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兵娶婆娘,你混成皇帝? 第460章

作者:满洲里电鳗

  兩鬢斑白,皮膚被南方的烈日曬得黝黑。

  爲了安撫臨武縣的山越部族,他曾親自帶人。

  深入瘴氣瀰漫的深山,一去就是半個月,差點死在裏面。

  他端起酒杯,正準備與同僚們感嘆一番在嶺南的艱辛。

  一名僕人匆匆跑了進來。

  將王宮的最新王令,呈了上來。

  王旭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將那杯酒,緩緩灑在了地上。

  “我等……終究是錯付了。”

  他聲音沙啞。

  在座的幾人,也都是面色難看。

  他們,都是第一批響應趙鋒。

  從大乾治下,冒着殺頭的風險投靠過來的文人。

  他們被派往最偏遠,最貧瘠,最危險的地方。

  兢兢業業,安撫百姓,推行政令。

  將一個個殘破的縣城,治理得井井有條。

  他們圖什麼?

  不就是圖有朝一日,能憑着這份苦勞,這份功績。

  在新的大楚朝堂上,爭得一席之地,光宗耀祖嗎?

  他們在這裏喝着苦酒,抱怨着前路的艱難。

  兩個毛頭小子,就憑着“奇技淫巧”,直接被封爲“都君”!

  那是多少人奮鬥一生,都遙不可及的夢想!

  “王兄,慎言!”

  旁邊一人連忙勸道。

  王旭慘然一笑:“有何用?我算是看明白了,在這位大王眼裏,我們這些十年寒窗,懂得經世濟民之道的讀書人,還不如兩個會玩弄琉璃的工匠!”

  “自古以來,國之根本,在農耕,在教化!何曾聽聞,靠奇技淫巧可以立國安邦?”

  “此乃取亂之道啊!”

  一名官員痛心疾首,撫着胸口,一副天將要塌下來的模樣。

  短短兩三日。

  整個襄陽城,暗流湧動。

  從軍營到官署,從酒樓到茶肆。

  議論的焦點,只有一個。

  ——馬元、蒲駿封君!

  軍方中下層將領,普遍感到不公與憤怒。

  文官集團,尤其是那些自詡爲正統的士人。

  更是覺得此舉荒唐,動搖國本。

  一時間,人心浮動。

  楚王宮,承叩睢�

  李伯智與夏侯昱二人,聯袂求見。

  他們的臉色,都無比凝重。

  李伯智率先開口,聲音沉重:“這幾日,城中流言四起,皆因馬元、蒲駿封君一事。”

  “軍中,頗有怨言。不少將士認爲,賞罰不公,寒了人心。”

  夏侯昱接口道,他的聲音,帶着一絲陰冷。

  “文官那邊,反應更大。他們認爲,大王您“重工匠而輕士人”,乃是捨本逐末,非明君所爲。”

  “如今,這種論調已經愈演愈烈。長此以往,恐動搖我大楚根基!”

  他說完,殿內陷入了一片沉寂。

  趙鋒坐在王座之上,手中正把玩着那塊晶瑩剔透的平板玻璃。

  他聽完兩人的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不憤怒,也不意外。

  他將那塊玻璃,對着殿外的天光。

  光線穿透玻璃。

  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才緩緩開口。

  “孤知道了。”

  簡單的四個字,讓李伯智和夏侯昱都是一愣。

  他們預想過趙鋒的各種反應。

  或是震怒,或是解釋,或是下令徹查。

  卻唯獨沒想過,會是這般平靜。

  “大王,此事非同小可!”

  李伯智急了:“人言可畏,積毀銷骨啊!”

  趙鋒放下玻璃板,目光從兩人焦急的臉上掃過。

  “慌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圖前。

  “他們不明白,是因爲他們看不見。”

  “他們不知道,這塊小小的琉璃板,能讓北地的冬天長出綠菜。”

  “他們也不知道,一個小小的鐵皮罐頭,能讓遠征的將士,喫上家鄉的肉。”

  “他們的眼睛,只看得到自己眼前的一畝三分地,只看得到過去的老黃曆。”

  趙鋒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

  “既然他們看不見,那孤,就讓他們看見。”

  “既然他們不明白,那孤,就說到他們明白爲止。”

  李伯智與夏侯昱對視一眼,眼中皆是困惑。

  大王總不能跑到軍營裏。

  跑到大街上,挨個去跟人解釋吧?

  趙鋒轉過身,看着兩人。

  “伯智,你覺得,我大楚如今,最鋒利的武器是什麼?”

  李伯智不假思索:“自然是陷陣營的刀,海軍的船。”

  “刀槍,只能殺人,只能征服土地。”

  “但有一種武器,可以征服人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就是筆墨!”

第66章 樹人!(4更!)

  趙鋒的目光,變得灼熱。

  “孤,要辦一份報紙!”

  “將孤想說的話,想讓他們知道的事,清清楚楚地印在紙上,傳遍南十六郡的每一個角落!”

  “孤要告訴他們,爲什麼馬元和蒲駿該賞!他們的功勞,比得上十萬大軍!”

  “孤還要告訴他們,大乾的腐朽,世家的貪婪!告訴他們,我們爲何而戰!”

  “孤要讓每一個大楚的子民,從士兵到農夫,都知道,他們爲何要拿起武器,爲何要辛勤耕種!”

  “這天下,不光要用刀劍去統一!”

  趙鋒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振聾發聵!

  “更要用思想去統一!”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李伯智。

  “此事,就交由你來辦。”

  “擬一份章程出來,明日,孤要看到。”

  “這份報紙的名字,孤也想好了。”

  趙鋒拿起御案上的狼毫。

  在一張白紙上,寫下四個大字。

  “就叫——《大楚日報》!”

  王令如風,再次從王宮席捲而出。

  這一次,沒有封賞,沒有殺伐。

  王令昭告襄陽城所有官署衙門:楚王將創辦《大楚日報》,廣納言論,上達天聽,下傳民情!

  消息一出,整個襄陽官場,再次震動!

  尤其是當王令中。

  明確點出《大楚日報》第一期的幾個議題時,所有人都沸騰了。

  【論,馬元、蒲駿,該不該封君?】

  【論,大楚之未來,在農戰,抑或在工巧?】

  【論,何爲國之棟樑?】

  每一個議題,都像是一根根引線,精準地點燃了文武百官心中積鬱的火藥桶!

  尤其是第一個議題!

  “暢所欲言?”

  “好!好一個暢所欲言!”

  臨武縣令王旭,在自己的官邸中。

  一拍桌案,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潮紅。

  “筆來!墨來!”

  要將自己十年寒窗的道理,將自己安撫嶺南的苦勞。

  將心中所有的不平與憤懣,全都寫出來!

  他要讓大王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經世濟民之道!

  什麼纔是真正的功勞!

  獨臂千夫長陳默,看着傳達到軍中的王令,沉默不語。

  他身邊的幾個百夫長,卻炸開了鍋。

  “寫文章?老子是大老粗,不會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