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讓你死諫,你怎麼真死啊 第10章

作者:守柴炉

  張飆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這還需要證據!?”

  “我張飆不過是個小小的七品御史,看到這些危害大明江山社稷的苗頭,拼着這顆腦袋不要,站出來說句公道話,難道不是忠君愛國?難道不是御史本分?怎麼到了三位大人這裏,就成了我的罪過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雖然穿着囚衣,氣勢卻陡然拔高,眼神銳利如刀,掃視着三位主審:

  “我倒要問問三位大人!是趙乾提議加徵重稅,盤剝災民該殺?還是呂平,齊泰妄議儲君,不體聖心該殺?亦或是我張飆這個敢於指出他們問題,不惜以死諫君的人該殺?!”

  “你!你放肆!”

  詹徽終於忍不住拍案而起:“公堂之上,豈容你咆哮?顛倒黑白,混淆視聽,來人!給本官掌嘴!”

  兩名衙役立刻上前,就要動手。

  “慢着!”

  張飆一聲斷喝,聲震屋瓦,竟讓衙役動作一滯。

  他冷冷一笑,目光如電般射向詹徽:“根據大明律法:審案需明事實,辨曲直。尚書大人問話不清,邏輯混亂,我據理力爭,何來咆哮?”

  “我所述句句指向趙乾,呂平,齊泰之過,何來顛倒黑白?左都御史大人不分青紅皁白就要動刑,是想屈打成招?還是心中有鬼,怕我問出些什麼來?”

  他精準地背出了大明律法的條文,瞬間將詹徽噎得面紅耳赤,指着張飆:“你你.”

  他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動刑?張飆句句扣着律法和忠義,動刑豈不坐實了屈打成招?

  不動刑?這廝的嘴比刀子還利!

  吳庸和陳瑛也是額頭見汗。

  他們審過無數犯官,哪個不是戰戰兢兢,俯首認罪?何曾見過如此囂張,如此難纏,如此.句句在理還精通律法的人犯?

  這哪裏是他們在審張飆?分明是張飆在審他們啊!

  審他們的能力,審他們的立場,審他們敢不敢動真格去查趙乾,呂平,齊泰背後可能牽扯的勢力。

  一時間,審訊室裏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只有張飆站在那裏,身姿挺拔,眼神睥睨,彷彿他纔是這間屋子的主人。

  三名位高權重的三司主審,竟被他一番連消帶打,引經據典,夾槍帶棒的答辯弄得啞口無言,氣勢全無。

  而張飆則感覺火候差不多了,準備最後再添一把柴!

第15章 《石灰吟》

  “三位大人!”

  張飆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對着三位面如土色的主審官道:“若是覺得我這案子難審,證據難尋,或者.牽扯太大,不敢深究,沒關係.”

  他頓了頓,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極其欠揍的笑容:“把我直接押到奉天殿去,我要面聖!”

  “讓我親自向皇上解釋,順便問問皇上,他老人家覺得,到底是該砍了我這顆胡說八道的腦袋呢?還是該.好好查查我胡說八道的那些人和事?”

  “我相信皇上他老人家,一定會給三位大人一個明確的指示!”

  轟!

  張飆這番話,如同在死水潭裏投下了一顆巨石!

  押他去面聖?

  讓他當着皇上的面再胡說八道一次?再惹得皇上雷霆震怒?!

  瘋了吧!太子爺已經下葬了!

  三位主審官的臉,瞬間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精彩紛呈。

  冷汗,終於不受控制地從他們額角滑落。

  這哪裏是審案?

  這分明是請了個祖宗回來!

  還是個一心求死,戰鬥力爆表,隨時能把天捅破的活祖宗!

  審訊室裏的空氣,徹底凝固了。

  三位主審官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感和一絲恐懼。

  就在這時,陳瑛忽地想起什麼似的,開口道:“張御史,那些罪名不是你自己羅列出來的嗎?怎麼現在審你了,你又不認了?莫非你有別的什麼目的?”

  此言一出,堂上堂下皆是一愣。

  吳庸瞬間反應過來,連忙喝道:“張飆!你既已承認離間君臣,擾亂朝綱之罪,那便速速招供,你如此作爲,意欲何爲?是受何人指使?同黨是誰?!”

  詹徽也沉着臉,拍案幫腔:“故意隱瞞,乃大不敬之重罪!按律當嚴懲不貸!還不從實招來幕後主使?!”

  張飆看着他們義正辭嚴,彷彿終於抓到自己把柄的模樣,忽然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恐懼,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嘲諷。

  “指使?同黨?”

  他搖了搖頭,彷彿在看一羣不可理喻之人:“吳大人,詹大人,你們審案子,是不是隻會這一套?”

  說完,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如電,直刺三位主審官,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洞穿一切的犀利:“離間君臣?我離間了誰和誰?證據呢?!皇上聽了我的話,砍了呂平、齊泰、趙乾嗎?沒有!”

  “皇上把他們和我一起扔進了詔獄,這說明什麼?說明皇上聖心獨斷,根本沒被我離間!”

  “你們指控我離間成功,是覺得皇上耳根子軟,輕易就能被我等小臣蠱惑嗎?!你們這是在質疑皇上的聖明!”

  轟!

  吳庸、詹徽、陳瑛三人臉色瞬間煞白!

  張飆這話太毒了!

  直接把離間成功的屎盆子反扣到了他們質疑皇權的頭上!

  “至於擾亂朝綱?”

  張飆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語速更快,氣勢更盛:“朝綱是什麼?是皇上定的規矩!是皇上主持的朝會!”

