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只是那微微顫抖的嘴角,出賣了他內心的惶恐。
“不知……不知是哪位將軍駕到?深夜造訪我九江喬氏,所爲何事?”
他明知故問。
這是世家豪強慣用的伎倆,用身份和規矩來給自己壯膽。
試圖將眼前的失控,拉回自己熟悉的節奏裏。
然而,趙鋒根本不喫這一套。
他一步步走入堂中,冰冷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珍饈,掃過那些衣衫不整的男女。
最後,定格在喬永春那張老臉上。
“韜光,趙鋒。”
簡簡單單四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卻像四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果然是這個泥腿子,竟然親自過來了!
喬永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裝不下去了。
下一刻,他臉上的表情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僵硬的笑容化作了春風般的和煦。
他甚至誇張地一拍大腿,滿臉“恍然大悟”的親切。
“哎呀!原來是趙將軍!您看我這老眼昏花的,失敬,失敬啊!”
他快步走下臺階,對着趙鋒拱手作揖,態度謙卑到了極點。
“將軍,您來得正好!您可真是誤會了,天大的誤會啊!”
“您下午頒佈的告示,我等全都收到了。這不,今晚我特意將城中幾位望族的家主請來,就是爲了商議此事!”
“我等全都認爲,將軍乃是天命所歸,我等理應傾力相助!”
“我們已經商量好了!明日一早,就將各家湊出來的錢糧,以及田畝地契,親自給您送到縣衙去!絕不敢勞煩將軍您親自跑一趟啊!”
喬永春一番話說得是滴水不漏,情真意切。
彷彿他們真的是一羣擁護新主的忠貞之士,只是動作慢了半拍而已。
其餘幾名家主此刻也回過神來,紛紛如同小雞啄米般點頭附和。
“是啊是啊!喬公所言極是!”
“我等對將軍仰慕已久,正準備明日獻上薄禮,以助將軍大業!”
“將軍神武,我等心嚮往之!”
堂內充滿了阿諛奉承之詞,企圖用言語化解這場殺劫。
趙鋒看着這羣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老狐狸,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只是眼神深處的譏諷,又濃了幾分。
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氣氛中。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哼!商議個屁!”
王家的家主王博文。
仗着幾分酒意,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挺着一個碩大的酒糟鼻,醉眼惺忪地指着趙鋒,滿嘴酒氣地罵道:“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賤種,也敢踹我喬公府上的大門?誰給你的膽子!”
“還給你捐錢捐糧?我捐你娘個腿!趕緊給老子滾出去!別髒了這裏的地!”
此言一出,整個大堂的空氣再次凝固。
喬永春臉上的笑容,瞬間凍成了冰塊。
他猛地回頭,看向王博文的眼神,像是要活活吞了他。
你他孃的是豬嗎!
沒看到人家身後那幾十個如狼似虎的甲士嗎?
沒看到地上那具還熱乎的屍體嗎?
這種時候,你跟我耍威風?
其餘幾家家主也是嚇得魂不附體。
一個個在心裏把王博文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然而,王博文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闖了多大的禍。
他見腥硕疾徽f話,還以爲是被自己的“威勢”所懾,愈發得意起來。
他打了個酒嗝,用一種施捨般的眼神瞥着趙鋒,繼續叫囂:“小子,別以爲打下個破縣城,就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我告訴你,這天下姓什麼,還輪不到你這種臭魚爛蝦說了算!”
“我衡山王氏,傳家數百年!你算個什麼東西?別說你現在只是個反伲退隳闼麐膶懋斄嘶实郏B給我王家提鞋的資格都沒有!想娶我王家的女兒?便是旁支庶出的婢女所生的賤丫頭,你也配不上!”
這番話,已經不是侮辱。
而是將趙鋒的尊嚴踩在腳下,反覆碾壓。
喬永春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過去。
王博文完了。
在場的,今天恐怕一個都活不了了!
