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王釵看着他那副純情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將手中的白子,輕輕落在棋盤的另一處,瞬間形成了新的攻勢。
“齊大哥,該你了。”
陽光透過葡萄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少年少女相對而坐,棋子清脆的落盤聲。
伴隨着偶爾的低語和輕笑,構成了一幅寧靜而美好的畫卷。
一種朦朧而甜蜜的情愫,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
......
轉眼,七日之期已到。
這一日,齊松與王釵依舊在院中對弈。
一盤棋已至中盤,兩人都陷入了沉思。
就在此時,巷子外,突然傳來了“哐哐哐”的銅鑼聲!
緊接着,一個極具穿透力的吶喊聲。
由遠及近,響徹了整條街巷!
“放榜啦——!大楚開國恩科,殿試放榜——!”
“哐!哐!哐!”
這一聲喊,彷彿往平靜的湖面裏扔下了一顆炸雷!
整條巷子瞬間沸騰了!
“放榜了!放榜了!”
“快出去看看!”
原本安靜的家家戶戶,大門“吱呀呀”地被推開。
無數街坊鄰居從屋裏湧了出來,朝着巷子口跑去。
棋盤前,齊松和王釵的動作都停住了。
齊松的手中還捏着一枚黑子,指尖卻在微微顫抖。
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彷彿要從胸膛裏蹦出來。
王釵也緊張地攥住了衣角。
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緊地盯着巷口的方向。
銅鑼聲越來越近,那名報榜官吏的腳步聲,已經清晰可聞。
“奉天承撸实墼t曰!”
“本科探花,乃琅琊郡,諸葛輝!”
“本科榜眼,乃隴西郡,李才!”
聽到李才的名字,齊松的心猛地一沉。
李纔是榜眼,那自己呢?
難道……是落榜了?
巨大的失落感瞬間將他淹沒。
他手中的黑子,無力地從指間滑落。
掉在棋盤上,發出一聲輕響。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際。
那報榜官吏吸足了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石破天驚般的吶喊!
“本科狀元及第——”
“遼東郡,襄平縣——”
“齊——松——!”
“狀元及第!齊松!!”
最後幾個字。
如同九天驚雷,在齊松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整個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齊松僵在原地,整個人彷彿被定住了。
他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聽,以爲這是自己日思夜想而產生的臆想。
那個在遼東泥地裏刨了十幾年土疙瘩的自己?
一聲帶着哭腔的尖叫,將他從失神中喚醒。
王釵猛地從石凳上跳了起來,臉上掛着淚水,卻笑得比陽光還要燦爛。
她沒有絲毫少女的矜持,像一隻乳燕投林般。
一下子撲進了齊松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是狀元!你是狀元!”
她把臉埋在齊松的肩上。
喜極而泣,身體因爲激動而劇烈地顫抖着。
溫香軟玉在懷。
少女的體香和淚水的溫熱,瞬間將齊松拉回了現實。
他……真的中了狀元!
就在這時,院門“轟”的一聲被推開。
張嬸一手拿着鍋鏟,一手抹着眼淚,衝了進來。
嘴裏語無倫次地喊着:“我的兒!我的狀元兒啊!”
緊接着,街坊鄰居、報榜的官差。
全都湧了進來,小小的院子瞬間被擠得水泄不通!
“賀喜齊狀元!賀喜齊狀元!”
“哎喲!張家嫂子,你這眼光也太毒了!上百個考生,讓你一下就撈着個狀元郎!”
“齊狀元,您可是咱們巷子飛出去的金鳳凰啊!”
道賀聲、羨慕聲、奉承聲,不絕於耳。
張嬸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身經百戰的大將軍。
她叉着腰,指揮若定。
一邊招呼着鄰里,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
鼓鼓囊囊的錢袋,豪爽地塞到爲首的官差手裏。
“官爺辛苦了!來來來,喝口茶,喫塊喜糖!沾沾我們家狀元郎的喜氣!”
整個院子,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而被王釵緊緊抱住的齊松。
在一片喧囂之中,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
第68章 面見聖上!
狀元府的喧囂,一直持續到深夜才漸漸平息。
送走了最後一波前來道賀的街坊和不知從哪聞訊趕來的小官吏。
張嬸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可那張臉,卻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褶子裏都透着喜氣。
她看着坐在燈下。
依舊有些恍惚的“狀元郎”齊松,心裏跟喝了蜜一樣甜。
當初把他從人羣裏“搶”回來,不過是瞧着這孩子老實本分,想着結個善緣。
誰能想到,這隨手一撈,竟撈回來一個開國狀元!
這可是大楚立國以來的第一位狀元!
含金量之高,簡直難以想象!
然而,巨大的喜悅過後。
一絲新的憂慮,卻悄悄爬上了張嬸的心頭。
她是個過來人,看得分明。
自己那個寶貝閨女,這幾天跟齊松在院子裏下棋,眉來眼去。
那點女兒家的小心思,早就瞞不過她這雙火眼金睛了。
可問題是,這層窗戶紙,還沒捅破呢!
以前齊松只是個前途未卜的考生,她樂見其成。
可現在,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狀元郎!
今晚來的那些人裏,好幾個都是咸陽城裏有頭有臉的官員。
他們看齊松的眼神,就像是餓狼看到了肥肉,那叫一個炙熱。
張嬸敢打賭。
明天一早,前來給狀元郎說媒的官媒,能把她家的門檻都給踏平了!
到時候,尚書家的孫女,侍郎家的千金。
哪個不比自家這個小門小戶的釵兒有分量?
萬一……萬一這狀元郎動了別的心思……
張嬸越想越心焦,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
齊松雖然不通人情世故,但並非愚笨之人。
從殿試的震撼和中狀元的狂喜中平復下來後,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張嬸神情的變化。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正低頭爲他縫補一件舊衣的王釵。
燈光下,她的側臉柔美而恬靜。
經過了白日的激動,此刻的她,反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感。
她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與他玩笑,甚至刻意迴避着他的目光。
齊松心裏咯噔一下,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想起了自己初到咸陽時的窘迫,想起了這七日來無微不至的照料。
想起了那一碗碗熱氣騰騰的肉湯,想起了葡萄架下棋盤上的黑白交錯。
更想起了當喜訊傳來時,那個不顧一切,帶着淚水的溫暖擁抱。
那份真摯,是他這二十年來。
除了父母之外,感受過的最純粹的善意與歡喜。
就在這時,門外有僕役來報。
說是吏部的一位員外郎前來拜訪,人已在門外。
這便是來了!
張嬸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向齊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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