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1章

作者:守柴炉

  “這”

  這是什麼開場白?

  不是老朱,你這問題把我整不會了啊!

  張飆一陣懵逼,但還是清咳了一下嗓子,梗着脖子道:“沒錯!快殺了臣吧!反正你殺了那麼多人,也不差臣這一個!”

  “呵呵.”

  老朱笑了,卻笑得有些瘮人:“是啊,咱是殺了很多人,或許.咱殺的人太多,才讓標兒遭了天譴.”

  不是吧老朱!

  你別玩煽情這一套好不?整得我都沒有‘死諫’代入感了!

  張飆很是無語,但還是忍不住對老朱嗤之以鼻:“什麼狗屁天譴!老天爺若真有眼,就不會坐視天下災禍連連,就不會讓百姓流離失所,就不會讓王朝戰火紛飛!”

  “在臣看來,所謂天譴,不過是無能者的藉口罷了”

  “大膽——!”

  蔣瓛聽到張飆居然敢罵老朱無能,嚇得連忙呵斥。

  但老朱卻一個冷眼掃向了他,使得他臉色瞬間慘白,不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卻聽老朱又笑着接口道:“你說的不錯,咱也不信這倮咸欤∷鼕Z走了咱最愛的妹子,又奪走了咱的標兒!”

  話音落下,老朱彷彿恢復了一些生氣,開始迴歸正題:“張飆!咱聽說.你在三司大堂上,很是威風啊?竟把咱的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主審,都問得啞口無言?”

  說着,他頓了頓,眼神如同實質的寒冰,要將張飆穿透:“你要留清白在人間.倒是好志氣!”

  “可咱問你,你那份‘清白’,值幾個錢?”

  “能換回咱的標兒嗎?”

  “能填平江南的水患嗎?”

  “能擋住北元的鐵蹄嗎?”

  “能讓咱這大明朝,千秋萬代嗎?!”

  最後一句,聲音陡然拔高,帶着積壓已久的巨大悲憤和帝王的威壓,如同悶雷在空曠的大殿中炸響。

  那無形的壓力瞬間暴漲,幾乎要將人碾碎。

  殿內侍立的太監宮女,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就連跪在地上的蔣瓛,手都不由按在了繡春刀的刀柄上,指節微微泛白。

  整個奉天殿,彷彿被朱元璋這含悲帶怒的靈魂五問,凍結成了冰窟。

  壓力如山崩海嘯般砸來。

  然而,御階之下,張飆卻緩緩抬起頭,臉上沒有在三司會審時的玩世不恭,也沒有被帝王威壓震懾的恐懼。

  他的眼神異常平靜,平靜得近乎悲涼,直直迎向朱元璋那雙血紅的,燃燒着無邊痛苦和憤怒的眼睛。

  這平靜,反而讓朱元璋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雖然張飆的言行,確實狂妄大膽,甚至不知死活,但張飆給他的感覺,跟以往那些死諫的‘忠臣’,完全不一樣。

  就好像是,他不僅一心求死,還想爲這個國家,真真切切的做一些實事。

  這種心態,對於閱人無數的老朱來說,也是極爲罕見的。

  如果不是讓逡滦l調查了張飆的根腳,他都以爲這傢伙是‘聖人’轉世。

  畢竟人性是複雜的,哪有真的不怕死之人,不過是利益的取捨而已。

  可張飆這傢伙,他到底圖什麼?

  一個別無所圖的人,不是聖人是什麼?

  就在老朱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張飆終於開口了:“皇上問,臣這清白,值幾個錢?”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異常,帶着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在這壓抑死寂的大殿中迴盪:“臣想說,皇上的問題,問錯了方向。”

  “嗯?!”

  朱元璋眉頭猛地一擰,眼中寒光暴漲,這小子竟敢說咱問錯了?!

  張飆彷彿沒看到那足以殺人的目光,聲音依舊平穩,帶着一種洞察世事的蒼涼:“臣的清白,救不回懿文太子,也堵不住江南的滔天洪水!”

  “臣的清白,擋不住北元的彎刀鐵騎,更救不了大明萬世基業!”

  “臣的清白,可以說,毫無價值!”

  他每開口一句,朱元璋臉上的寒意就加重一分,那按在龍椅扶手上的枯槁手背,青筋已然暴起。

  “但是!”

  張飆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劍出鞘,目光灼灼,直視龍顏,毫無畏懼。

  “臣的清白,能照見這煌煌大明朝堂之下,正在滋生的膿瘡!”

  “臣的清白,能照見那些正在啃噬大明根基的蛀蟲!”

  “臣的清白,能照見那些被華麗表象所掩蓋的,足以讓這江山崩塌的致命病竈!”

  “大膽——!!”

  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鬚髮皆張,怒不可遏:“你竟敢詛咒咱大明江山?!”

  來了來了!

  就是這種感覺!

  張飆見老朱怒不可遏,頓時精神抖敗�

第17章 老朱人麻了!

  “詛咒?”

  張飆啞然一笑,旋即露出那種滿是悲憫和絕望的‘死諫’表情包。

  他豁然站起身,無視君臣禮儀,聲音帶着一種振聾發聵的質問和視死如歸的控訴:“皇上!您還記得自己是誰嗎?還記得這大明江山是怎麼來的嗎?!”

  轟隆!

  如同九天驚雷落下!

  劈得在場的所有太監宮女,瞬間面無人色,抖如篩糠!

