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趙將軍,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也要看清局勢。”
“你看這天下,五十郡狼煙四起,處處皆反。”
“大乾朝廷,看似如同一個破篩子,千瘡百孔,風雨飄搖。”
馮遠山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洞悉一切的優越感。
“可你要知道,就算這天塌下來,最後倒的,也只會是他大乾皇室吳家!”
“而我等世家,與國同休?不,是國休,而家不休!”
“這天下,鐵打的門閥,流水的王朝。”
“你若弄不清這個道理,冒冒失失,碰了我等世家的任意一脈……”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喬管家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哪怕只是一個分支,一個庶子,一個被逐出家門的廢物,甚至……哪怕只是我們身上的一根毫毛!”
馮遠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慢與鄙夷。
“他們的血,也比你這個泥腿子,高貴一萬倍!”
滿堂皆是自得的微笑。
這番話,已經將道理和威脅說到了極致。
趙鋒,該跪下來求饒了。
一道快到極致的寒光,在大堂的燭火下驟然亮起!
那聲音清越如龍吟,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馮遠山臉上的傲慢笑容,瞬間凝固。
他甚至沒感覺到疼痛。
只是覺得眼前的景物,開始天旋地轉。
便是看到了自己無頭的身體,還保持着站立的姿勢。
看到了喬永春、王博文等人那一張張瞬間被恐懼填滿的臉。
馮遠山只聽到趙鋒那淡漠到極點的話————“碰你毫毛了,如何?”
頭顱在地上滾了兩圈,最終停下。
第74章 自相殘殺!
溫熱的血,濺了王博文一臉。
他臉上的醉意。
連同那份根植於血脈的傲慢,瞬間被這股溫熱腥甜沖刷得一乾二淨。
馮遠山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雙眼還圓瞪着,彷彿在無聲地質問着什麼。
那無頭的腔子,晃了兩晃,轟然倒地。
鮮血從脖頸的斷口處噴湧而出,染紅了名貴的地毯。
之前還高談闊論,指點江山的馮家家主,此刻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劃破了死寂。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癱軟在地。
一股騷臭的液體,迅速從他的褲襠下蔓延開來,與地上的血污混作一談。
前所未有地清醒。
也前所未有地恐懼。
這個姓趙的,不是在跟他們講道理,不是在跟他們談判,更不是在被他們恐嚇。
他就是來殺人的!
剩下的六名家主,包括剛纔還威嚴滿滿的喬永春。
此刻全都雙腿一軟,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沒人敢再站着。
他們怕自己是下一個馮遠山。
之前懷裏摟着的美婢,此刻被他們像扔垃圾一樣推開。
一個個蜷縮在角落裏,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渾身篩糠般地抖動。
趙鋒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
他緩步走到王博文面前,蹲下身子。
那柄還在滴血的佩刀,被他隨手插在了王博文身前的地板上。
刀鋒距離王博文的鼻子,不過一寸。
王博文渾身一僵,連抖都不敢抖了。
眼珠子死死地盯着那抹近在咫尺的寒光,他甚至能聞到刀鋒上那股濃郁的血腥味。
“你說,陳廣對你們很客氣?”
趙鋒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拉家常。
“是……是……”
王博文的牙齒在打顫,磕磕巴巴地吐出兩個字。
“他三番五次登門拜訪,還授予你族中子弟要職?”
“是……不不不!不是!將軍,我……我喝多了,胡說八道!我胡說的!”
王博文語無倫次,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與臉上的血污混在一起,狼狽到了極點。
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王博文那張肥碩的臉。
“知道爲什麼嗎?”
王博文茫然地搖頭。
“因爲陳廣和你,是一路人。”
趙鋒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憐憫,彷彿在看一個可憐的傻子,“他雖然不是世家出身,卻也是寒門子弟。”“他造反,是爲了讓他陳家,取代吳家,成爲天下最大的那個世家。”
“陳廣要的,是這個腐朽的秩序。所以他需要你們的支持,需要你們幫他一起維護這個秩序。”
“他不敢殺你們,因爲殺了你們,就等於否定了他自己。”
趙鋒站起身,環視着跪了一地的“大人物們”,聲音陡然轉冷。
“而我,不一樣。”
“我不是來加入你們的。”
“我是來,宰了你們,然後,取而代之的。”
話音落下,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馮遠山。
“汝南馮氏,是吧?根基在汝南郡,我記下了!”
“我會派人上奏朝廷,掌管三縣,以此伐陳。”“你猜猜朝廷還會不會爲你們報仇?”
跪在地上的腥耍缭饫讚簦�
這番話,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狠毒!
他們瞬間明白了趙鋒的意思。
殺了他們,非但不會引來朝廷大軍。
反而會成爲向朝廷表忠心,順勢吞併他們家產的絕佳藉口!
因爲先殺世家再向朝廷透露想被招安的意圖。
這就意味着趙鋒沒了退路,只能依附朝廷。
朝廷現在內憂外患,很可能看在趙鋒想要偏安一隅。
讓他搖身一變,成爲正規軍,首當其衝的對抗衡山郡的陳廣!
反正對於朝廷來說,不管是招安後的趙鋒還是衡山郡的陳廣。
狗咬狗,一嘴毛,豈不美哉!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喬永春徹底崩潰了,他手腳並用地爬到趙鋒腳下。
像一條真正的老狗,不斷地磕頭。
“老朽有眼不識泰山!老朽罪該萬死!”
“喬家願獻出所有家產!所有!錢糧、田地、店鋪……只要是喬家的,都是將軍您的!只求將軍能給喬家上下留一條活路!”
有了他帶頭,其餘幾人也如夢初醒。
紛紛磕頭如搗蒜,哭喊着獻出家產。
“我李家也願意!”
“還有我趙家!全部獻上!”
一時間,廳堂內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求饒聲和磕頭聲。
趙鋒冷眼看着這一切,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他緩緩拔起身前的佩刀,在王博文那身名貴的綢緞衣服上,慢條斯理地擦拭着血跡。
“錢糧田地,我自會派人去拿,用不着你們獻。”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哭喊聲戛然而止。
腥梭@恐地抬起頭,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鋒的目光,落在了已經嚇傻的王博文身上。
“不過,你們的命,倒也不是不能留。”
他將擦乾淨的刀,遞到了喬永春的面前。
“喬公,剛纔王家主說,他王家的血脈,比我這個泥腿子高貴一萬倍。”
“現在,我給你一個機會。”
趙鋒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證明給我看,你喬家的血,是不是也比他王家的更高貴。”
喬永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鋼刀。
又看了看癱在地上,同樣一臉驚恐望着他的王博文。
趙鋒要他,親手殺了王博文!
“喬公……喬兄……你不能……”
王博文驚駭欲絕,掙扎着向後退去。
喬永春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邊,是同爲士族的臉面。
另一邊,是自己和整個家族的性命。
這個選擇,只在他的腦海裏掙扎了一瞬間。
下一刻,喬永春那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猙獰的兇光。
他一把抓過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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