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這裏就是牙市。
趙鋒目不斜視,直接忽略了那些待售的男丁。
他現在不缺勞力,他缺的是能觸發他身體裏那塊神祕面板的“鑰匙”。
他徑直走向巷子深處,那裏用簡陋的木柵欄圍着一塊空地。
十幾個女人或坐或站,如同待宰的牲口。
一個穿着短褂,眼神活泛得像只老鼠的男人立刻就注意到了趙鋒。
他看到趙鋒雖然穿着粗布衣,但身板挺直,步履沉穩,不像尋常農戶。
更重要的是,他直奔女人這邊來了。
“哎喲,這位大哥,面生得很吶!想給家裏添口人?”
掮客搓着手,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趙鋒掃了他一眼,開門見山:“怎麼個價錢?”
“大哥您真是爽快人!”
掮客眼睛一亮,伸出指頭比劃着,“這價錢可不一樣。得看品相,看家世。您瞧瞧,那邊那個膀大腰圓的,一看就能生養,能下地,便宜,十兩銀子就領走!”
“當然了,也有好的,識文斷字,以前是富戶家的小姐,那價錢就得上去了,三十兩的都有!”
趙鋒哼了一聲,沒接話,目光在人羣裏掃視。
那些女人大多低着頭,神情麻木,偶爾抬起眼,也是一片死寂。
戰爭和饑荒,早已磨平了她們所有的棱角和尊嚴。
忽然,趙鋒的目光停住了。
在角落裏,一個女孩縮着身子,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身形瘦弱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一張小臉蒼白,下巴尖尖的。
唯有一雙眼睛,還殘留着幾分驚懼和倔強,像一株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小白花。
這種瘦弱,和葉芷怡那種帶着些許嬰兒肥的清純不同。
這是一種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羸弱,彷彿一根脆弱的柳條。
“她,什麼價?”
趙鋒指了指那個女孩。
掮客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笑開了花。
“大哥好眼力!這個可是頂好的貨色!”
他把趙鋒拉到一邊,唾沫橫飛地吹噓起來,“這姑娘叫奼紫,您聽聽這名字,多雅緻!她可是正經州府將軍府裏出來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要不是義軍打過來,她家遭了難,哪能落到咱們這地方來?您看她這身段,這氣質,絕對是大家閨秀!”
掮客豎起兩根手指頭:“一口價,二十兩銀子!您買回去,那可是天仙下凡,紅袖添香!”
趙鋒心裏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
反而露出一副莊稼漢的憨厚模樣,撓了撓頭。
“二十兩?你當我傻啊?”
他咂咂嘴,一臉嫌棄地看着那名叫奼紫的姑娘,“你看她瘦得跟個豆芽菜似的,風一吹就倒,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買回去幹啥?當菩薩供着?”
掮客的笑臉僵住了:“大哥,話不能這麼說,這種是養在屋裏的,不是下地的……”
“我一個光棍窮漢子,買媳婦不就是爲了傳宗接代,搭夥過日子?”
趙鋒一瞪眼,理直氣壯地嚷嚷起來,“我要是圖好生養,早挑那個屁股大的了!要不是看她便宜,我問都懶得問!”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一副算計的樣子:“不過嘛……我瞅着她這模樣,倒也清秀。我尋思着,我自個兒是個大老粗,不識字,以後生了娃,總得找個聰明點的娘,教娃認幾個字,將來考個功名啥的,也算給咱老趙家換換讀書的種子!不然我花這冤枉錢幹嘛?”
掮客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裏把趙鋒罵了八百遍。
他孃的,頭一次見買人還講究優生優育的!
這莊稼漢子看着憨,心裏門兒清,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掮客心想,這漢子哪裏知道。
這叫奼紫的姑娘,確實識字,也確實是大戶人家出來的。
可根本不是什麼小姐,就是個丫鬟!
因爲身子骨弱,幹不了重活。
又不像那些狐媚子會伺候人,才被管事的打發出來換幾個錢。
在這牙市裏,是最難出手的貨色。
掮客心裏暗罵坑死你個比,臉上卻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大哥,您這……這也不能這麼算啊……”
“就這麼算!”
趙鋒把手一揣,作勢要走,“兩百個大子兒,不能再多了!愛賣不賣!反正這豆芽菜你也賣不出去,留着過冬,還得搭口糧食!”
兩百個大子兒,也就是二兩銀子。
掮客臉都綠了,這刀砍得也太狠了。
可他看着趙鋒那副“你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走”的架勢,又看看角落裏那個確實沒人問津的奼紫,咬了咬牙。
“成交!算我倒黴,就當交個朋友!”