  “我在朝會上說話,是皇上允許的!我說的話惹怒了皇上,皇上把我拿下,按規矩關押待審,這本身就是朝綱在咝校∧难Y擾亂了?!”

  “你們說我擾亂朝綱,是覺得皇上處置不當?還是覺得皇上的朝會秩序如此脆弱,被我幾句話就擾亂了?你們這是在質疑朝廷的法度!質疑皇上的權威!”

  “你!你強詞奪理!血口噴人!”

  吳庸氣得渾身哆嗦,指着張飆,手指顫抖,卻一句有力的反駁也說不出來。

  詹徽和陳瑛也是臉色鐵青,額頭冷汗涔涔。

  張飆的反擊句句誅心,都打在他們維護皇權,維護法度的軟肋上。

  “強詞奪理?”

  張飆冷笑一聲,眼神掃過三位被逼到牆角,氣急敗壞的主審官,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我看是你們理屈詞窮,惱羞成怒吧?”

  他猛地再次踏前一步,無視兩側衙役的威懾,目光如炬,聲音鏗鏘有力,帶着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離間君臣,擾亂朝綱,無非是想快點給我定罪,砍了我的頭,好向皇上交差,顯得你們三司會審有方!可你們想過沒有?”

  張飆的聲音陡然拔到最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大堂:

  “我張飆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認的那些罪,是爲了什麼?!是爲了求死啊!但我爲什麼要求死呢?!”

  說着,他猛地一甩衣袖,彷彿要甩掉這污濁的枷鎖,自顧自地朗誦起來:“千錘萬鑿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閒。粉骨碎身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譁!

  全場譁然!

  四句詩吟罷,整個刑部大堂陷入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那詩句中蘊含的剛烈,決絕與對清白的極致追求,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碎了堂上那套欲加之罪的虛僞!

  張飆目光掃過被這詩句震得心神搖曳的三位主審官,嘴角噙着一絲嘲諷的笑意,一字一句地道:“現在,明白了嗎?”

  “罪,我可以自己羅列!死,我可以自己求!”

  “我的骨頭可以碎,我的身體可以化成灰!”

  “但我張飆的清白——你們,休想玷污!”

  “你們想按我主動認的那些罪,來定我的罪,好啊!”

  張飆張開雙臂,臉上露出一個近乎悲壯又充滿挑釁的笑容:“那就定啊!用我的血,染紅你們的官袍!”

  “用我的罪名,成就你們三司的功績!”

  “看看史筆如鐵,將來會如何書寫今日這場三司主審!看看後人會如何評說,你們是如何將一個求取清白的御史,釘死在你們羅織的罪名之上!”

  “來啊!判啊!判我離間君臣!判我擾亂朝綱!讓我粉骨碎身!讓我烈火焚燒!”

  張飆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帶着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但我倒要看看,你們如何堵得住這天下悠悠锌冢∪绾文ǖ玫粑伊粼谌碎g的這點清白!”

  “……”

  “……”

  “……”

  吳庸,詹徽,陳瑛三人,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僵坐在紫檀木大椅上,面無人色。

  他們看着堂下那個昂首挺胸,眼神清澈銳利如同燃燒着火焰的年輕御史,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張飆用一首《石灰吟》,將他們逼入了絕境。

  定他的罪?

  按他自己‘認’的罪?那他們三司就成了千古笑柄,成了構陷忠直的鐵證!

  不定罪?如何向盛怒的皇上交代?如何收場?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大堂側門布簾被猛地掀開!

  逡滦l指揮使蔣瓛那高大冷峻的身影帶着詔獄的寒氣踏入,他銳利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審問現場,最後落在張飆身上,聲音冰冷,卻如同驚雷。

  “張飆!皇上口諭:宣你即刻覲見!”

第16章 忠臣救不了大明國!

  奉天殿,空曠得能聽見心跳回聲。

  龍椅之上,老朱穿着龍袍,外面罩了一件寬大的素麻衣袍。

  那是他爲朱標服喪的斬衰重孝。

  即使朱標已經下葬了,他依舊沒有從朱標的悲痛中走出來。

  他坐在那裏,毫無生氣,宛如一尊石像一般。

  而整個大殿,都瀰漫着尚未散去的香燭紙錢味。

  踢踏,踢踏,一陣腳步聲緩緩傳來,他微微佝僂着背,目光沉沉地循聲望去。

  是那個在朝堂上膽大包天,在詔獄裏喫香喝辣,在三司會審中吟誦出《石灰吟》,把三位主審官噎得半死的七品御史——張飆。

  “皇上!犯官張飆,已帶到!”

  蔣瓛將張飆帶到御階之下,便如同融入了陰影一般,退到了大殿一旁。

  氣氛一片死寂。

  只有殿外呼嘯而過的秋風,刮過殿宇飛檐,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雖然張飆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如願見到了老朱,但看老朱現在的狀態,似乎對他的情緒並不高。

  所以,哪怕張飆現在一心求死,也沒有在不合時宜的時候開口。

  畢竟怒殺才是回到現代世界的關鍵,老朱都不生氣,那還怎麼玩?萬一出了岔子,算誰的?

  “呼”

  隨着時間不斷推移,直到大殿死寂得快要滴出水來,老朱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用那雙曾讓無數梟雄肝膽俱裂,此刻卻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張飆。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驚堂木的拍擊,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一種冰寒刺骨的審視。

  他聲音嘶啞而低沉,彷彿砂礫在摩擦:“張飆.你很想死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