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齊松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迎接什麼員外郎,而是徑直走到了張嬸和王釵的面前。
屋裏伺候的下人。
都識趣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齊松對着張嬸,鄭重其事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嬸子,小子自遼東而來,舉目無親。若非您與釵兒妹妹收留照拂,恐怕早已流落街頭。這份恩情,齊松永世不忘。”
張嬸連忙擺手:“狀元爺,你這是說哪裏話……”
齊松直起身,沒有理會張嬸的客氣。
而是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着早已羞紅了臉,停下了手中針線的王釵。
他不再是那個窘迫不安的農家少年。
狀元的身份。
彷彿在一夜之間,給了他無窮的自信與底氣。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在每一個人耳邊。
“釵兒妹妹,待我明日隨陛下恩典,騎馬遊街,再去殿前謝恩。回來之後,我便請官媒,備上厚禮,正式來府上提親。”
他看着她,眼中滿是真铡�
“你,可願嫁我爲妻?”
張嬸的腦子嗡的一聲,幸福來得太突然,讓她險些暈過去。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釵更是驚得呆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個向她許下承諾的男人。
那雙明亮的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
巨大的驚喜與感動,讓她渾身顫抖,只能拼命地點頭,喉嚨裏發出細微的嗚咽聲。
門外的吏部員外郎,等了半天不見人影。
正要再催,卻聽見院裏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不知道這狀元府裏,又發生了什麼天大的喜事。
天還未亮,整個咸陽城便已萬人空巷。
一百零四名新科進士,換上了嶄新的官服,齊聚在禮部衙門前。
齊松身穿一身專門定製的,繡着金邊祥雲的大紅色狀元袍。
頭戴金花烏紗帽,胸前佩着一朵碩大的綢緞紅花,站在隊伍的最前方。
他身旁,是同樣意氣風發的榜眼李才,和探花諸葛輝。
“吉時到!狀元郎,上馬!”
隨着禮部官員一聲高喝,三匹披紅掛綵的白色駿馬被牽了過來。
齊松在萬胁毮恐拢砩像R。
那一刻,他不再是齊家村的農家子。
而是光宗耀祖,名動天下的大楚狀元!
“起——!”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長長的遊街隊伍,浩浩蕩蕩地從朱雀大街出發。
街道兩旁,擠滿了前來一睹狀元風采的百姓。
他們歡呼着,吶喊着。
將手中的鮮花、果品、香囊,毫不吝嗇地拋向遊街的隊伍。
“狀元郎!看這邊!”
“狀元郎好俊啊!”
酒樓茶肆之上,無數大家閨秀、小家碧玉探出頭來。
一張張俏麗的臉龐上,寫滿了愛慕與嚮往。
齊松騎在馬上,挺直了腰桿。
臉上帶着從容的微笑,向着兩側的百姓揮手致意。
他的目光在人羣中搜尋,很快,便在“迎仙樓”二樓的窗口,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王釵和她的母親,正擠在窗邊,激動地朝他揮着手。
四目相對,齊松給了她一個安心的微笑,眼中盡是溫柔。
王釵的臉頰,瞬間飛上了兩抹動人的紅霞。
盛大的遊街儀式過後。
齊松、李才、諸葛輝三人,被直接帶入了皇宮。
這一次,他們沒有去麒麟殿,而是被領到了一處偏殿。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一名內侍從殿內走出。
“陛下宣,狀元齊松、榜眼李才、探花諸葛輝,覲見!”
三人整理衣冠。
懷着激動的心情,邁步走入殿中。
一進門,他們便看到。
那位一手締造了整個帝國的年輕帝王正背對着他們,站在一幅巨大無比的輿圖前。
那不是大楚的堪輿圖,而是一幅他們從未見過的。
包含了五大洲四大洋的,完整的世界地圖!
聽到腳步聲,趙鋒緩緩轉過身來。
臉上沒有了殿試時的威嚴與淡漠,反而帶着一絲饒有興致的審視。
趙鋒開口道:“朕的狀元,榜眼,探花。”
第69章 按需分配!