趙鋒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從懷裏摸出兩塊碎銀子,扔了過去。
掮客接了銀子,麻利地寫了張身契。
塞到趙鋒手裏,生怕他反悔似的。
趙鋒拿着那張薄薄的紙,走到奼紫面前。
女孩抬起頭,驚恐地看着他,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跟我走。”
趙鋒只說了三個字,便轉身朝巷子外走去。
奼紫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咬着脣,踉踉蹌蹌地跟了上去。
走出那條充滿惡臭和絕望的巷子,外面的陽光似乎都溫暖了幾分。
趙鋒走在前面,沒有回頭,卻能清晰地聽到身後那細碎又慌亂的腳步聲。
走了許久,眼看就要出城。
他才停下腳步,轉過身。
“你真是將軍府的小姐?”
奼紫被他這句問話嚇得渾身一哆嗦,“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眼淚瞬間湧了出來,聲音帶着哭腔:“奴……奴婢不敢欺瞞壯士!奴婢不是小姐,只是……只是府裏的一個丫鬟……求壯士不要退貨,奴婢什麼都能幹,求壯士給口飯喫……”
趙鋒看着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卻笑了。
他蹲下身,與她平視:“我早就猜到了。奼紫嫣紅,一聽就是丫鬟的名字。”
奼紫愣住了,哭聲都忘了,呆呆地看着他。
趙鋒沒理會她的驚愕,繼續問道:“既然是將軍府的丫鬟,總會點什麼吧?琴棋書畫?還是針線女紅?”
奼紫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奴婢……奴婢笨,那些都學不好。奴婢之前是伺候老爺晨練的,端茶遞水,看管兵器……”
她似乎怕趙鋒覺得自己一無是處,急忙補充道:“不過……不過奴婢記性好,老爺和府裏的教頭們操練的拳法、槍法,奴婢天天看,久而久之……就……就都記下來了!”
趙鋒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心臟狂跳起來!
他之前打虎,靠的是遠超常人的體質和鷹眼天賦。
說白了就是仗着屬性高,瞎打一氣,亂拳打死老師傅。
一身的力氣,至少浪費了一半。
若是能有正經的拳法招式,將這身蠻力有效地利用起來……
他盯着眼前這個瘦弱得像柳條一樣的女孩,眼神裏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這哪裏是買回來一個豆芽菜?
這他孃的是挖回來一個寶藏啊!
“好!很好!”
趙鋒一把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臉上的喜悅毫不掩飾,“你聽着,我叫趙鋒。從今天起,你不用再當奴婢。我不會賣了你,還會給你飯喫,給你衣穿,讓你像個人一樣活着!”
他看着奼紫那雙驚疑不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但你得把你記下的所有拳譜、槍法,一字不漏,一招不差地,全都教給我!能做到嗎?”
奼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爲自己會被嫌棄,被轉賣,甚至被虐待。
卻沒想到,峯迴路轉。
自己最沒用的“本事”,竟然成了救命的稻草。
她用力地點着頭,淚水再次滑落,這一次,卻是喜悅的淚。
“奴婢……不,奼紫……奼紫能做到!謝……謝謝主人!”
“別叫主人,叫我相公,或者……公子。”
趙鋒咧嘴一笑,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帶着奼紫,腳步輕快地走出縣城。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拖得很長,趙鋒的心已經飛回了家。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開始自己的“實驗”。
看看能不能觸發新天賦,增加新點數!
這關乎保命!
第9章 五十郡,官制!
因爲縣城與趙家村來回,趙鋒一天走了兩趟。
等他帶着奼紫從縣城出來時,太陽已經徹底落下了山。
沒有月亮,天色沉得像一整塊潑了墨的黑布,伸手不見五指。
古代的夜,是真正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風吹過草叢發出的“沙沙”聲,都像是有蛇。
奼紫嚇得死死抓着趙鋒的衣角。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被腳下的土坷垃絆倒。
“壯……公子,太黑了,我們……”
“沒事,跟緊我。”
趙鋒的聲音沉穩有力,聽不出半點緊張。
奼紫心中奇怪,卻不敢多問。
她哪裏知道,這能讓夜梟都迷路的黑暗,在趙鋒眼中,卻亮如白晝。
鷹眼天賦,在夜晚,竟是天然的夜視儀!
周圍的一切,樹木的輪廓、地上的坑窪、遠處的山脊線。
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視野裏,只是蒙上了一層奇異的灰白濾鏡。
這發現讓趙鋒心頭一喜,保命的本錢又厚了一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着,死寂的夜路上,只有腳步聲和風聲。
趙鋒覺得正好,這是打探消息的絕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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