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2章

作者:守柴炉

  老朱冷哼一聲,既沒有回應,也沒有否認。

  而張飆則自顧自地道:“看來是沒記錯!那麼現在,我們就以皇上這二十三子爲例,其他公主殿下除外,以及皇上的其他宗親,也暫時不在考慮範圍內!”

  “嗯,到目前爲止,除去未封王的皇子外,包括秦王、晉王、燕王在內的所有藩王,大明尚且有二十二位藩王需要朝廷供養!”

  “按照皇上制定的宗親俸祿,親王五萬石,二十二位親王,總共才一百一十萬石,好像也不多。”

  “那我們再來計算一下,郡王的俸祿,我想皇上對諸位藩王的後代,應該沒有限制數量吧?”

  “畢竟是皇室子孫,開枝散葉越多越好,是不?”

  “你有什麼屁話就直說!”

  老朱終於不耐煩地開口了。

  張飆則不以爲意的笑了笑,旋即又自顧自地道:“適才我們算了二十二位親王,需要一百一十萬石俸祿,那麼郡王呢?大明目前只有一位郡王!”

  “但這是不準確的,因爲親王們的子嗣,有四十九位,即將被冊封爲郡王!”

  “也就是說,大明親王,郡王加起來,需要朝廷一百三十萬石俸祿供養!”

  “當然!區區一百三十萬石俸祿,對於大明千萬以上總稅收來說,也不是很多,頂多就十二,或十八分之一左右!”

  “不知道臣算得對不對?”

  此話一出,老朱滿臉喫驚,就連看張飆的眼神都開始變了。

  而張飆則神色如常:“別驚訝,臣雖然只是區區七品御史,但喜歡讀書,對算學略懂一二,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他的‘區區七品御史’六個字,壓得特別重。

  老朱聞言,整個人都麻了。

第18章 老朱人又麻了!

  “好了,現在迴歸正題!”

  眼見老朱愣在當場,張飆又趕緊說道:

  “皇上適才提到了自己的‘萬世法’,臣也不推算萬世,咱們就以二十年爲一代,洪武二十五年,大明第一代皇室宗親,有七十二人。”

  “洪武四十五年,大明第二代皇室宗親,有三百六十人。”

  “洪武六十五年,大明第三代皇室宗親,有一千八百人。”

  “洪武八十五年,大明第四代皇室宗親,有九千人。”

  “洪武一百零五年,大明第五代皇室宗親,有四萬五千人。”

  聽到這裏,不光老朱感覺頭皮發麻,就連不遠處的蔣瓛都滿臉駭然。

  “洪武一百二十五年,大明第六代皇室宗親,有二十三萬人。”

  “洪武一百四十五年,大明第七代皇室宗親,有一百一十三萬人。”

  “洪武一百六十五年,大明第八代皇室宗親,有五百六十萬人.”

  張飆不急不緩的推算,御階之上的老朱,如遭雷擊,腦瓜子嗡嗡的響。

  以他的聰明才智,怎麼可能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當局者迷。

  老朱自以爲自己的萬世法,可以讓自己的皇子皇孫與大明共存亡,可事實卻大相徑庭。

  按照明末的宗室統計,光郡王數量都接近千人,更別說宗室子弟,大概有接近一百萬。

  如此龐大的皇室宗親羣體,每年的宗祿支出,高達八百多萬石。

  而明末一年的歲糧,也才四百多萬石。

  說一句明朝亡於宗室,也不爲過。

  “皇上,臣推算到第八代,不知道您這朝廷的國庫,還夠不夠?恐怕光養您朱家都不夠了吧?”

  張飆的聲音平靜而淡漠:“您剛纔說,高官厚祿,爲天下百姓當家做主?那麼,臣倒想問問您,這高官厚祿哪裏來?您做的又是哪門子主?”

  “是讓全天下百姓供養您朱家嗎?還是把全天下百姓當作您朱家的牲口?”

  “混賬東西!”

  老朱聞言,瞬間回過神來,虎目圓睜:“你竟敢”

  “臣怎麼?”

  張飆冷冷打斷了老朱:“臣難道算得還不夠清楚嗎?若按照您這樣的‘萬世法’,兩百多年後,會不會有一位跟皇上同樣有志向的百姓,喊着爲民做主的口號,揭竿而起,手持屠刀,將那數百萬皇室宗親,天潢貴胄,屠之如豬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朱滿臉不可置信的咆哮道:“咱的大明!咱的子孫!咱的.你這個妖孽!胡說八道!來人!給咱拖出去斬了!將他碎屍萬段!!”

  “哈哈哈!”

  張飆仰頭大笑,彷彿得償所願一般,緩緩閉上了眼睛,任由蔣瓛帶人將他拖走。

  然而,就在他以爲自己馬上就能回到現代的時候,老朱又喝止住了蔣瓛:“慢着!”

  “???”

  張飆猛地睜開眼睛,滿臉問號。

  老朱卻彷彿恢復了理智,聲音冰冷且不容置疑:“將他給咱帶過來!咱還有話要問他!”

  蔣瓛等人自然照辦,又將張飆帶到了御階之下。

  只見老朱目光灼灼地道:“你既然找到了問題所在,想必應該有破解之法,給咱說出來,咱可以饒你不死!”

  “什麼破解之法?”張飆滿臉懵逼。

  老朱恨鐵不成鋼地道:“就是讓我大明萬世萬代的辦法!”

  “沒有!”

  “你說什麼!?”

  “別吼!”

