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當兵娶婆娘,你混成皇帝? 第40章

作者:满洲里电鳗

  “傳我將令!”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所有半侯以上將官,一炷香之內,縣衙議事!遲到者,斬!”

  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

  縣衙主堂內,已經站滿了人。

  錢衝、吳斌等一袑⑿#瑐個臉色嚴峻,空氣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那幾名逃回來的殘兵,已經喝了點熱水,稍稍恢復了些精神。

  在陳廣冰冷的注視下。

  他們顫抖着,將那場噩夢般的伏擊戰,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天跟墨一樣黑,還下着雨,官道兩邊全是山林。我們走到一半,突然……突然就下箭雨了!四面八方都是人,根本數不清有多少!兄弟們還沒反應過來,就倒下了一大片……”

  “揚威將軍那邊也差不多,他們是在平地遇上的官軍騎兵,連陣型都沒擺開,就被沖垮了……”

  “是誰領的兵?”

  陳廣打斷了他們,一字一頓地問。

  劉三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是……是朝廷的徵東大將軍,韓定國!還有他的兒子,韓破虜!”

  這兩個名字一出,堂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

  陳廣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滔天的怒火和一絲自嘲的悲涼。

  “好!好一個韓定國!好一個大乾天子!還真是看得起我陳廣!”

  在座的將領,誰不知道韓定國的威名?

  韓家乃開國勳貴,世襲國公。

  韓定國更是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絕世名將,鎮守北疆數十年,未嘗一敗!

  其子韓破虜,更是被譽爲“大乾未來二十年最鋒利的劍”!

  爲了對付他一個剛剛起事的反伲⒕谷慌沙隽诉@樣一對王炸父子!

  笑聲停歇,陳廣的眼神重新恢復了冷靜。

  只是那份冷靜之下,是足以焚燬一切的殺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牆上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上。

  心腹质肯暮铌趴觳缴锨埃种冈诘貓D上劃過。

  “主公,請看。全椒、東城,分別位於建陽的左右兩翼,互爲犄角。如今這兩路大軍一敗,建陽便徹底暴露在了官軍的兵鋒之下。”

  他又指向另一處:“定軍將軍所攻的歷陽,雖靠着大江,但如今全椒失守,歷陽便成了一座孤城,與我軍的聯繫,隨時可能被切斷!”

  夏侯昱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心頭都是一沉。

  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所在的建陽城。

  已經被韓定國的兵馬,從左右兩邊死死鉗住了咽喉。他們成了一支孤軍!

  “昱,有何良策?”

  陳廣沉聲問道。

  夏侯昱深吸一口氣,伸出兩根手指。

  “主公,眼下只有兩條路可走。”

  “其一,趁韓定國父子尚未合圍,我軍盡出精銳,不惜一切代價,搶先攻下全椒!如此,便可打通與歷陽的聯繫,盤活全局!”

  “其二……”

  夏侯昱頓了頓,聲音低沉了許多。

  “捨棄建陽,也捨棄歷陽的定軍將軍。全軍後撤,退回我們在九江郡的大本營,韜光縣!”

第44章 何人敢率八千兵?

  夏侯昱的聲音落下,整個主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救還是不救?

  這是一個問題!

  這兩個選擇,像兩座冰冷的大山,壓在所有人的心頭。

  空氣凝固了,只能聽到窗外風雨飄搖的聲音,和堂內腥舜种氐暮粑�

  陳廣負手立於地圖前,一言不發。

  那張儒雅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底下的將校們,個個面色慘白,愁眉苦臉。

  一萬五千人,說沒就沒了。

  曾經氣吞山河,轉眼間就成了甕中之鱉。

  這種從天堂到地獄的落差,足以擊垮任何人的心志。

  “主公,撤吧!”

  終於,一名质空玖顺鰜恚瑢ψ抨悘V深深一揖。

  “夏侯先生所言極是!韓定國老稚钏悖朔厥莵严铝颂炝_地網。我軍兩翼已失,建陽已成死地!此時不撤,更待何時?”

  “是啊主公!”

  另一人也急切附和,“歷陽的定軍將軍雖未有消息傳來,但恐怕……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我軍若是前去救援,正中了韓定國的奸計,他這是想圍點打援,將我軍一網打盡啊!”

  “請主公以大局爲重,退回韜光!”