  就連蔣瓛也是瞳孔猛縮,滿臉駭然!

  這小子瘋了!絕對是瘋了!

  他怎麼敢啊?!

  只見朱元璋身體驟然一晃,那張陰沉的臉瞬間漲成一種可怕的紫紅色,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暴怒和殺機:“你你說什麼?!”

  他聲音嘶啞咆哮,如同受傷的猛獸,震得殿梁嗡嗡作響!

  一股狂暴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張飆卻彷彿沒有感受到這滔天的殺意,踏前一步,氣勢如虹,聲音更加高亢,字字泣血,句句誅心:“您忘了!您全忘了!”

  “您忘了當年在皇覺寺敲鐘時,看到的滿地餓殍!”

  “您忘了濠州城頭,那些爲了口吃的,就敢跟您造反的窮苦兄弟!”

  “您忘了鄱陽湖上,陳友諒的箭雨下,那些爲您擋箭,屍沉湖底的士卒!”

  “您忘了曾經指着那些餓死的百姓,對郭大帥說——民猶水也,君猶舟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您忘了登基那日,在奉天殿上,對着百官和天下萬民發下的宏願,要——驅除胡虜,恢復中華,立綱陳紀,救濟斯民!”

  “你你你”

  老朱被這番話驚得心臟狂跳,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傢伙怎麼什麼都知道?

  他到底是誰!?

  就在老朱驚怒交加的同時,張飆的聲音再次響起:“江南水患剛過,百姓易子而食的慘烈,歷歷在目,趙乾那狗俨凰假c濟,反而要加徵三成賦稅!這是要幹什麼?!這是要逼着那些剛剛失去家園親人的百姓,再反一次嗎?!”

  “皇上!您用心想一想!這加的是稅嗎?!這是點燃江南反叛的燎原之火!是掘斷您大明根基的鐵鍬!”

  張飆的聲音如同重錘,一記記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口。

  他每說一句,朱元璋臉上的紫紅就褪去一分,暴怒被一種觸及靈魂的劇痛和回憶取代。

  那些血與火的記憶,那些刻骨銘心的誓言,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但是,張飆的話還沒有說完。

  卻聽他又擲地有聲道:“這些年,您殺貪官,剝皮實草,可爲何貪官越殺越多?前仆後繼?!”

  “您用重典,殺得人頭滾滾,可您殺得斷那人性深處的貪婪嗎?!”

  “您堵得住那制度漏洞裏,源源不斷湧出的蠹蟲嗎?!”

  “咱”

  朱元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胸膛更是劇烈起伏,臉色陰晴不定。

  張飆的話,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他心底最不願觸碰的痛處。

  但他可是洪武大帝啊!他怎麼可能輕易妥協?!

  只見他定了定心神,穩了穩情緒,立刻回懟張飆道:“那照你這麼說,貪官就不該殺嗎?還說咱的制度有問題,咱的制度是萬世法!你懂什麼!?”

  “在咱看來,那些貪官就該殺!是他們害得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的!咱爹孃就是被貪官污吏害死的!還有,咱爲什麼起義,就是要爲天下百姓當家做主!”

  “咱沒有忘!咱什麼都沒有忘——!”

  聲音在咆哮中,因爲憤怒,已然破碎。

  張飆卻平靜如常:“是!貪官確實該殺!但治理國家,難道只靠殺嗎?”

  “荒謬!”

  老朱沒好氣地拂袖道:“你一個區區七品御史,也配教咱治國!?”

  “不錯!臣只是一個小小的七品御史,臣確實不配教皇上治國!”

  張飆點點頭,又話鋒一轉:“但是,不知皇上有沒有想過,貪官之所以屢殺不絕,根源不在人,在於制度!在於這官俸微薄得連一家溫飽都難以維繫,逼得清官也要鋌而走險的俸祿制度!在於缺乏有效監督,讓權力在手者可以爲所欲爲的監察制度!”

  “咱不是設立了逡滦l監察百官嗎?咱不是改建了都察院嗎?”

  老朱眉頭一皺,旋即冷笑道:“不然你這都察院七品御史,哪有機會站在朝堂上大放厥詞?”

  “還有,你說咱的官俸微薄,那是因爲你官小!你自己不思進取,卻想着高官厚祿,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是嗎?皇上真是這麼覺得的嗎?”

  “不然呢,你覺得你自己很有理?”

  “好!既然皇上這樣說,那臣就不得不跟皇上算賬了!”

  “算什麼賬?”

  老朱眼睛一眯,不遠處的蔣瓛立刻拔動腰間的繡春刀。

  他早就想砍死這個張御史了。

  簡直太特麼駭人了。

  就他說的那些話,別說凌遲處死,誅九族都不過分。

  然而,張飆卻依舊十分平靜地道:“算總賬!看看皇上把錢花在了什麼地方!”

  “是不是您所謂的高官厚祿,是不是爲天下百姓當家做主了?”

  “張飆!”

  老朱臉色一沉,聲音幾乎從牙齒縫中迸出:“你真以爲咱不敢殺你嗎?”

  “皇上若殺臣,臣求之不得!”

  張飆微微一笑,旋即又一本正經地道:“但在臣沒有被殺之前,臣還是要暢所欲言的!”

  “臣記得洪武九年,皇上制定了皇家宗室俸祿,其中親王五萬石,郡王六千石,不知臣是否有記錯?”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