  張飆不耐煩地道:“這世上就沒有超過三百年的王朝,更別說萬世萬代的辦法!況且,就皇上您搞出的那些國策,能撐到一百年,就算您厲害了!”

  “什麼一百年,你剛纔不是說我大明有兩百多年嗎!?”老朱氣急。

  張飆一臉平靜:“那只是皇室宗親的俸祿問題,而不是這個國家的問題,你搞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國策,你在的時候,恐怕還暴露不出來,你不在之後,你看看問題多不多!”

  “咱都不在了,還看個屁啊!”

  老朱也是被整破防了,直接爆了句粗口。

  而張飆則嘴角一抽,道了句‘也是’,又沉沉地道:“那就說說兩個最尖銳的問題吧。第一個,您分封諸王,拱衛京畿!可您想過沒有?藩王坐擁三護衛,雄兵數萬,裂土封疆!今日他們是您的兒子,是忠臣良將!”

  “可您百年之後,誰來管控他們?如果懿文太子還在,那倒不用擔心,但懿文太子已經不在了,誰又能保證,他們不會變成下一個七國之亂?下一個八王之禍?皇上!您親手埋下的,是拱衛社稷的基石?還是.將來兄弟鬩牆,血流成河的禍根?!”

  “住口!!”

  朱元璋目眥欲裂,暴喝出聲。

  張飆這番話,直指他內心深處最大的隱憂。

  是他午夜夢迴都不敢深想的恐怖圖景。

  他親手分封的兒子們.兄弟相殘?

  張飆毫不退縮,迎着那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火,發出了最後的,也是最尖銳的吶喊:“還有一個問題!”

  他指着殿外,彷彿指向那剛剛下葬的明東陵方向:“懿文太子下葬了,儲位依舊空懸,滿朝文武心思各異,藩王勳貴蠢蠢欲動!”

  “本來這個問題,臣是不想說的,但呂平、齊泰等人,已經把問題挑明瞭。您遲遲不決,朝堂只會越來越人心浮動,各方勢力暗中角力,您這是在給大明江山埋下動盪的種子!是在給那些野心家,創造可乘之機!”

  話到這裏,張飆的聲音彷彿帶着千斤之重,每一句都砸在老朱的心坎上:“忠臣的清白,或許救不了大明朝,但一個清醒的,敢於直面這重重積弊,敢於提出這些問題的死諫御史,或許能!”

  他猛地挺直脊樑,如同風雪中不肯折斷的青松,目光如電,直刺老朱的眼底深處,一字一句道:

  “只要他的死,能換來一絲警醒!能換來對這官俸制度的反思!能換來對藩王權力的約束!能換來一個早定的、名正言順的儲君!能讓大明的根基,少一分被蛀空的風險”

  張飆的聲音如同燃燒殆盡的火炬,帶着最後的熾熱和決絕:“那麼!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醒在人間!”

  “皇上!”

  張飆的聲音陡然拔高:“殺了臣吧!用臣的血,給這煌煌大明,提個醒!”

  話音落下,奉天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老朱目瞪口呆,整個人又麻了。

第19章 老朱瘋了!

  老朱僵立在御階之上。

  那張飽經風霜、刻滿威嚴的臉,此刻卻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呆滯的茫然。

  他像是被一道無形的、裹挾着未來風暴的九天驚雷劈中,從頭頂到腳底板,徹底麻了。

  腦子裏嗡嗡作響,一片混沌。

  親王、郡王、一百三十萬石、五百六十萬人.

  張飆推算出來的、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天潢貴胄數量,在他眼前瘋狂旋轉、堆積,最終化作一座傾天覆地、足以壓垮整個大明江山的屍山血海!

  那是他的子孫後代!

  是他引以爲傲、以爲能永鎮山河的‘萬世法’所結出的、最諷刺的惡果!

  “您做的又是哪門子主?是讓全天下百姓供養您朱家嗎?把天下百姓當作您朱家的牲口?”

  張飆那冰冷平靜的質問,如同魔咒在耳邊迴響。

  這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他內心深處最不容置疑的驕傲和根基上!

  他一生奮鬥,驅逐蒙元,建立大明,不就是爲了讓全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不就是爲了終結那視民如草芥的暴政嗎?

  可他自己親手設計的制度,卻在百年之後,親手將他的子孫和百姓一起推入深淵!

  藩王

  雄兵數萬

  七國之亂

  八王之禍

  兄弟鬩牆,血流成河!

  張飆那鋒利的言辭,精準地刺穿了他內心深處最隱祕、最不敢深想的恐懼!

  他分封諸子,是爲了拱衛中央,永固江山!

  可他選定的、唯一能鎮住那些虎狼兄弟的繼承人,不在了!

  那被權力和野心滋養的藩王們,在他死後,會變成什麼?

  是忠臣?還是禍根?

  張飆描繪的那幅兄弟相殘、山河破碎的血色圖景,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間刺破了他所有的僥倖!

  儲位空懸

  人心浮動

  野心家.

  動盪的種子.

  張飆最後的吶喊,更是將他極力迴避、試圖用悲傷和憤怒掩蓋的現實,血淋淋地撕開!

  呂平、齊泰,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朝堂之上,暗流洶湧,各方勢力都在等待,都在窺探!

  他一日不決,這動盪的種子就一日深種!

  “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醒在人間!”

  張飆挺立的身影,那視死如歸、卻又帶着某種洞悉未來的悲憫眼神,此刻在老朱混亂的視野裏,竟顯得有些刺眼,甚至.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