  一時間,以夏侯昱爲首的文官质總儯娂婇_口。

  言辭懇切,皆是勸退之言。

  他們的話,如同一盆盆冷水,澆在那些武將們的心頭。

  “放你孃的屁!”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炸響在主堂之內。

  都尉李大帆猛地站了出來。

  他是漁民出身,本就生得五大三粗,此刻更是雙目圓睜,鬚髮戟張,像一頭被激怒的猛虎。

  李大帆指着夏侯昱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們這些搖筆桿子的懂個屁!戰場上,袍澤弟兄就是自己的性命!定軍將軍帶着五千兄弟還在歷陽孤軍奮戰,你們張口閉口就是捨棄?你們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他這一開火,立刻點燃了所有武將的怒氣。

  “沒錯!他孃的,我們出來是跟着陳公打天下,不是當縮頭烏龜的!”

  “我兄弟還在歷陽!讓我丟下他自己逃命,我做不到!”

  “要去救!必須去救!死也要死在一起!”

  一邪牒睢④姾睢⑿N炯娂娊腥缕饋恚瑐個義憤填膺,唾沫星子橫飛,幾乎要將那幾個文官质拷o淹了。

  他們都是從底層爬上來的,最重江湖義氣,袍澤情誼。

  讓他們拋棄戰友獨自逃生,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主堂之內,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文官罵武將是莽夫,不懂致裕粫装姿退馈�

  武將罵文官是懦夫,貪生怕死,冷血無情。

  趙鋒站在角落裏,像一個局外人,冷眼旁觀着這場鬧劇。

  按理說,他一個新晉的百夫長,根本沒資格站在這裏。

  但陳廣之前沒讓他退下,他便安安靜得地當一根柱子。

  看着眼前這幾乎要打起來的文武兩派,趙鋒心中一片清明。

  這義軍,果然不是鐵板一塊。

  平日裏稱兄道弟,酒肉管夠。

  一旦到了生死關頭,各自的心思便都藏不住了。

  他的目光,不着痕跡地從夏侯昱和陳廣的臉上掃過。

  一個有趣的發現,浮上心頭。

  夏侯昱,作爲陳廣的首席质浚瑥氖贾两K,表情都太過平靜了。

  他彷彿早就料到了武將們的反應,只是在盡一個质康谋痉郑瑢⒆罾碇恰⒁沧顨埧岬倪x擇擺在檯面上。

  而陳廣,始終沉默。

  趙鋒心裏跟明鏡似的。

  這出戏,怕是陳公和夏侯先生早就排演好的。

  撤退,是必然的。

  但這個決定,不能由他陳廣說出口。

  他是一軍主帥,是所有人的精神領袖。

  他若是第一個開口說要放棄袍澤,放棄城池,那人心就散了。

  所以,這個惡人,必須由夏侯昱來當。

  而這些武將們的反應,看似激烈,實則正中下懷。

  他們將心比心,誰也不想自己成爲下一個被拋棄的定軍將軍。

  這種兔死狐悲的情緒,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

  只有讓他們鬧夠了,罵夠了。

  陳廣再站出來,才能收拾人心,才能推行真正的計劃。

  陳廣猛地一拍桌案,發出一聲巨響。

  整個大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陳廣緩緩起身,目光如電,掃過堂下每一個人。

  他的臉上,帶着一種悲壯和決然。

  “我陳廣起事,爲的是天下蒼生,靠的是諸位兄弟!定軍將軍與我情同手足,五千將士,皆是我義軍的骨血!”

  他的聲音慷慨激昂,字字鏗鏘。

  “如今他們身陷重圍,我豈能坐視不理,獨自偷生!此等不仁不義之舉,我陳廣,做不出來!”

  “傳我將令!”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狠狠插在面前的地圖上,劍尖正對着全椒縣的位置。

  “全軍集結,明日一早,兵發全椒!不破韓定國,誓不回還!”

  “我,要親自去救我的兄弟回來!”

  此言一出,吳斌等一形鋵ⅲD時熱血沸騰,眼眶都紅了。

  “陳公英明!”

  “我等願隨陳公,死戰到底!”

  “殺!殺!殺!”

  一時間,羣情激奮,之前所有的頹喪和恐懼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仇敵愾的悲壯。

  然而,就在這時。

  “主公,萬萬不可!”

  夏侯昱再次站了出來,他對着陳廣長揖及地,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主公乃萬金之軀,三軍之魂,豈能親身犯險!韓定國老偌热辉O下埋伏,必定在全椒佈下了重兵,只等主公前去,此乃有去無回之局啊!”