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他陳廣的牙口,夠不夠硬。
張豹騎着馬湊了過來,滿臉的興奮憋得絡腮鬍都在抖動。
“這陳廣真是個妙人!咱們正愁沒個由頭練練兵,他就自己把腦袋送上來了!”
他看了一眼自家威武雄壯的隊伍,咧開大嘴,“不過主公,打他一個陳廣,用得着這麼大陣仗嗎?俺覺得,光這三千重騎衝過去,就能把他那三萬烏合之心氤扇饽嗔耍 �
趙鋒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要的不是贏,是要看看能否殺他。”
他勒住馬繮。
眺望向全椒縣的方向。
“這一戰,不僅要打給陳廣看,更要打給整個九江,乃至天下所有盯着我們的人看。”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趙鋒的地盤,伸手,就得做好被剁掉爪子的準備。”
張豹聞言,虎軀一震。
眼中的興奮化作了凜冽的殺意。
主公這是要立威!
全椒縣外十里。
便是陳廣的大營。
這是一片峽谷。
兩側高聳入雲,高不可攀。
如此一來,便無懼有伏兵爬到上方。
連綿的營帳一望無際,三萬人的聲勢確實浩大。
只是營地之內,嘈雜混亂。
兵卒三五成羣地聚在一起賭錢說笑,與趙鋒軍的肅殺形成了鮮明對比。
中軍大帳內,酒氣沖天。
陳廣端坐主位。
他年約四十,面容儒雅。
留着一撮長鬚,頗有幾分名士風範。
此刻,他正與手下幾名心腹將領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陳公,探子來報,全椒縣內,城中婦孺已經轉移,看樣子守將是準備死守全椒了!”
一名獨眼將軍大笑道:“他以爲龜縮在城裏,就能擋住我等三萬大軍?簡直是癡人說夢!”
另一名瘦高個的將領,搖着扇子,一臉不屑:“要我說,這趙鋒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僥倖打贏了韓破虜那個草包,就真以爲自己天下無敵了。還敢接朝廷的封賞,當什麼九江太守,笑掉大牙!”
“哈哈哈,說的是!等我們破了城,那十萬石糧草,還有崔家送來的金銀,可就都是陳公的了!”
“到時候,咱們也招兵買馬,別說區區三縣之地,就是整個九江,也指日可下!”
帳內一片阿諛奉承之聲。
陳廣撫着長鬚,臉上掛着矜持的微笑,顯然對這些話很是受用。
他輕蔑地哼了一聲:“趙鋒此人,我原以爲他是有志之士!沒想到終究是小家子氣,竟然投了朝廷!”
“不過他勇猛是真的!等他兵敗,若是識相,就該立刻開城投降,獻上糧草,本公或可饒他一命,收爲帳下一走狗。”
陳廣舉起酒杯:“傳令下去!大軍休整一日!明日清晨,攻城!我倒要看看,他趙鋒……”
帳簾猛地被人掀開。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如紙。
嘴脣哆嗦着,話都說不囫圇。
“陳……陳公!不……不好了!”
帳內笑聲戛然而止。
陳廣眉頭一皺,將酒杯重重頓在案上,斥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說,什麼事!”
斥候嚥了口唾沫,聲音帶着哭腔:“趙……趙鋒來了!他……他帶着大軍,出歷陽城後!便直奔官道,連全椒縣城都不入,正朝我們這邊殺過來了!”
滿帳的將領都愣住了。
陳廣也是一怔,隨即失笑道:“一路跋涉,出城迎戰?他瘋了不成?他有多少兵馬,也敢與我三萬大軍野戰?”
“約……約有一萬……”
獨眼將軍哈哈大笑,“一萬人就敢來送死?陳公,這都不用您動手,末將願爲先鋒,一個衝鋒就給他……”
“不……不一樣!”
斥侯驚恐地打斷了他的話。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爲恐怖的畫面,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們的兵,跟我們不一樣!他們的甲,是黑的,是鐵的!他們的刀,亮得晃眼!”
斥候的聲音越來越尖利。
“騎兵!他有騎兵!全是重騎兵!黑色的鐵疙瘩,連人帶馬都包得嚴嚴實實,走起路來地都在抖!”
“就像……就像一座座會動的鐵山!一眼望不到頭啊!”
“最少……最少有三千騎!”
第23章 兵分兩路,前後夾擊!(7更!)
那名瘦高個將領手中的酒杯。
失手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整個大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這怎麼可能?
他才接手三縣不過兩月餘,哪裏來的重甲?
哪裏來的馬匹?
陳廣臉上的儒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斥侯的衣領,雙目赤紅。
“你說謊!這不可能!”
他聲音嘶啞地咆哮着,哪裏還有半分名士風範。
“大乾最精銳的京營,也就堪堪五千重騎!”
“唯有北邊抵禦蠻族,纔會配備重騎!”
“他趙鋒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反伲檬颤N養?他從哪兒弄來的三千重騎!”
“他馬呢?他去哪裏弄馬!他沒馬!”
“......”
斥候被他嚇得魂飛魄散。
只是一個勁地搖頭,語無倫次。
“真的……是真的……像山一樣……壓過來了……”
大帳之內,酒氣仍在。
但所有人的酒,都醒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從每個人的腳底,直衝天靈蓋。
陳廣沉思片刻,開口道:“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峽谷易守難攻。”
“他重甲騎兵又如何?”
“只要我們不出去,趙鋒小兒根本就無法衝鋒!”
“我軍一字長蛇陣排開,固若金湯!”
......
鐵蹄踏碎了官道上的晨霜。
一萬人的隊伍,卻安靜得可怕。
除了甲冑摩擦的金屬聲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再無半點雜音。
張豹催馬趕到趙鋒身邊,壓低了聲音。
但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麼也藏不住,“再有一個時辰,咱們就能到全椒城外了!”
趙鋒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一名斥候從遠方疾馳而來。
動作矯健地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報!主公,陳廣三萬大軍,已在全椒城外十里安營紮寨。”
“他們駐守在一片峽谷中,兩側無法攀登,擺出一字長蛇陣!”
“營盤連綿十里,大軍正對着城門,未做任何防備!”
趙鋒的斥候聲音清晰而冷靜。
與昨日陳廣營中那名魂飛魄散的斥候,判若兩人。
張豹聽完,忍不住嘿了一聲:“這陳廣,還真把自個兒當盤菜了?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把屁股對着咱們,生怕咱們找不到地方踹?”
趙鋒的嘴角。
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陳廣此人,倒也曾是個人物。
早年起事,手下有伏波、揚威、定軍、安康四大將軍。
皆是悍勇之輩,爲他打下了衡山郡的基業。
只可惜,除了安康將軍外。
那三位將軍。
在九江一戰中,兩個戰死。
另一個也因爲自己“重傷不治”。
如今的陳廣身邊。
只剩下一羣會搖扇子、拍馬屁的酒囊飯袋。
好像有一個质浚凶鱿暮铌牛�
這次陳廣出征,不知道他來沒來?
應該是沒來!
不然的話,陳廣不至於如此大意。
想得如此簡單。
他這是以爲。
自己也會像他當初在韜光城下一樣。
聽到三萬大軍後。
就被嚇得未戰先怯,棄城不顧嗎?
他把天下人都當成了他自己。
“傳令全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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