根!雞犬不留!】
對方竟然狠毒、周密到了這個地步。
連一條活口、一點線索都不留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滅口了,這是最徹底的、最令人恐懼的清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捲了蔣瓛的全身。
他面對的是一個極其可怕、毫無底線的對手。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親自入宮,將這一連串的變故和調查結果,一字不落地稟報給了老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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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黑夜將至,兄弟們,安好
華蓋殿寢房。
老朱剛睡下不久,就被蔣瓛擾醒了,燭火猛地一跳,映得他臉上的陰影如同鬼魅般晃動。
如果是平時,他肯定會大發雷霆。
但現在,他也知道,如果不是大事,蔣瓛肯定不敢打擾他。
“說。”
老朱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吐出一個字。
“回稟皇上……”
蔣瓛跪在下方,將王司獄全家中毒身亡、宅邸被焚的慘狀,以及刑部大牢內死士盡數服毒自盡的經過,一字不落地稟報完畢。
房內頓時陷入了一種沉默。
那沉默,比雷霆震怒更令人窒息。
老朱坐在牀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驚怒,也沒有駭然,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封般的平靜。
但熟悉他的蔣瓛知道,這纔是皇上最可怕的狀態。
【斬草除根,雞犬不留……】
【好狠的手段……好快的動作……】
【這是在向咱示威?還是在滅口?或者……兩者皆有?】
老朱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對方越是如此喪心病狂地掩蓋,就越證明這鐵盒裏的東西,戳中了對方最致命的要害。
這反而更加堅定了他徹查到底的決心。
“知道了。”
良久,老朱才緩緩吐出三個字,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將王司獄及其家人的屍身,好好收斂。”
“暗中查訪其鄰里、同僚,看看近日有無異常人物出現。”
“火場廢墟,也給咱仔細翻查,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
他的指令清晰而冰冷,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是!”
蔣瓛連忙應道。
“沈浪他們,已經進詔獄了?”老朱又問。
“回皇上,已按您的旨意,關押在張飆相鄰的牢房。”
“嗯。”
老朱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酷的算計:“去告訴張飆。就說,他的兄弟們剛在刑部大牢遭遇刺殺,險些全軍覆沒。”
“幸虧逡滦l趕到及時,才保住性命,現已請回詔獄與他作伴了。”
他刻意強調了'刺殺'和'請'字。
這是要讓張飆感受外面局勢的山雨欲來。
“另外,從此刻起,每隔一個時辰,就去提審他那五個兄弟中的一個。”
“不必用重刑,但要讓他們發出點動靜,讓張飆能聽見。”
蔣瓛心中瞭然,這是要給張飆施加心理壓力,用兄弟們的持續受苦來折磨他,逼他儘快書寫狀紙。
“臣明白!”
“去吧。”
蔣瓛躬身退下,快步趕往詔獄。
……
詔獄,甲字叄號房。
張飆正翹着二郎腿,用那套琉璃酒杯自斟自飲,嘴裏哼着不成調的曲子,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他無關。
牢門被打開,蔣瓛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喲?蔣指揮使又來串門了?”
張飆頭也不抬,語氣戲謔:“今天是想聽我回憶東宮舊事,還是陝西風情啊?亦或是……皇家祕辛?”
蔣瓛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用平靜而淡漠的聲音,將老朱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了一遍,尤其強調了’刺殺‘和‘現已請回詔獄’。
當聽到‘刺殺’二字時,張飆晃着酒杯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甚至嗤笑一聲:
“呵,動作挺快啊。看來是有人狗急跳牆了?”
“蔣指揮使,不是說你們逡滦l監察百官,無孔不入嗎?怎麼安保工作做得這麼不到位?差點就讓我的兄弟們交代了?”
“他們可是重要人證啊!”
這話雖然說得輕鬆帶笑,但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寒意,卻沒有逃過蔣瓛的眼睛。
卻聽蔣瓛繼續道:
“皇上口諭,讓你安心撰寫供狀。你的兄弟們,詔獄會‘好好照顧’的。”
說完這話,他不再多言,轉身便離開了。
“哐當——!”
牢門再次被關閉。
張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無蹤。
他緩緩放下酒杯,目光投向冰冷的石壁,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隔壁牢房的情形。
【滅口都滅到刑部大牢裏了……還用的是死士……好大的手筆!】
【看來全城的逡滦l,都在爲老朱疲於奔命,這種平時看管最嚴的地方,都出現了紕漏……】
【如今,老朱把沈浪他們弄到我的眼皮子底下……既是保護,也是人質,更是折磨我的手段……】
【呵,被我算計得變聰明瞭?也跟着我玩陽至恕�..】
他沉默片刻,忽地對着牆壁,提高了聲音,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隔壁喊話:
“兄弟們!都沒死吧?沒死就‘吱’一聲!你飆哥我還等着你們出去請我喝花酒呢!”
隔壁牢房先是死寂了片刻,隨即傳來幾聲壓抑的、帶着痛楚和激動的回應。
“飆……飆哥……我們沒事……”
這是沈浪虛弱卻努力保持鎮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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