三人立刻躬身行禮。
“學生在。”
趙鋒沒有讓他們平身,只是伸手指了指身後的那幅巨大世界地圖。
“你們的策論,朕都看過了。寫的都很好,各有千秋。”
“狀元齊松,論道與器,格局宏大。”
“榜眼李才,重格物實幹,條理清晰。”
“探花諸葛輝,善經濟之術,鞭辟入裏。”
他一一點評,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可這簡單的幾句話,卻讓三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意味着,他們的文章。
陛下不僅看了,而且是逐字逐句地看完了!
“不過,文章終究是文章。”
趙鋒轉過身,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
“紙上談兵,誰都會。朕今日,想聽點實在的。”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大楚的疆域劃過。
一路向西,點在了那片廣袤的非洲大陸上。
然後,又劃過重洋,點在了物產豐饒的南美。
最後,停留在孤懸海外的澳洲。
“這些地方,朕稱之爲藩屬。他們有數之不盡的礦藏,有你們聞所未聞的物產。”
趙鋒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敲了敲。
那聲音,彷彿戰鼓,敲在三人的心上。
“朕問你們,若遣爾等爲封疆大吏,出鎮藩屬之地。”
“當如何設策,使八方之財,四海之利,盡歸我大楚?”
“朕要的是源源不絕,而非殺雞取卵,斷其根本!”
這個問題,比殿試上的任何一道題。
都更加現實,更加冰冷。
它剝去了所有“經世濟民”的華麗外衣。
直指帝國擴張最核心的本質——掠奪!
探花諸葛輝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來自江南富庶之地。
家族世代經商,對利益的嗅覺最爲敏銳。
“啓稟陛下,臣以爲,當以利誘之,以法束之。”
“首先,當以我大楚之“咸陽百貨”、“大楚供銷社”遍佈其國。” “以精美之絲綢、瓷器、茶葉,換取其金銀、香料、寶石。此爲貿易之利。”
“其次,當立“大楚銀行”,發行錢票,使其國之貨幣,與我大楚錢票掛鉤。掌控其金融,便如扼其咽喉。此爲金融之利。”
“最後,以我大楚律法爲藍本,助其建立法度。凡與我大楚商賈發生糾紛,皆需由我大楚派駐之法官裁定。如此,則萬無一失。此爲法權之利。”
諸葛輝侃侃而談,眼中閃爍着商人的精明。
他的策略,是不見血的刀。
是用經濟與規則,將整個藩屬國編織進一張由大楚掌控的大網之中。
榜眼李才緊隨其後。
“啓稟陛下,諸葛大人之策雖妙,卻過於迂迴。臣以爲,對蠻夷之地,當以雷霆之勢,直取其核心!”
“臣以爲,當以格物爲先。我大楚之工匠,遠勝於彼。當以我大楚之力,助其修建鐵路、港口。但所有權,必須歸於大楚!”
“鐵軌鋪到哪裏,礦山就開到哪裏。港口建在哪裏,我大楚的商船就停在哪裏。”
“如此,其國之礦產、木材、人力,便可由我大楚予取予求,以最低之成本,源源不斷呋乇就粒癄懙蹏摻铊F骨!”
李才的回答,充滿了工業時代的冰冷與高效。
他的眼中,沒有邦交,沒有民小�
只有鐵路、礦山和冰冷的數字。
最後,輪到了齊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位新科狀元的身上。
齊松上前一步,躬身道:“啓稟陛下,榜眼與探花之策,皆爲強國之術。然臣出身農家,所見所思,或有不同。”
他抬起頭,迎着趙鋒的目光。
“臣以爲,王道,方爲長久之計。”
“昔日遼東苦寒,百姓食不果腹。陛下修水泥路,開科舉,遼東遂安。此乃王道。”
“臣若爲封疆大吏,當先興教化。於藩屬之地,廣開學堂,授我漢家文字,誦我諸子經典。使其知禮儀,明廉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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