他渾身哆嗦着,想開口求饒。
卻發現喉嚨裏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趙鋒,笑了。
他沒有暴怒,沒有拔刀。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冰冷而玩味的笑容。
他緩緩走到喬永春面前,居高臨下,開口道:“喬公,是吧?”
趙鋒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我聽說,你喬家在大乾朝,一門三進士。”
“如今在京城裏,似乎還有個族人,官居四品少卿。”
“你現在跟我說,要助我成就大業?”
“你助我,豈不是在背叛你的大乾,背叛你的朝廷,背叛你的君父?”
“喬公,這可是滅九族的帜娲笞锇 !�
喬永春渾身一僵,整個人都傻了。
這個問題,他怎麼答?
承認,就是坐實了自己是貳臣僮樱翢o信義可言。
否認,就是當場跟趙鋒翻臉,死路一條。
他張着嘴,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要命的關頭。
王博文又一次“挺身而出”。
他似乎完全沒聽懂趙鋒話裏的機鋒,只覺得趙鋒是在用朝廷的名頭嚇唬人。
王博文不屑地“呸”了一聲,大着舌頭罵道:“少拿大乾朝廷來壓人!那早就爛透了!”
“我告訴你,姓趙的!你沒見識就多學學!”
“分批下注懂不懂?”
“當初陳廣那匹夫打下我衡山郡,對我王家那叫一個客氣!三番五次登門拜訪,還授予我族中數位子弟要職,共商大事!”
“那才叫成大事者該有的氣度!你呢?一個只知道動刀動槍的莽夫!蠢貨!你永遠也成不了氣候!”
第73章 碰你毫毛了,如何?
聽到這個名字,趙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甚至饒有興致地向前走了兩步。
目光落在王博文那張因酒精和傲慢而漲紅的臉上。
“你的意思是,就算他陳廣打下了天下,坐上了龍椅。”
“你衡山王氏,依然還是衡山王氏,屹立不倒?”
趙鋒的聲音很輕。
但這個問題。
卻讓剛剛還一片死寂的大堂,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喬永春的心臟猛地一縮,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想開口阻止,卻晚了一步。
王博文大着舌頭,想也不想地吼了出來。
“沒座(沒錯)!”
他因爲醉酒,發音都有些不準,卻絲毫不影響他語氣中的狂妄。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更是我等世家的天下!”
“皇帝輪流做,可我衡山王氏,自前朝!前前朝立國便已是望族!他陳廣算什麼?他大乾的吳氏又算什麼?”
王博文彷彿找到了宣泄口,越說越是激動。
他伸出肥碩的手指,依次點過在場的腥恕�
“不止我王家!還有喬公的九江喬氏!馮家的汝南馮氏!李家的……”
他一口氣報出七八個如雷貫耳的世家名號。
都代表着一個在大乾版圖上盤踞數百年的龐然大物。
“別看我們這些人只是各家的分支,但你今天敢動我們一根寒毛!”
“我保證,不出一個月,整個九江郡,便會被朝廷大軍踏爲平地!到時候,你趙鋒,死無葬身之地!”
王博文的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裏。
他趙鋒再能打,難道還能打得過整個天下的世家門閥?
還能打得過大乾的官軍?
之前還嚇得面如土色的幾名家主,此刻腰桿子又不自覺地挺直了。
他們看着趙鋒臉上的笑容,自動將其解讀爲了“忌憚”和“畏懼”。
看吧,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真把這天下的水有多深告訴他,他不就傻眼了嗎?
喬永春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也稍稍放回了肚子裏。
他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凌亂的衣袍。
重新擺出了喬氏家主的威嚴,臉上也浮現出一抹倨傲的笑容。
或許,還有的談。
就在這時,汝南馮氏的家主馮遠山,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他比王博文看起來要“文雅”許多。
捋着自己的山羊鬚,一副教訓晚輩的口吻。
上一篇:大明:开局废除宰相,老朱懵逼了
下一篇:抗战:大国复兴,从收复外蒙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