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洲里电鳗
“奇技淫巧?”
趙鋒看着跪在地上。
抖如篩糠的兩個年輕人,忽然笑了。
他將那塊平板玻璃,舉到眼前。
“你們可知,此物,有何用?”
馬元和蒲駿茫然地抬起頭。
“可……可以做窗戶?讓屋子亮一些?”
“可以做鏡子?雖然不如銅鏡清晰……”
趙鋒搖了搖頭。
他走到巨大的地圖前,手指點在了廣袤的北方。
“北地苦寒,冬日漫長,百姓半年無新鮮菜蔬可食。”
他的聲音,變得沉凝。
“若用此物,搭建暖房,引冬日陽光入內。北方的冬天,能不能種出南方的瓜果?”
“若我大楚千萬百姓,冬日裏,都能喫上一口綠菜,這,算不算功勞?”
馬元和蒲駿,呆住了。
這個念頭,他們從未想過!
第64章 爭議!(2更!)
趙鋒又拿起了那個玻璃罐頭。
“我大楚雄兵,即將北伐,與乾贈Q戰!”
“我大楚水師,即將揚帆遠航,探索未知大海!”
“大軍出征,動輒數月,乃至經年。”
“將士們,只能啃食乾硬的軍糧,數月不見半點油腥,不見一片綠葉。”
“因此,無數將士,非戰死沙場,而是病死於營中!”
“若有了此物。”
趙鋒舉起罐頭:“我大楚的將士,在千里之外的戰場,在萬里之外的汪洋之上,也能喫到家鄉的肉食,喫到新鮮的蔬果!”
“將士們,能因此活下來更多!能因此更有力氣去殺敵!”
“這,又算不算功勞?”
一番話,如黃鐘大呂!
重重地敲在馬元和蒲駿的心頭!
他們看着自己手中那“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兒”,腦子裏一片轟鳴!
原來自己做的東西,有這麼大的用處?
這……這是經世濟國的大功業啊!
一旁的李伯智,此刻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看着那塊玻璃,看着那個罐頭。
眼神,就像在看兩件絕世神兵!
這兩樣東西。
何止是能讓百姓喫上綠菜,讓將士喫上肉食?
大楚的後勤能力,將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大楚的戰爭潛力,將得到幾何倍數的提升!
“大王……”
李伯智的聲音都在發顫:“此二物,可抵……可抵十萬大軍!”
趙鋒將玻璃和罐頭,交還給內侍。
他看着依舊處於震撼中的馬元和蒲駿,沉聲道:“你們的功勞,配得上這份封賞。”
“孤不僅要賞你們,還要重用你們!”
“馬元,孤命你,即刻與工部對接,在襄陽、廣陵、巴郡三地,建立大型琉璃窯!孤要你,在半年之內,讓這種平板琉璃的產量,提升十倍!百倍!”
“蒲駿,孤同樣命你,與工部、兵部對接,建立罐頭工坊!在明年秋收之前,孤要看到,足夠支撐五萬海軍,遠航半年的肉食、果蔬罐頭!”
“學生……領命!”
二人再無推辭。
重重叩首,眼中已是激動與狂熱!
趙鋒的語氣一轉:“孤對你們,還有新的要求。”
“不可懈怠!”“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孤要更薄、更透、更純淨的琉璃。”
“孤還要,能耐受高溫,能抵禦強酸腐蝕的琉璃瓶罐。”
他沒有解釋這些東西的用處。
但馬元和蒲駿。
已經將大王的話,奉若神旨!
“學生,定不負大王所託!”
馬元與蒲駿二人。
懷揣着激動與茫然,退出了承叩睢�
他們前腳剛走。
趙鋒的王令,後腳便以最快的速度從王宮傳出,送往了襄陽城內的各個衙署。
“……襄陽大學格物系學子馬元、蒲駿,潛心鑽研,革新器物,利國利民,功在社稷……特此,擢封二人爲大楚都君,各賞黃金百兩,府邸一座,良田百畝!欽此!”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投入了襄陽城!
掀起滔天波瀾!
......
襄陽城,南城軍營。
這裏駐紮的,是趙鋒麾下最精銳的陷陣營。
校場之上,數千名士兵正在進行着殘酷的對練。
木製的刀槍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嘶吼聲與喘息聲匯成一片。
校場邊緣的一座望樓上。
一名獨臂的千夫長,剛剛結束了一場巡視。
他拿起水囊,猛灌了一口。
就在此時,一名傳令兵飛奔而來。
“陳將軍!王宮剛下的王令!”
那名叫陳默的獨臂千夫長接過王令,展開一看。
他的動作,瞬間僵住。
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
最後,化爲了一片鐵青。
他手中的精鐵水囊,被生生捏得變形,水花四濺!
“都君……黃金百兩……府邸……良田百畝……”
陳默的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僅剩的一隻手,撫上了自己空蕩蕩的左邊袖管。
那裏,是在攻克南陽郡時。
被大乾的士兵一矛整個撕扯下去的!
爲了那一戰。
他麾下的一個百人隊,只活下來了三十七人!
戰後他因功,從百夫長升爲千夫長。
得了五十畝地,賞銀二十兩。
他覺得,值!
爲大王流血,爲大楚開疆,是榮耀!
兩個他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學子。
兩個躲在溫暖舒適的學堂裏,擺弄着瓶瓶罐罐的年輕人。
就因爲做出了兩個“新奇玩意兒”。
他們這些在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軍人。
流的血,斷的骨,難道就如此廉價?
第65章 筆墨!(3更!)
一旁的親兵,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暴戾氣息,小心翼翼地開口。
“憑什麼!”
陳默猛地轉頭。
雙目赤紅,死死盯着那名親兵。
“你告訴老子!憑什麼!”
“我們拿命去換的功勞,還不如兩個書生玩泥巴?”
這聲咆哮,壓過了整個校場的喧囂。
周圍正在休息的士兵,全都看了過來。
當王令的內容,在他們之間傳開時。
隨後,便是壓抑不住的,如同火山即將噴發般的騷動!
“他孃的!老子不服!”
一個滿臉刀疤的老兵,將手中的木盾狠狠砸在地上!
“我在衡山郡餓得啃過草根!我兄弟就死在我懷裏,他臨死前,就想喫口肉!那兩個小子,封了君,就能天天喫肉了吧!”
“這算什麼事?大王是不是被奸臣矇蔽了?”
“什麼格物系?聽都沒聽過!怕不是什麼旁門左道!”
不滿,質疑,憤怒。
如同瘟疫一般,在軍營中瘋狂蔓延。
同樣的一幕,也在襄陽城的文官羣體中上演。
一座雅緻的宅院內。
幾名剛剛從嶺南調回襄陽述職的低階官員,正在小聚。
爲首的,是臨武縣的縣令,王旭。
他年近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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